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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ghostching

在燦爛的星空下 作者:明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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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12-23 01:55:05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11


「真的,真的不太一樣。其實是你也知道的人啊!」

「到底是誰啊?」任真懶懶的扯著嘴角。

「就是那個新來的工程師,硬體的……眼睛大大的,有沒有?你差點在人家面
前裸奔那個?」

任真只是面無表情看大白一眼。心裡倒是起了一點點漣漪。


「她叫紀丁香吧?不過,也許……人家有男朋友了?」任真不是很確定地問。


大白臉上有驚訝的表情,隨即回復正常。


「你記得人家名字,這蠻難得。」大白又癱回去沙發上,目光灼灼地盯著任真。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而且,有沒有男朋友,對我來說,一向不是問題。」

這說的倒是事實。團裡四個人裡,就是大白長相最英俊,又會說話,倜儻瀟灑,
是不可多得的公關人才。從在PUB苦哈哈的駐唱時期,就不斷有女歌迷頻送秋波。相較之下,任真的五官粗獷,線條也硬,表情嚴峻冷酷,充滿陽剛氣。尤其他不愛講話也不愛笑,看起來常常令人覺得難以接近。

「你打算……你……」任真有點說不出話來。「她看起來……不大像你的型?」


「我知道。我開始是覺得她外型蠻吸引我的。但是這次巡迴,高雄場唱完,我,
阿凱跟他們工程組的幾個人去吃宵夜。聊過之後,噯,我是真的覺得她不錯呢,蠻大方的,人又長得漂亮可愛。」大白說著,繼續喝著啤酒。不過有點語無倫次了。「誰規定唱歌的一定花心?我,我一直在玩,還不是因為沒找到真的能讓我定下來的……不蓋你……」

「大白,你喝醉了。」


「我是說真的……如果我找到像安琪,或州嫂那樣的……你看,你看我……我
會結婚,真的會……你聽我說,真的,我會……」果然,大白嗓門也粗了,舌頭也大了。

「我想,我不會跟安琪結婚。」任真安靜地說。


「你說……什麼?」大白努力想聽清楚,不過徒勞無功。


「沒事。」任真低頭笑一笑。起身去拉了一件薄被,丟在一面還咕嚕咕嚕不知
在說什麼的大白身上。沒兩下就聽見鼾聲。任真把大燈關了,走到陽台,對著依然車水馬龍的台北市一口口灌著啤酒。

台北的星空?別開玩笑了,城市裡哪裡看得見星星?


任真看到一彎暗黃的月躲在對面大樓與大樓間的縫隙裡。孤零零的,浮在並不
清朗的天空。

「你也睡不著嗎?」他有點自嘲的苦笑著,怎麼對著月亮自言自語起來?


想到在南台灣乾淨清爽的夜空下,演唱會場燈火通明,工作人員穿梭其中……
他總是可以很快找到那個其實算是纖弱的身影。抬燈架、爬上爬下的調燈、被權威主義的周老大呼來喝去……並沒有什麼特殊意思,只是待醒覺時,好像已經是下意識的在搜尋她的身影了。

該去睡覺的,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任真索性抱住吉他開始胡亂撥著,試圖抓住
那一點點靈光閃過。

「失眠的我,失眠的月……」他皺著眉,在和絃與歌詞中搜尋著協調可能性。
寫歌一向是痛苦又快樂的,只是痛苦的時候長,快樂的時候短。「月……夜?失眠的夜?同病相憐……」

就這樣,他一個人彈彈弄弄,時哼時唱的搞了大半夜。等到已然習以為常,任
真再吵也照睡不誤的大白惺忪醒來,瞪大眼睛:「幹嘛這麼拚命?最近有什麼歌要交嗎?」

任真伸個懶腰,沒答腔,只是自顧自推開面前一堆堆廢紙、樂譜等等,燃起一
根煙。

大白翻找了一下,把剛寫成的草稿拿過去細看。


「失眠的月?」半晌,大白咧嘴笑了起來。「月亮好像跟相思總牽扯得上關係。
月亮代表我的心?」

任真轉開視線,沒有去看大白審視的炯炯目光。「該去公司開會了。」
 樓主| 發表於 2009-12-30 12:34:25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12

大白和任真進辦公室時,已經遲到了一會兒了。幸好除了呂安琪和阿州、阿凱之外,倒是沒有其他人在等。

「就我們開會啊?」大白拉開椅子坐下。

「我就知道你們會遲到,不敢跟人家約一點半。」呂安琪總是不溫不火的帶著嫵媚的微笑,對於任真,她真是瞭若指掌:「兩點,其他的人才會來。」

「今天開什麼會?」

「公司以前提過,年底以前要出你們巡迴的帶子。今天應松的人會過來,不知他們毛帶好了沒有,如果好了,你們也一起看。」說著,她細長的鳳眼還瞄了任真一下。任真他們一向很有意見,製作都是自己來,其他的人員只是技術上協助而已。

一個助理敲門。「呂小姐,電話。」

呂安琪道聲歉,隨即出去。任真看看錶。還差十分鐘兩點。

「我去抽枝煙。」任真也丟下一句話,往外走。茶水間的外間是吸煙區,他走進去,點起一枝煙。

「我常常在想,你們這些歌手,怎麼都煙不離手啊?對喉嚨沒影響嗎?」原先就在茶水間裡面的人,一面倒著茶,一面開始對他說話。任真心頭一跳,只覺得莫名的熟悉感襲來。這情況……好像在電梯裡發生過?

