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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ghostching

在燦爛的星空下 作者:明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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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0-1-6 14:58:41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31


「真是不了解這種痛苦的美感。」許綺年嘆息。「妳這樣算是暗戀吧?也超過半年了,就是遠遠的看著他,一遍遍研究他的音樂,做他的演唱會工作人員,一天到晚來問我他作詞作曲,日常練習的細節……這樣,妳真的快樂嗎?滿足嗎?」

紀丁香無聲的點頭,堅決而篤定。細緻的臉蛋上流轉著難言的甜蜜與淡淡的輕
愁。那是一個戀愛中的女人,毫無疑問的。

「萬一,我是問萬一,他如果也喜歡妳,怎麼辦?」許綺年猶豫著,揉揉自己
的太陽穴。這兩個人,實在不對盤啊!何況,呂安琪也是非常大的問題。現在情況正是混亂難解的時候,複雜的三角,甚至更多角習題,誰來解決?誰能打開這些糾纏的情絲?

「不知道。」這答案和任真的居然不約而同的相似。紀丁香把滾燙的臉埋在臂
彎裡,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閃著矛盾與靦腆。她怎樣也無法忘記自己第一次看到任真表演時,那種渾身通了電的震撼感,之後義無反顧的投入研究他的音樂,習慣,舞台特性……一遍遍擔任他們演唱會的工作人員,在黑暗中,燈光控制台上,一心一意地,專注而愛戀地審視他狂野而撼人心肺的表演。下了台的安靜內斂,疲倦時令人心疼的模樣……

許綺年說得對。跟著周老大,紀丁香手上做過多少歌手的舞台,南征北討,甚
至不乏名人偶像,天王巨星。可是,能夠撥動她心弦的人,始終只有一個。

一直以為這樣默默的戀慕是不會被人注意的。可是,是自己不夠努力隱藏嗎?
看出來的人怎麼與日俱增?連小鈴,也不過才見過兩三次面,敵意就那麼深而明顯。

還有那個每次回想起來,都讓自己心跳失速,呼吸急促的擁抱?


這樣甜蜜的折磨,到哪一天才會結束?


「我看妳真的完了。」看著思潮起伏,眉宇間帶著幽怨無奈,卻依然嬌美甜蜜
的好友,許綺年除了嘆息,也只能嘆息。

「我也是這樣覺得。」紀丁香悶悶地說,無限遺憾的樣子。


「妳自求多福吧,最好是可以離開一段時間,冷靜想想,待任真跟呂安琪的事
情解決,不管他們是分是合,妳再做打算。否則這樣,我們旁邊的人看得非常吐血,你們知道嗎?」許綺年推開門下車。「嫌我囉唆吧!不過,我從不相信愛情是一定要盲目、非理性而痛苦的。妳在別的方面都那麼聰明,怎麼這次會栽得這麼慘,陷得這麼深?拜託妳多想一想吧。」

「謝謝。」紀丁香還是把小臉埋在臂彎中,保持伏在方向盤上的姿勢,她輕輕
道謝,感激好友的關心。

聽見這樣似曾相識的回答,許綺年下車的動作停了一停。


「老實說,妳跟任真……有些地方,還真的蠻像的。」許綺年頭也不回,低低
的說。她逕自下車去了。
 樓主| 發表於 2010-1-6 15:00:17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32


差不多同一個時間,任真是在呂安琪住的套房門口前樓梯間,幾乎抽完了身上帶的所有的煙,直到天已微亮,呂安琪才回到住處。

電梯門打開,呂安琪抬頭看到靠坐在牆邊樓梯,沈默而疲倦的任真。她在皮包
裡搜尋鑰匙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在等我?等多久了?」


「吃完宵夜,我就過來了。」任真按熄那根已經短到快燙到手指的煙,沙啞地
回答。他靜靜看著徹夜未歸,化妝已經糊掉,也相當疲倦的呂安琪。「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談什麼?在公司不就會遇到嗎?何必在這裡等?」呂安琪略微慌亂地低頭翻
找鑰匙,她深呼吸一口,把心神定了下來。一面打開大門。「進來吧。」

