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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類主義 - Transhuman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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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4-15 00:17:3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樓主| 發表於 2018-4-15 00:22:09 | 顯示全部樓層

超人類主義與後人類主義的「邊界」之旅

        被機器改造過的人、像獸類的人、以及有超能力的人共處在一個世界?這麼奇幻的世界不是只有動漫畫的設定才有,而是一種從如何實現、到實現之後的社會狀況,都受到學術界認真討論的未來可能性,這個領域有兩股值得注意的思潮:超人類主義(transhumanism)與後人類主義(posthumanism)。

  從它們的字根便可看出,它們的對話對象是humanism,這個詞通常被翻成「人文主義」,用於指涉一種強調世俗與理性的思想(相對於神學而言);但它同時也抬升了人類在世界上的地位,對人類以科技改造、征服自然的潛能充滿信心。而超/後人類主義與humanism對話時,一般是取後者那種「人類中心主義」(anthropocentrism)的意義,所以以下提及humanism的部份將譯為「人類主義」。

一. 超人類主義與後人類主義之邊界

  在人類主義的世界觀中,科技即便用於人類本身,也多半是像眼鏡、輔具那樣扮演「恢復正常人類機能」的治療(therapy)角色。超/後人類主義則不然,科技在此發揮著「提升人類機能」的強化(enhancement)功能。超人類主義最早由赫胥黎(Julian Huxley)在1957年提出,討論的是以科技增進壽命、智商或健康的可能性。後人類主義的概念則是在四零、五零年代期間,於梅西基金會(Josiah Macy Foundation)所贊助的一系列模控學會議上逐漸成形(Hayles, 1999; Tirosh-Samuelson, 2012),旨在探討半機械人(cyborg)、半獸人(chimera)、虛擬生命等技術,將如何為人類賦予的新定義,並且挑戰人類與動物、機械之關係疆界。


  這些思潮都還算尖端而且牽涉到跨領域的聯結,所以內容在很大程度上尚未定型。本文接下來的篇幅將藉由呈現發生在該領域「邊界」上的幾個爭議,試圖擘畫這種現象。提出這些主題僅作為腦力激盪的起點,本文會試著分享一些想法,但不會妄圖回答所有的問題。



        超/後人類主題的討論一展開,馬上就會碰到一個近在眼前的問題:超/後人類主義各自的定義在學界並沒有共識,因此兩者的關係亦尚無定論,這造成溝通的障礙。有人會把它們視為同義詞交錯使用,有種說法則認為兩者僅是程度上的差異,比如Bostron (2005)就把超人類與後人類視為人類未來的兩大演化階段——當人類改造自身的技術進步到不再只能以頂撞人類本身的物種極限為目標,而是可以透過人、動物與機械的搭配任意決定自身的機能時,超人類主義便會讓位給後人類主義。

  然而如果把注意力從「超/後人類主義造成的社會後果」的形態學視角移開,改以「它們所屬的思潮背景」的病源學視角切入,可能會有不一樣的答案。超人類主義繼承並延展了啟蒙以降的理性、進步與人本精神,以追求「更好的人類」(better human)為目標(LaGrandeur, 2014; Scott, 2011)。後人類主義則從後現代的角度進一步揚棄了此一精神,反省線性進步、反省以人為本,以追求「比人類更好」(better than human)為目標,因而從一個人類與非人類都能被看見的系統性觀點,來討論人類在世界上的位置(ibid.)。兩者所反映的價值觀雖然並不互斥,卻也有顯著的不同。

二. 超/後人類主義與人類主義之時序邊界

  此外,兩者與人類主義的關係同樣值得商榷,因為治療與強化的界線本身,亦會隨著科技進展而浮動,似乎不能算是很客觀的分類依據(Fukuyama, 2002)。譬如說,今日的人類平均壽命大約是70歲,19世紀初的人類卻只能活到30歲左右(Roser, 2016),以現在的觀點而言,我們握有的醫療技術似乎無法令人活出不自然的歲數;但換個角度來看,這些醫療技術卻是數百年來各種延長壽命技術的最新篇章,而我們對正常生命長度的想像,也早已在此過程中不斷改寫。

  再參考這個例子:2008年,南非的「刀鋒跑者」奧斯卡.皮斯托利斯(Oscar Pistorius)遭到國際田聯禁賽,原因是經研究證實,這名肢體障礙跑者的碳纖維義肢讓他能以比雙腿健全的跑者更省力的方式跑步,從而引發競賽公平的疑慮(Wild, 2012)。我們經常把超/後人類主義的想像寄托在未來,但實際上,功能超乎「恢復正常人類機能」目標所需的醫療器材早就問世了;而且它的技術門檻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高。