抬頭一看,說話的果然又是紀丁香。

「已經抽習慣了。」任真簡單地回答。對她點了個頭,算是招呼。

「我還是不習慣煙味,雖然在這一行幾乎每個人都抽煙。」紀丁香笑。她今天只簡簡單單穿了件白襯衫和牛仔褲,整個人就是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清秀。唇紅齒白,亮亮的大眼睛流轉著笑意,果然漂亮,難怪見多識廣的大白都對她有好感。

「啊,我……」任真被她這樣一說,有點慚愧地找著煙灰缸,想把煙熄掉。

「沒關係,我就走了。這裡本來就是吸菸區。」紀丁香捧著茶杯往外走。「大明星,好好保養你的嗓子啊!」

不知怎麼的,任真的一邊耳朵又開始辣辣的。他糗糗的回到會議室。

「任真,你把煙灰缸拿回來做什麼?這裡又不准抽煙!」大白對著他奇怪的說著。他低頭一看,果然煙灰缸被他無意識地帶過來了。任真苦笑。

呂安琪也進來了,聽著大白的話,淡淡看他一眼。

「OK!我們開始吧。」進來的是兩個以前合作過的製作人員,果然拿了幾捲看似毛帶的錄影帶。巡迴這幾場,這兩位也都全程參與,捕捉鏡頭,一路跟任真討論內容的。回來之後緊鑼密鼓,也開過幾次製作會議。後製的工作應該快要完成。

「各位……都有參與製作的經驗,所以大部分的工作呢,會由你們先看過一次,有其他構想,請馬上提出來,由工程師幫你們做。我們先提了三個案子在這裡,各位先過一次。只是草案。都可以改的。」一個大家叫他小張的年輕人一面說,一面把資料分給大家:「除了有幾段短的訪問要再錄過以外,基本上已經有雛形了。這次,你們哪一位要參與剪接?還是任先生?」

「就是他了。」大白說。

小張做個了解的表情。他很清楚任真的堅持與難纏。就算一路按著他的意思做了,毛帶出來,任真還是有辦法跟後製人員一磨磨上一個禮拜,不肯妥協。

「這次有要用新進來的機器,工程部的紀工程師會支援。紀丁香,你們知道吧?她這次也有跟你們去巡迴。還是你們太專心唱,沒注意?」小張笑問。

「放心吧!那麼漂亮的工程師,我們怎麼可能沒注意?」大白打著哈哈。

「那就好。任先生,這是時間表,麻煩你跟紀小姐約時間先看過一次毛帶,怎麼樣?其實她今天在公司裡,我聯絡她一下,讓你們敲時間。」小張拿起內線就打。

「喂,這個機會,好像應該讓給我才對?」大白俯身過來,對任真神祕地建議。

「好啊。」任真低聲回答。

「大白對紀小姐有意思啊?」阿凱也來湊熱鬧,故意壓低聲音說。

「你們在說什麼?」呂安琪轉過來看著正在故做神祕的三人。臉上還是帶著微笑,但不知為何,任真覺得她的眼神很嚴肅。「有什麼祕密嗎?」

「還不是……」阿凱正要說出來,被小張打斷了。

他握著話筒,抬頭對他們說:「哪一位去看毛帶?現在有沒有空?紀小姐現在就在七樓等。」
 樓主| 發表於 2009-12-30 12:35:56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13


「任真會過去。」大白立刻回答,看都不看任真一眼。

「那,沒別的事的話,我會在四樓辦公室。攝影組今天都不在,要麻煩呂小姐再跟他們聯絡,安排另外的時間拍結尾和訪問。」小張一面站起來往外走,一面謝謝大家。助理把毛帶和企劃稿交給任真。

任真坐著,按兵不動。他抬頭看看大白,很是訝異。

「任真?」坐得較遠的胡名州顯然沒聽到他們剛剛的竊竊私語。「你還不去?晚一點要練唱,大家不要忘了。五點在南海風。」

任真還是靜靜看著大白。

「七樓,應該是7116。」呂安琪也站起來,又看了任真一眼。「我得去開三點的會了。有事打電話聯絡。」

「大白……」任真終於忍不住叫住大白。

大夥兒已經對他擺擺手,做鳥獸散了。而大白臨走前俯身對任真咬耳朵:「公事上有牽扯最沒趣了。我再等一等!」

任真只好無可奈何地去搭電梯。一股莫名的煩躁又襲來。他懷疑自己睡了三、四天還沒恢復過來。晚上要練唱,又要繼續正常的日子了。開了門,進放映室前,他深深嘆了一口氣。

「大明星怎麼總是心事重重啊?」紀丁香聽見嘆息,忍不住調侃他。一雙有神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閃亮。旁邊幾個相關的工作人員聽到,都笑起來。