走進已經非常久沒有來過的客廳,任真在小沙發上坐下,呂安琪逕自去倒了一
大杯冰水,仰頭咕嚕咕嚕喝掉。

「有什麼事?你可以說了。」呂安琪細長的鳳眼下意識地逃避著,沒有看任真。


「妳最近在忙什麼?好像很久沒見了。」任真苦澀地笑笑。


「眼裡一向除了音樂,容不下別的東西的任真,開始關心我最近在忙什麼?」
呂安琪語帶諷刺地說。她踢掉高跟鞋,窩進任真對面的沙發裡。姿態慵懶而帶著戒備,像一隻貓。

任真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沈穩而冷礪,略蹙著眉。


「好吧!」呂安琪按著太陽穴,另一手揮了揮。「還是那些老事情,開會,討
論提案企劃案,記者會,宣傳稿,應酬……你想知道什麼?」

「聽葉秘書說,妳在玩股票?」


呂安琪鳳眼中銳利的光芒一閃,嗓音也尖銳起來。「哦?什麼時候開始,公司
注意起私人的投資與活動來了?他們要你來告訴我什麼嗎?」

「沒有,他們只是要妳注意點,因為好像玩得不小?」任真強壓著心中翻湧的
思緒,認真想要表達關切。

「放心好了!大明星的錢,我還沒敢玩掉,請那些管閒事的人省省工夫!」呂安
琪一反平常的柔媚可人,她尖著嗓子說,一面起身去翻找著,隨即過來,把兩本存摺丟在任真面前的咖啡桌上:「你自己看吧!」

「我沒有懷疑過。」任真眉宇間略帶痛楚。他根本不關心那兩本存摺裡的數字。
呂安琪靠近他時,他聞到她身上香水味之外,那股淡淡的酒氣。「妳喝了多少酒?」

被酒精燃燒的亢奮與疲憊同時鞭打著呂安琪。閉上眼睛,她低低地說:「不知道,
我想,應該還不是很多。至少我還沒有睡著。」

「妳要靠酒精才能睡?為什麼?」


呂安琪不答,只是靠著沙發,搖搖頭。


「安琪,妳最近到底在想什麼?有什麼困擾嗎?」任真笨拙而困難地詢問。這
樣的互動,實在令他太不習慣了。認識兩年多以來,呂安琪為他打點一切,構築了一個小世界,讓他可以躲在裡面專心創作,玩他的音樂,練團、上台。不管是以前的沒沒無聞,或是現在的大紅大紫,人盡皆知。呂安琪不是沒有脾氣,但是對於他,一向很能以柔克剛,也尊重大部分他的決定。所以任真從不曾扮演過這樣的角色,要去安撫、詢問呂安琪的困難與煩惱。一向被照顧、被詢問的都是他。
 樓主| 發表於 2010-1-6 15:01:31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33


「困擾?我會有什麼困擾?」呂安琪依然閉著眼,她薄薄的唇邊綻開一個難解的、帶點苦澀與嘲諷的微笑。「工作一直很順利,男朋友大紅大紫,都是我的功勞。你說,我怎麼會有困擾?」

任真沈默。


「要硬說有的話,或許是,我所謂的男朋友並不愛我,不會與我結婚?」呂安
琪突然睜開眼,略嫌單薄的五官此時充斥著陌生的受傷與戒備。她定定地看著天花板。

窗外,台北的清晨,城市開始活動起來。各種人聲車聲漸漸增加擴大,而室內,
卻是一陣難堪的沈默寂靜。

呂安琪變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談笑用兵的呂副
理,不再是那個溫柔嫵媚的情人,不再是那個略昂著首,領著任真走在這一行的爾虞我詐裡,毫不遲疑的呂安琪。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成一個喜怒無常,甚至尖刻激烈的小女人。任真只覺得一陣陣心痛,還有陌生的感覺。這樣的呂安琪,不是他所熟悉、認識的。是什麼讓她變成這樣?自己嗎?還是,她本來就是這樣,只是自己不曾看到這一面?