  相較於上述那些改造人類的超人類主義理想,要把非人類的動物或機械改造到與人類平起平坐,這些後人類主義的技術願景似乎離我們遠得多。但是再一次地,人類與非人類的區別並沒有像乍看之下那麼僵固。據摩爾定律(Moore’s Law)所述,科技處理資訊的能力(以晶片運算速度而言)每18個月便會增加一倍、價格和體積則減為一半。這個定律受到科茲威爾(Ray Kurzweil)的引申:照此發展進程,到了2020年代,一部個人電腦處理資訊的能力便可與人腦相提並論;到了2060年代,一部個人電腦的能力甚至可望超過當時全人類大腦運算能力之總和。而這樣的討論又與「技術奇異點(technical singularity)」的命題息息相關——科技超越人類之後將持續以愈來愈快的速度進化下去,進入完全超乎人類所能駕馭的境界。這就是AlphaGo戰勝人類棋士之類的新聞會引起廣泛討論的原因之一:目前的人工智慧自然沒有失控並凌駕人類的可能,但等到那樣的可能性出現之際,任何的相關討論或許都為時已晚了。

  發生在人類與其他動物之邊界上的事情則揭示了另一種可能——這裡的變遷是由文化面、制度面(而非技術基礎)跑在前頭,因為我們對「人類」的法權定義本身率先產生了反省。The Nonhuman Rights Project[1]這個致力於動物權的組織已經為特定品種的類人猿贏得了法律上的人格(LaGrandeur, 2014),並且打算為大象、鯨豚等其他被人類役使的智慧動物爭取類似的權益。確實,如果探討人工智慧議題的科幻作品時常強調人有某種無法被演算法模仿的靈性,那一旦發現人類以外的某些物種也有類似的特質,它們是否便該獲得類似人類的待遇呢?

  這不禁令人回想起幾世紀前,人類當中的黑人也曾被當成役畜、被當成「人類動物園」裡的異獸、被當成猿類的一種[2],而黑人爭取到與白人同樣的權利不過是上個世紀的事,至於黑人要真的跟白人在「人類」的圖像中扮演平等的角色(使得我們想像「人類」的社會、文化成就時,不會先入為主地想到歐美列強的白人世界),這點更是直到現在都還不算完成。如此一來便不難想像,從法權、社會的角度來說,「人類」的意義一詞也沒有像乍看之下那麼明確(如同生物學所昭示的那樣),而是隨著思潮演進不斷拓展邊界,終究在動權意識高漲的現代處極法學與生物學之矛盾。




三. 超/後人類主義與人類主義之哲學邊界

  由此看來,超/後人類主義與人類主義並不是能夠截然二分的歷史階段,也不能以現代為分水嶺,將它們歸類為對未來與過去的描述。反之,超/後人類主義對科技應用的滲透可能早已成為現在進行式了,只是人類如溫水煮蛙般不自覺而已。但是超/後人類主義與人類主義的關係也能從另一個角度切入:它們是人類主義的繼承者或批判者呢?

  或者該說……以上皆是?畢竟它們更像是與人類主義處於一種批判性繼承的微妙關係,這點從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在相關論戰中的雙重位置便可見一斑——海德格能不能算是人類主義的其實有一定爭議,畢竟他本人也時常落入人類主義的窠臼[3]——但無論如何,超/後人類主義的反對者們經常引用海德格批評人類主義的論述,亦即人類主義所帶來的形上學相信萬物皆可被人類精確理解並擺佈,讓整個世界都為了滿足人類追求自由與進步的目標而遭到肆意榨取。Bishop (2010)與Tirosh-Samuelson (2012)等學者便指出,海德格的這些批評套用在超/後人類主義之上同樣成立:這些思潮不但對人類主義的形上學不加省思,而且進而把人類的身心靈也視為可按需求加以改造之物。

  而無獨有偶,Rae (2014)替後人類主義辯護時,引用的對象也是海德格。但他卻認為後人類主義在海德格的啟發下,解構了人類主義的那種人類中心的形上學,因為後人類主義將會消弭人與物的邊界,這不但使人類不再是個對立於外界的存在,也令使用者與科技的關係更加對等;在人體愈來愈機械化、人工智能則愈來愈人性化的情況下,人與科技的關係可望從單方面的宰制,走向互相依賴。這種讓海德格可以同時用於證成及反對超/後人類主義,「打著紅旗反紅旗」[4]的狀況,正是超/後人類主義既繼承又批判了人類主義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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