「一言難盡啊。」任真搖搖頭,坐下。「所以這次……用哪一場?」

「主要是高雄場,加上一些其他場的片段。你先把覺得滿意的歌選出來,我們會編。還是你也可以做?」紀丁香一面說,一面飛快打著鍵盤。

「上次的有重新修過,不過不是我修的。」

「好,那我知道了。」她開始放錄影帶,偏頭低聲對視訊處理人員交代著。

「這一段剪掉吧?」看到假停電那一段,任真皺著眉說。鏡頭幾次特寫他的臉,可以看出他正盡力壓抑著內心的激盪。說實話,當所謂的歌手這麼久了,他還是不太習慣看自己這個樣子。

「不行。呂姐交代過,這一段不能剪。」紀丁香突然說,一面笑起來。

「她……她什麼時候說的?」任真詫異。

「剛剛啊,你還沒上來前,呂姐特別打電話過來說,你一定會要求把這段剪掉。叫我一定要堅持到底。有事她會負責。」

任真還是皺著眉。安琪到底是太了解他,還是太不了解他?

「有這麼了解你的女朋友,真好。」紀丁香也還是笑。

兩人不再說話,繼續工作。而放到幕後準備工作的片段時,好幾次照到紀丁香,可是她都刻意避開了。

「妳……好像很怕被拍到?」任真覺得奇怪,忍不住問。

「看到自己在鏡頭裡面,很不習慣。」紀丁香解釋。「我是說,我又不是明星。這種舞台,是給你們的才對。」

「我也不認為自己是個明星。」任真面無表情地說。

「我知道,可是當身邊的人都覺得你是,都希望你是的時候,你就得是。」紀丁香淡淡地說。口氣那麼輕描淡寫,可是說的話好像一顆大炸彈丟到任真懷裡。他吃驚地望著她,說不出話來。這可是第一次當他對別人說,覺得自己並非明星的時候,所得到最貼近他本身想法的回答。以前每一次說出來,好一點的吧,以為他謙虛。否則不是被當作是在耍個性,就是當任真故做姿態。誠然,以任真現在如日中天般的聲勢,不會有人把他這話當真的。

「哇!第三首歌就破嗓了。還可以唱到結束,安可四首歌。你的喉嚨好像不鏽鋼。」紀丁香一面按著碼表,一面不忘開他玩笑。

任真還是目瞪口呆,只能傻傻望著她明亮的笑靨。
 樓主| 發表於 2009-12-30 12:37:04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14


「這一段獨奏有三分多,真的很長……」一轉頭,紀丁香發現任真還瞪著自己,她嚇了一跳。「怎麼了?這一段不能剪是不是?」

「不,沒事。剪吧。」任真壓住心中莫名的波濤洶湧,回去繼續看影帶。

「你覺得這一段用什麼音樂好?放演奏?」

「就用背景音好了。一直到走出去,CUT。」

「一共是……大概五十六分多。要加訪問,所以應該差不多一個小時。」紀丁香看表。「麻煩記得跟攝影組約時間。我會等訪問錄完之後,請你過來從頭再過一次。」

「六點半了?」任真抬頭看鐘,吃了一驚。居然完全沒有感覺時間的流逝。視線穿過窗,外面居然已經下起雨來了。

紀丁香一面收拾著,一面隨口問:「你有約嗎?」

「要去練團。」任真站起來,表情又恢復慣常的淡漠。「謝謝妳了,紀小姐。」

沒想到,待下到了一樓,任真又遇見也正在往外走的紀丁香。

兩人站在公司騎樓下,一起望著天色雨勢,有點同病相憐。任真清清喉嚨,開口問。「妳……沒有帶傘?也沒開車?」

「都沒有。」紀丁香搖頭,無奈的笑。

任真略微思考了一下。

「上哪去?順路的話,可以送妳。」講完,任真自己都很驚訝,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對女孩子說這句話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要過去仁愛路……」雨不大不小,可是真的已經開始塞車了。街上車輛多得一輛接過一輛,沒有空隙。紀丁香張望著,希望可以招到計程車。「不順路吧?而且塞車塞成這樣。」

「來吧。塞車對我來說不是大問題。」他領著她往停車場走。

等到紀丁香看到任真由車位上牽出來一輛重型機車時。她才領悟過來,為什麼任真會說塞車不是大問題。她看著任真拉上皮衣外套拉鍊,戴上安全帽。想了一下,任真又把安全帽脫下來,遞給紀丁香。

「妳戴著吧。」

紀丁香還要推讓,任真只是篤定地伸直手臂,沒有收回去的意思。他線條剛硬狂野的五官蘊著認真的表情,眼神有著不容拒絕的篤定。紀丁香只得乖乖接過那頂黑色又拉風的安全帽。

「呂小姐坐你的車時都怎麼辦啊?」騎車技術相當好的任真,載著紀丁香在車陣裡靈活穿梭。紀丁香緊緊抓著身後的扶手,在後座喊。她懷疑聲音躲在安全帽裡,又刮著風,前面的任真不知聽見了沒。

「她不坐摩托車!」任真簡潔地回答。

「那你為什麼還騎?」

「怕塞車。而且,這兩件事沒有關係。」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任真微側過頭,淡淡地回答。而旁邊車子裡,駕駛是個年輕女孩,顯然立刻注意到這位沒有安全帽遮蔽的機車騎士十分眼熟,有明星相。她正不停地張望著。