「安琪,我跟紀丁香……」


「我不要聽!」呂安琪突然尖聲叫了起來,她狠狠打斷任真困難的解釋。一向
笑靨迎人的臉蛋,此時扭曲著,訴說著主人紛亂的情緒。像是聽見死刑的宣判一般,她恐懼的掩住耳朵,幾近歇斯底里的喊著:「不要再說了!我什麼都不想聽!你從來不會說謊,不要為了……為了她而破例!求你!」

「我沒有打算說謊。」任真過去,拉下她的手,穩定地握住。他沈篤地看著面
前已經紅了眼眶,無限脆弱堪憐的呂安琪:「只是,安琪,我們必須談一談了。」

「不要!」呂安琪的淚珠此時湧出,紛紛滾落粉頰。她掙脫任真的手,撲過去
攬住他厚實的肩,把臉埋在他的頸側:「不要再說了,好不好?我不會再多問,我保證!只是,請你,請你不要再說了,只要,只要留在我身邊……」

呂安琪痛哭失聲,一面哽咽著,吐出破碎的字句片斷,模糊地要任真什麼都不
要再多提。輕輕圈住呂安琪顫抖著的纖瘦身軀,任真感覺到她奔流的淚,滑過自己的頸側,漫延至肩頭。她哭得驚天動地,上氣不接下氣。除了輕攬住她,任真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她是那樣纖細而瘦弱,從第一次擁抱她開始,任真就有這樣的驚嘆。那般纖瘦
的體態與嫵媚的長相,居然包裹著如許堅強能幹的個性。相識兩年多,任真沒有看過呂安琪的一滴眼淚。甚至連她動怒斥責的模樣也不曾見過。她的精明與氣勢,強悍的工作能力,都讓任真以及所有人都忽略了,其實她也可能是需要人呵護疼惜的。

可是為什麼,在呂安琪表現出令人憐惜的一面時,任真能感受到的,只是濃濃
的罪惡感與自責?
 樓主| 發表於 2010-1-6 15:03:31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34


天又亮了。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早晨,任真獨自在公寓的小陽台上,雙臂抱在胸前,冷然
抽著煙,迎接晨曦的到來。身後是他熬夜寫歌的殘局,紙張,團成一球的廢稿,吉他,鍵盤,筆,煙蒂,水杯,甚至是剝了一半還沒吃掉的橘子……把小小一個客廳弄得像剛打完一場仗一般。

疲倦的雙眼看出去,底下安靜的住宅區巷道,已經有甦醒的跡象。早起運動的
人們,買早餐的主婦,睡眼惺忪的上班族,背著大書包的學生……這種平凡而規律的日子,好像已經和他距離非常遙遠了。不記得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可以在和煦的陽光中,恣意流連,輕鬆自在的散步。現在的他,能夠活動的空間有限,時間更是有限。即使深夜出沒,墨鏡還是不能離開眼前。

成名的代價是什麼?隱私的全然曝光?


任真冷硬的嘴角泛起苦澀的笑。這幾天在公司,再內斂安靜如他,都可以感受
閒言的可畏。他一向不是公司裡八卦流言的寵將,因為可以談論的事跡實在乏善可陳,加上一直以來對象都是呂安琪。這樣公開的事實,以及呂安琪的行事手腕,都讓他在大紅之後,沒有遭遇過類似這樣的困擾。而如今,雖然檯面上沒說,私下耳語卻已經出現,呂安琪與任真戀情降溫,兩人形同陌路,呂安琪另有新歡,與名製作人許華年越走越近的傳聞,好像有不少人知道了。

表面上,任真是快要被拋棄的一方。但事實只有當事人清楚,心念動搖的不是
呂安琪。若真的要比,呂安琪充其量也只是比任真敏銳許多,早早就察覺這個事實罷了。她的恐懼與無助,都在不久之前的那個清晨爆發。從那之後,她又回復了一貫的雲淡風輕,笑臉迎人。

吐出最後一口煙,任真離開陽光逐漸燦爛的陽台邊。他正打算睡覺的時候,電
話響了。

「任真,小馬在問我們要不要等一下過去他店裡,趁還沒開門,可以仔細看看。
你起來以後,打電話給我。」答錄機打開,大白的聲音流洩出來。他們早有計劃,要自己弄一個還算像樣的錄音室兼練團室,不必再遷就貴又難租到的錄音室。這幾年來,團裡幾個人省吃儉用,沒有任何娛樂花費,為的就是這個共同的目標。小馬開的是進口相關器材的專門店,會在店面開門之前,放任真他們進去摸摸弄弄。旁邊沒有閒雜人等,任真可以專心選東西,免得又像前幾次,才進器材行,就有所謂的歌迷湧上來要簽名、拍照,甚至有人只是過來摸一下任真都開心。任真落荒而逃的紀錄不在話下。
 樓主| 發表於 2010-1-6 15:04:44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35