「什麼沒有關係?」紀丁香沒聽懂。任真也不再回答,在燈號一轉換時就加足油門往前衝去。
 樓主| 發表於 2009-12-30 12:38:24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15


因為淋了雨又吹風,任真隔天就發現自己有點頭痛和鼻塞。他在家埋頭苦睡,電話也不接。外面還是濕答答的十二月陰雨天。接近傍晚,門口電鈴震天價響了起來。他搖搖晃晃地去開門。

「你是怎麼回事?」是大白。一面進門,一面抖掉身上的雨珠。「電話都不接?晚上老總請吃飯,你沒忘吧?」

「我不去。」任真又窩回他的被窩裡。

「你一定得去。安琪派我來接你的,她知道你一定會忘掉。」

「我沒忘,我只是不想去。」任真說著,還悶悶地咳了兩聲。他只覺得頭重腳輕,很想回去繼續睡覺。

「天啊,你感冒了?」大白搖頭。「一定是昨天的關係!誰叫你下著雨還騎車?只是練唱,晚一點到又不會怎樣!或者讓安琪送啊!」

任真有點心虛起來。他並沒有告訴其他人,關於昨天冒雨順路送紀丁香的事。現在他覺得自己好像該說點話。

「大白。」任真翻身坐起來,若有所思。「昨天,那個,那個紀小姐……」

「不簡單啊,紀小姐。」沒想到大白比他還興奮。一聽到紀小姐三個字,他就馬上嘩啦嘩啦叫起來,俊挺的臉上閃爍著激賞。「真有一套!四個多小時,居然就看完帶子了?記不記得三月錄完MTV,你跟那個剪接師和製作人吵了整整一個多禮拜?」

這倒是真的。任真被他這麼一說,自己也覺得驚訝。昨天與紀丁香的討論中,居然沒有一點衝突或意見相左。回想起來,整個過程都很順。他眼前此刻浮現出她坐在電腦前,一面抬頭跟他講話的情景。印象最深刻的是彎彎眉毛下,那一雙澄澈的眸子,還有笑起來嘴角甜甜的梨窩。

「這次為什麼不是剪接工程師來做?」任真皺著眉,試圖把她甜美的影像先放到一旁。他居然注意到她有梨窩?

「聽說剛進來的器材現在只有她會用。人家受過專業訓練的,電腦一級棒。電腦燈工程以外,她連混音都能支援。據說周老大他們打算栽培她跟邱達人以後走硬體總監的方向。」大白服氣地搖搖頭,讚嘆著。「真是能幹。不讓鬚眉。比男生還厲害。簡直又是另一個呂安琪。」

不。任真聽見自己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著。不一樣。她跟安琪很不一樣。可是,到底是哪裡不同?

「你還在蘑菇什麼?快點啦。晚到安琪會罵我。」大白不管尚在沈思的任真,繼續催促。

「我不想去。我不大舒服。而且天氣不好。」

「喝點水吧。老總請客,下刀子也要去。而且別忘了吳大小姐一定要看到你。」大白倒了杯水過來。

「現在我更不想去了。」任真瞪了敗事有餘,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的大白一眼。

「是吃自助餐,你可以躲在角落,不跟人講話。」

「那不去不是更乾脆嗎?」任真繼續討價還價。

「不行。至少要讓大家看到你在那裡出現。講不講話倒不是那麼重要。反正你平常也不跟誰講話。」
 樓主| 發表於 2009-12-30 12:40:30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16


大白死活把他拖了去。餐廳果然人來人往,大頭們忙著交際應酬,任真下了台之後的冷漠寡言又是出了名的,一切寒暄閒聊都由大白擋掉了。另一邊呂安琪一看到他們出現,笑吟吟地迎了過來。整晚,她都緊握著任真的手,一直沒放開。

「怎麼了?」任真悄悄問她。在公共場合,他們兩人一向是非常低調的,不會有太過親熱的動作語言出現。這是默契,也是公司的要求。

「我?我沒事啊!」呂安琪略有酒意了。酡紅的雙頰,水汪汪的眼睛。她嫵媚地依偎著任真。「我要把你好好抓緊,免得你飛走了。」

「妳在說什麼?」任真皺眉。

「別皺眉!」呂安琪伸手按著他的眉頭。「跟我在一起,不准皺眉!」

「安琪,妳喝醉了。」他拉下她的手,耐心地說。「我送妳回去吧。」

「不要!我們去熊與花,再喝一攤,然後跳舞,好不好?我們好久都沒出去玩了!」呂安琪嬌嬌地說著,一面拉他。任真此刻慶幸這是個大房間,不會有太多人注意到這邊。他們在角落,旁邊就是落地窗,外面是中庭噴水池。他慢慢地把顯然有些失常的呂安琪往外帶。安琪一向是那種精明但不外露的女強人,極少看到她這麼情緒化的模樣。有的時候,任真甚至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即使是她躺在他懷裡時,看起來也像有著心事。安琪不說,任真也不會多問。

「安琪,妳喝了多少酒?」一出室外,被冷風一吹,呂安琪險些吐在任真身上。隔著香水,可以聞出她身上濃濃的酒味。

「沒有很多,我不記得了。」呂安琪頹然坐在噴水池邊,顯然清醒了些。身上黑紗緊身短洋裝顯然有些太過單薄,她在微微發著抖。任真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他隨即在她面前蹲下來,擔心地審視著她。

「妳還好吧?有什麼不開心?」任真低低地問。

呂安琪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堅硬粗礪如岩石的男子。不能算英俊,但陽剛味十足的臉龐。濃而性格的眉皺著,眼神裡有著憂慮。

「你知道嗎?」呂安琪輕輕地開口說,眼光從任真臉上移開,投向他身後的遠方:「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不是公司談出片那一次。是在那之前,我去過熊與花,去聽你唱歌。」

任真沒說話,只是靜聽著。

「那一次,還有小鈴她們,我們在熊與花待了一整個晚上,一直到打烊。從頭到尾,你連看都沒有多看過我們一眼,把小鈴氣死了。」說到這兒,呂安琪輕笑了起來。回憶往事,讓她略嫌單薄的五官充滿了甜蜜與嫵媚。小鈴是呂安琪的閨中密友,也是個模特兒,她們幾個好朋友聚會,不管到哪兒,總是相當引人注意的。

「你唱歌時總是那麼投入,全場像要跟你一起燃燒起來一樣。滿頭的大汗……你知道我那時在想什麼嗎?」

任真搖頭。實在不太明白,為什麼呂安琪突然開始說這些陳年舊事。

呂安琪淺淺的笑著,神情飄忽悠遠。

「我在想,這個人可以這麼冰冷,也可以這麼狂野,關鍵只在於他對音樂的熱愛。如果,如果他投注這樣的愛情,不,只要一半,甚至三分之一就好,到一個女孩身上,那,她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孩。」

「被愛的女孩都是幸福的。」任真想起團裡阿州的女友州嫂,總是安安靜靜的待在阿州身邊,臉上帶著靜謐的、滿足的微笑。他們在一起那麼篤定,一種「老夫老妻」的篤定。

那,應該就叫做幸福吧?任真默默地回想。

呂安琪像是沒聽懂他回應的這句話。收回落在遠方的視線,呂安琪像看一個外星人一樣瞪視著他。

「安琪?」任真不解。

「吻我。」她凝視著他,清楚穩定,一點醉意也沒有地說。

任真怔了一下。呂安琪猝然主動吻住了他,深深的,長長的,激情的。他聽見她輕輕的喘息聲。


夜涼如水,可以看得到天邊幾顆疏落的星星,一閃閃地,像淚珠。
 樓主| 發表於 2009-12-30 12:42:01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17


任真的感冒沒有轉好,反而有加重的趨勢。開完跨刀製作的專輯選歌會議後,他正等著攝影師來通知拍宣傳照。可能是感冒藥加上疲倦的關係,等著等著,任真居然靠在會議室的牆上睡著了。一直到鼻端傳來一陣咖啡香,他才醒轉。長會議桌的盡頭那邊,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幾個人。是工程部的周老大,邱達人和紀丁香。三人正攤了一桌的圖表,低低地討論著。手上都握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任真坐正身子,發現自己面前也擺著一杯還在冒霧氣的熱咖啡。

「你看起來也很需要來一杯。」紀丁香見他醒來,抬頭對他短短笑了一下,旋即又繼續她的工作。

「周老師,楊先生找你。」外面一個助理探頭進來說。

「我馬上過去。記得把改過的拷貝送一份給舞台總監。他等著要。」身材微胖,表情嚴肅的周老大交代著徒弟們,一面往外走。「四點以前要到會場。不准遲到。」

「我來收,你快送這個去給總監大人。」紀丁香推了一把邱達人。後者抓了資料也出去了。任真這才有機會看清楚紀丁香。她一身黑色工作人員制服,又有了淡淡的黑眼圈。

「咖啡,謝謝。」任真一面喝,一面看紀丁香整理著面前的大堆文件。他才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的鼻音重得不像話,嗓子也沙沙的。

「不好意思,上次讓你淋雨送我,還害你感冒。」紀丁香抱歉地說著,隨即笑開,眼睛彎彎的,堪稱色若春曉。「好像大明星遇到我都沒好事啊?」

「不是妳的錯。最近實在太累了。」任真吐出一口氣。這杯熱咖啡果然讓他舒服許多。他原本煩躁的心情莫名的平靜下來。「妳呢?好像也很忙?」

「張天王年終演唱會。」丁香簡單地回答。

「年終演唱會?這麼快?」任真微微詫異。

「明天是耶誕夜啦!忙完明天晚上,馬上接下來是程某某跨年。」

「你們……還真是辛苦。」任真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從任真自己的巡迴演唱會之前開始忙,這些工程組的人有一個月沒休息了,每天強力加班不說,還要南征北討。