任真過去接起電話。「我現在就可以出門。」

聽到任真低沈嘶啞的嗓音,大白嘆氣。「你又熬夜?還沒睡對吧?」


「先去小馬店裡。我回來再睡。」任真簡單地說。


室外燦爛到刺目的陽光,讓任真在墨鏡底下都幾乎睜不開眼睛。略帶昏沈地來
到小馬店裡,大白已經在和胖胖的老闆小馬討論價錢了。任真進來,小馬領著他們往後面走:「其實照你們講的,我這邊的機器都不是完全合適啦!上次講的那台MIXER,有的沒的,加一加要將近四百萬,實在……要是有機會,你們應該考慮自己去國外參考看看。」

「我們也想啊!只是去國外買,英文不通,被老外騙財騙色怎麼辦?」大白隨
口打著哈哈。

「你們公司的工程部最近好像就有人要去美國,我還要託他們幫我訂器材呢。」
小馬打開後面不算展示區的小房間:「在這邊。你們自己看看吧,我不招呼了,有問題再叫我。」

「小馬,謝啦。」


大白過來蹲在堆得滿滿的錄音器材旁,專心研究著的任真身邊。


「四百萬……」大白喃喃自語。


「光內裝就至少要花掉二百萬,隔音的估價出來了,在安琪那裡。房子貸款頭
期最少也要五百五十萬左右。」任真頭也不抬,慢慢報著驚人的數字。

「AMP都還沒去看呢。」大白有點喪氣。「錢要賺是很辛苦,不過要花出去還
真簡單,唉。」

任真沒說話,只是拍拍夥伴的肩頭。繼續看過去。


兩人摸摸弄弄,低聲商討著,渾然不覺得時間已經流逝。待他們看到一個段落,
出得門來,發現已經是正午時分。小馬陪他們走出來。

「有需要再過來看,別客氣。」小馬和氣憨厚地笑著,一面撫著自己的啤酒肚:
「我們是老朋友了,所以才跟你們說實話。要有機會,自己到國外去選吧。會比較划算,東西也好。」

大白與任真一起戴上墨鏡,走向自己的摩托車。大白還在喃喃自語:「到底為
什麼有同行,像那個吳某某,可以買那種上千萬的跑車?」

任真還是沒講話。看看時間,他根本不必回家了,直接去公司,時間還差不多。
他下午還有會要開,談幫別人製作的專輯。大白有點同情地看著神情冷淡卻疲倦的任真。

「喂!不要睡著了,下午要練團,你還行吧?」大白問。


任真揮揮手。兩人分道揚鑣。
 樓主| 發表於 2010-1-6 15:05:51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36


在公司,事情都辦完,會也開過之後,任真獨自來到練團室。看看還有一點時間,他索性躺在練團室的厚厚吸音地毯上閉目養神。不用幾分鐘,因為連日來的辛苦熬夜,任真很快睡著了。

他做夢了。


夢中,有淡淡的,陌生又熟悉的百合花香味。有甜美的嗓音,帶著笑意調侃:
「大明星,這麼累啊?」「大明星遇到我,好像都沒好事?」「唱到第三首就破嗓了……你的喉嚨好像不鏽鋼!」

因為白日相思不得見,所以入夢來?任真在寤寐之中,還是聽見自己的嘆息。


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紀丁香了。他們最近沒有公開演唱會的行程,工程部的人又
老在外面跑,南北奔波,根本沒有機會遇見。何況,現在情勢詭譎混亂,要是再捲進來一個公司裡的人,不要說楊副總,連更高層的大頭們,都要跳樓了吧。

可是,思念是無法抹滅的。最近幾次短短與呂安琪相處的時間裡,呂安琪銳利
審視的目光,都讓任真懷疑,自己隱藏的工夫是不是不夠到家,讓對他一直瞭若指掌的呂安琪也感覺到蛛絲馬跡?