「沒辦法。年關將近啊。不過,最奇怪的是,除了忙份內工作以外,公司排的應酬又多,一下給這個慶功,慰勞工作人員,一下又是年終酒會,總經理請客……這樣那樣,沒完沒了,應酬還非去不可!像昨天老總請客,我們趕去吃了兩口菜,喝杯水,馬上又要過去演唱會場開夜工,趕今天彩排。我老覺得好像是什麼紅牌舞女,在趕場子轉檯呢。」紀丁香說到最後,被自己措詞惹笑了。

任真心中再度一驚。這樣的想法一定不只任真有,這是沒錯。可是,會這樣赤裸裸說出來,沒有一點矯飾,正中紅心的,除了他自己,這還是第一個。

看著紀丁香抱了滿懷的圖捲文件,任真無意識地過去幫她拉開會議室的門。紀丁香回眸對他感激地笑笑。

「謝謝。你真不像傳言中的那樣……」

「傳言怎樣?」任真回神,忍不住問。

「酷啊,冷啊,傲啊,等等等等。」紀丁香嫣然一笑,走向電梯。

「我,我給人這種感覺?我只是,不太……」任真一向就不是口齒便給的人,此刻不知為何更是支吾。他覺得自己的耳根都辣辣的。

「我知道,你只是不太愛講話而已。」丁香騰出一隻手,拍拍他結實寬厚的肩。

看著她窈窕的背影進入電梯,任真甩甩頭,一回身,就看見走廊另一端,攝影師及呂安琪正並肩緩緩走過來。剛剛那一幕,他們都看見了嗎?

「你們一月的行程出來了。」呂安琪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翻閱著手上的文件,一面淡淡地說。
 樓主| 發表於 2009-12-30 12:43:21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18
時間: Mon Jun 19 00:35:15 2000


三十一號,今年的最後一天。任真他們應邀擔任另一位歌手跨年演唱會的特別來賓。因為不是自己的舞台,那壓力當場小了很多。下午總彩排前,全場都已經進入緊張狀態,只有任真他們幾個還能閒閒的晃來晃去。阿凱阿州去幫忙抬東西。任真坐在前排觀眾席位置上吃他的水煎包。大白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任真閒聊。

「天啊!」後來是阿凱聽不下去了。「全部的人都那麼緊張,就你們在這閒聊!節目有更動你們知不知道?」

臨時出了狀況,任真他們則被懇求跟某歌手調換演出順序,留到最後倒數讀秒。因為這次開跨年演唱會的歌手算是任真寫歌的啟蒙前輩之一,任真他們巡迴演唱會時,也曾大力跨刀相助過。所以任真跟大白商量停當,決定幫忙到底。稍晚一點來到會場的呂安琪聽到這個安排,秀媚的臉上露出猶豫神色。

「可是今天……」她欲言又止,看著任真。

「怎麼了?」任真專心調著吉他肩帶,撥了一下弦。

「今天不是說好,唱完要趕過去跟小鈴她們會合的?」呂安琪很輕柔委婉地問。

「啊,抱歉,我忘了。打個電話跟她們說一下吧,下次請她們吃飯?」任真依然頭也沒抬,忙著自己的事,一面偏頭問助理:「可能要多唱一到兩首。麻煩你去問一下大白或阿凱。」

呂安琪顯然忍耐著,也不好在休息室眾多人前多說。她細緻的臉蛋上表情僵硬,沒有了平日迎人的笑意。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我去,對不對?阿程一說要你留到最後,你連跟我討論一下也沒有,就同意了。」兩人往外走的時候,呂安琪壓低帶著火氣的聲音,緩慢而冷酷的說著。

「安琪?」任真停下來,困惑地看著她。「我是真的忘了跟妳的朋友約好的事。而且,突發的狀況……」

「為什麼不等到我來再說?」呂安琪抿著薄薄的唇,鳳眼看著不遠處忙進忙出的工作人員,表情是罕見的冷漠僵硬。狹窄的通道上,兩人僵持著,不斷有人在他們身邊經過。

「我不知道妳什麼時候會到,而且很急,馬上要彩排了。」任真還是努力地想讓呂安琪了解。為了這樣的小事發火,這太不像呂安琪了。

呂安琪依然眼睛看著別處,兩道彎彎的柳眉聚攏著,任真這才模糊地發現,原來一向嬌柔嫵媚的呂安琪,也有這樣冰冷苛刻的表情。

「任真?」舞台總監探頭過來催促。

「我馬上去。」任真應著。甩甩頭,把不舒服與陌生的情緒暫時丟開。回身對呂安琪說:「那妳要不要先過去找她們,我一唱完,就趕去會合?」

呂安琪調回視線,面無表情,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我真的該上去了。晚點我會再打電話,看妳們在哪裡。」任真廢然搖頭,往舞台方向走。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突然,呂安琪不知怎地,嫵媚的笑容又重新出現。

「算了。你唱完就累死了,哪裡還有精神去應酬我的朋友?」她一面趕上任真,一面抱住他的胳臂,溫柔如昔的低語:「我過去就好了。也許晚一點,我把她們帶來聽你表演,到後台找你們?」

「當然好。」任真鬆了一口氣。「我很抱歉,真的忘了!」

「我原諒你。」呂安琪墊起腳尖,飛快地在任真的頰上印了一吻。「晚點見!」

說著,她嬌笑著,放開任真出去了。

任真很是尷尬的一回頭,卻看到舞台邊總監,宣傳和助理們,剛剛都在看這邊。紀丁香也在場,跟另一個工作人員蹲在舞台邊,膝上放著連上線的筆記型電腦。她一面解說著,一面抬頭望過來。臉蛋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感覺到她明亮的雙眼正在研究他,任真的耳根子居然微微發熱。

「任老大,可以開始了吧?」舞台總監是熟人,半開玩笑的說。

任真力持鎮定,依然冷著一張臉,靜靜走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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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燦爛的星空下--19
時間: Mon Jun 19 00:46:20 2000

整個演唱會進行到讀秒時,又掀起一陣狂野的高潮,氣氛相當熱鬧火燙地結束。一年又過去了。在後台,一個小型的慶祝會馬上緊接著開始,比起前台的熱情,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明天還有一場,工作人員不需要趕著今晚收拾場地,所以也有不少相熟的都過來一起同樂。

因為跟阿程私交不錯的關係,任真他們也留了下來。呂安琪果然帶了好友小鈴出現,都一起在後台吃點宵夜,一面喝香檳慶功。

眾人正在熱鬧慶祝,高談闊論時,任真端著他的酒杯,打算退出人群去。

「你要去哪?」呂安琪一把拖住他,把手圈住任真的臂膀。

「大明星,最近越來越紅了啊?連吃個飯都沒空?還是我的面子比不過你的架子大?」小鈴的美麗搶眼是公認的,講話不饒人也是公認的。她娉娉婷婷地走了過來,半真半假地開口調侃。

「我真是忘了。而且有突發狀況……」任真淡淡地說著。

「小鈴,妳別鬧他了。任真也不是故意的。」呂安琪打圓場。

「難怪我覺得這個角落特別亮。原來有明星在啊!」大白也過來了,一面打招呼,還不忘奉承一下小鈴。

「啊唷!不敢當,不敢當。你們自己才是大明星,每天身邊圍繞著都是俊男美女不說,連工程師都那麼迷人,我怎麼能入你們的法眼呢?」小鈴說著,音量還不小。就站在他們附近不遠處的紀丁香鐵定聽見了。

「怎麼這樣說呢?連我們名模小鈴都說這種話,叫我們怎麼辦啊?」大白不慌不忙地拆招。

「時代不一樣啦!現在的女人,長得漂亮是一回事,有頭腦,有手段,還要聰明,才能吃得開啊!模特兒漂亮是應該的,工程師也漂亮,那才是大大的特殊,大大的吃香哪,對不對?」

連任真都聽得出來小鈴話中帶著刺,對紀丁香有著莫名的不友善。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同性相斥。不過小鈴跟安琪也一直相安無事啊?奇怪?而且紀丁香跟小鈴又不認識,更沒有瓜葛,這敵意是所為何來?

「小鈴說得真對,我也是這樣覺得。」大白不知是沒聽出來,還是故意裝傻,順水推舟。他還順勢拉過就在他身後,正跟周老大談著話的紀丁香:「來來來,我們工程組之花來認識一下名模小鈴。看吧,妳們三個站在一起,連明星都要遜色了!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紀丁香輕輕掙脫大白,她還笑著向呂安琪她們打了招呼。一面不太自在,苦笑著輕聲說:「我只是個勞工!」

「聽說妳的心願是幫阿程,任真和張天王做演唱會啊?任真的部份,樂團也包括在內吧?妳應該不是個人崇拜吧?」大白半開玩笑地問。英俊的臉龐上有著令人很難察覺的一絲認真。

「丁香,不要理他們,他們喝多了。」又是呂安琪來解圍。

「酒後才能吐真言啊。」大白說,一口喝盡手上的香檳。

「那,依我看,不如讓我們這朵丁香花喝點酒好了。」小鈴刷著勁爆銀色睫毛膏的大眼睛直盯著紀丁香手上的果汁:「也許可以問出什麼有趣的真言喔。」

「妳也喝多了,小鈴。」呂安琪嘆氣。

「她不能喝,我們還有會要開。」周老大過來要人了。

「抱歉,我得先走了。妳們慢用。」她這時才遇上任真的視線。匆匆對他笑了一下,就跟周老大他們出去了。

任真略微失神。那微笑溫暖而解人,澄澈的眼睛像是會說話。

「現在都幾點了,開什麼會?」小鈴不大了解。

「檢討會吧,而且明天還有一場。說真的,他們工程部的人真的很辛苦。妳別看剛剛那個紀丁香,人長得秀秀氣氣的,也是一樣爬上爬下,做粗活,抬燈架,扛重的東西,眉頭都不皺一下。很厲害的。」大白有感而發。

「我們大白兄,相當欣賞這位紀小姐啊?」小鈴的語氣就是有那麼一點酸意。她斜斜瞟向帶著微笑的大白。「怎麼好像很多人都欣賞她?」

「我很累了,想先走。妳們繼續聊吧。」任真在一旁低低地對呂安琪說。

「我送你好了。你又騎車來?」呂安琪依然緊緊圈著任真的手臂。她溫柔地詢問著。後台嘈雜,她粉頰幾乎都得貼在任真的肩頭,費力地對著高出她一個頭有餘的任真耳邊說著。

「真的沒關係。妳們也很久沒聚了。」

呂安琪看著他,突然不搭腔了。柔媚細長的鳳眼裡,笑意迅速消失。表情也突然轉為僵硬。

「為什麼這樣急著走?」安琪冷冷地問。「有什麼你不想看的人嗎?或是,這些話你不愛聽?」

任真簡直傻了眼。不要說最近,從認識呂安琪這一年多以來,他還沒聽過她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任真一句話也答不上來。只覺得一口氣梗在胸口。

「你們在說啥?」大概是看出氣氛不對勁,大白過來插嘴。

「任真要先走了。我跟他一道。」呂安琪轉頭,表情恢復了正常。她淺笑解釋。

向其他人打過招呼,他們一道走出門外。外面居然下著濛濛細雨,一片煙霧迷茫。氣溫很低,還頗冷的。呂安琪把手繞上任真堅實的腰際。她穿著厚厚的長大衣還微微發著抖。

「快上車吧!看妳冷成這樣。」任真低聲說。

她轉過頭來,靜靜地看著他。突然放開他,一頭鑽進他的溫暖健朗的懷裡。

「安琪?」他低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呂安琪攀住他的頸子,把高出她近二十公分的任真拉下來,主動吻住他的唇。

幸好已經過半夜了,路上少有人車,而小鈴他們也已上車走遠。任真並不明白呂安琪突來的激情是為了什麼,正如他不明白片刻之前她驚人的苛刻言辭是所為何來。他感受著她柔媚溫存的唇舌,一面在心裡嘆氣。女人,真是難解的動物。怪不得他的情歌都寫不好。

「好了!現在不冷了。」好不容易結束了在大街上的激情熱吻,她嬌笑著拉任真往車子走。任真除了把剛剛在心裡嘆的那口氣從胸腔裡釋放出來之外,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樓主| 發表於 2009-12-30 12:46:27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20
時間: Mon Jun 19 18:11:04 2000

過來的這段時間裡,呂安琪的喜怒無常更明顯了。有時莫名地鬧情緒,不是不說話,就是說出些沒來由的冷言冷語。有時,卻是加倍的溫柔熱情,嫵媚甜蜜,甚至毫不避諱地在半公開的場合依偎著任真。他們在一起快兩年以來,這是完全沒出現過的。旁人不明究裡,還似真似假地討起喜酒喝來。

任真有點神思不屬地到了練唱室,裡面已經有模有樣地在練習了。公司最近簽了一個新人,走向與任真他們相似,所以交給他們團裡先帶一陣子,打算年中之後出專輯。任真先不進去,站在門外聽了一陣新人的吉他。可以聽得出來十分有生命力,不過顯然與阿州他們默契不夠,而且略顯生嫩,可能要多練練大場面,把膽子練出來。

推門進去,裡面已經停了樂聲。看到任真進來,大白抓著介紹:

「這位是許綺年許小姐。這是任真,妳應該認識吧?」

「當然。」許綺年酷酷地說。她給任真的第一印象是「濃」,濃眉大眼,高鼻子,一頭濃密的,打了層次的頭髮,畫了眼線的眼睛,配上濃濃的睫毛。這長相在女孩子來說嫌陽剛氣重了些,但是若是個男生,倒會是個美男子。說到男孩子,這女子長相酷似一個熟人,簡直一個模子印出來一樣……。

「妳……是不是……」任真思索著那人的名字,皺著眉,卻想不起來。

「你是不是想到許華年?」大白適時解圍。口中的此君也是一名同行,是個製作人,也作詞曲。不過他走的是抒情一路,跟任真他們沒有交集。偶爾在應酬或飯局遇見了,頂多點個頭。

「許華年是我哥哥。」許綺年簡單地說,一句廢話都沒有。才短短幾分鐘,任真馬上可以分辨出這對兄妹的不同點。雖然長相相似,可是許華年平易近人得多。而這位妹妹卻是一副酷樣,笑容也少。

練習合作了大半天,雙方算有了初步的了解。六點左右,約好了下次一起練習的時間,許綺年告辭出去。她前腳剛走,大白馬上開始八卦:

「我知道為什麼安琪跟副總會簽這個新人,明明是個女的任真嘛!你們說是不是?那個不講話的酷樣,真是一模一樣!」

「真難想像她哥哥是許華年!兩個個性差這麼多!」阿州也說。

「其實她一進來,還沒說名字,我就想到了。許綺年長得好像她哥哥喔!」大白繼續︰「不過他們兄妹也真有趣,簽到敵對的兩個唱片公司。」

「你覺得她怎麼樣?」阿州轉過去問在一旁塗塗寫寫的任真。

「膽子還要練練。我把幾首歌改一改,讓她彈吉他的部份。先從沒有SOLO的開始,跟著我們去『熊與花』幾個禮拜,應該就有成果了。」談到音樂,任真的話才多起來。對於其他長相啊,親戚啊這種瑣碎事情,任真一向興趣不高。他記別人姓名的能力相當差,總是漫不經心。

「你不覺得她跟你很像?那個味道?」大白再追問一句。

任真皺眉,搖搖頭。他根本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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