夢境漸漸真實起來。那個思念中的人兒好像就蹲在他身邊。彷彿此時一睜開眼,
就可以看見她清秀甜美的臉蛋。

任真苦笑。這不是許華年寫的歌,<妳的氣息>嗎?看來以後不可以隨便看不起
寫抒情歌的人,至少,自己寫不出那種纏綿蘊藉的境界來。

睜開眼,任真默默看著那張熟悉的精緻面孔。紀丁香略瘦了些,眉宇間帶著輕
愁,大眼睛依然澄澈明亮。她也靜靜看著他。

「妳瘦了。」任真低啞的嗓音囈語般地吐出這句。伸手輕觸她柔嫩的臉蛋。他
粗礪修長的,因長期練吉他長了薄繭的手指,滑過她如同花瓣一般的頰。紀丁香輕輕嘆息一聲。

「最近好嗎?很久不見了。」紀丁香語帶憂慮地輕聲問。


貪戀那柔滑粉嫩的質感,任真的手指在她的臉蛋上游移著,滑過她的眉,她的
眼,她挺直的鼻樑,微顫著的櫻唇。看著她瓷器般的臉蛋泛起薄薄的紅霞,大掌略一用力,把她拉向自己。任真撐起上半身,他準確地,沒有遲疑地吻上她的唇。

不能言說的相思,沒有出口的愛情,終於,都在唇舌的廝纏翻騰中,得到抒發
與宣洩。

待他終於放開她時,只見紀丁香的臉蛋更加嫣紅嬌美,大眼睛裡流轉著醉意與
羞澀。唇邊,含著甜蜜的慌亂。

「為什麼吻我?」她的嗓音略帶緊張,微發著抖。


任真放開她,躺回地毯上,閉上眼睛。他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因為我很想妳。」任真瘖啞地,低低地說。


膽大妄為,因為一切,都只是個,夢境。
 樓主| 發表於 2010-1-6 15:07:05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37


團練結束,又是開會。這次與廣告主、廣告公司的人一起談新廣告。會一開就開到晚上十點多。會後,呂安琪和任真在茶水間外面吸煙區抽著煙,談論公事。

「他們開的價錢還不錯,這筆錢進來,錄音室的內裝應該就可以搞定了。」呂
安琪翻閱著估價單,化妝淡而鮮明,削薄的髮貼在額際,看起來俐落果斷。「你們最近看器材看得怎樣?」

「早上才跟大白又過去小馬那邊。」任真非常累了,他的嗓音很低,淡淡地說
著。「小馬建議我們自己出國去看。」

「他的MIXER還是不降價?」


「我們是熟人,價格已經壓得很低了。人家也要做生意。」任真吐出一口煙。


「工程部的劉老大,音響組的,最近聽說要去一趟美國。」呂安琪闔上文件,
把煙按熄,柔媚的鳳眼瞟了他一眼。「我會幫你們問問,看看情況。也許託他們幫忙找,或是你跟大白要一起去一趟?」

「有時間嗎?」任真皺眉,他的行程表,呂安琪一向比他自己更熟。


「看看這個廣告談的怎樣,還有蝦子和綺年的專輯做得順不順再說。」呂安琪
回答。她抬腕看看錶。「你回去補覺吧!看你,兩個黑眼圈像貓熊一樣。」

說著,呂安琪嫵媚地笑了起來。任真苦笑一下。


兩人並肩往外走,說巧還真是巧,迎面走來的,正是濃眉大眼,一身高級休閒
服,堪稱風度翩翩的許華年。他坦然地向兩人打招呼。

「兩位,忙完了?」


任真對他點了點頭。他其實不討厭許華年這個人,見了面也沒有特別熱絡或冷
淡,一如往常。呂安琪也沒有侷促的樣子,只是淡淡地說:「我跟許先生還有公事要談,你自己騎車小心。」

「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許華年客氣地說。


「不必了,謝謝。我先走一步。」


就是這樣,話題中的三個主角見了面,就像一般同事在茶水間碰著,寒暄兩句
之後,各走各的。倒是累壞了旁邊觀望的人們,任真眼角的餘光都可以瞄到好幾個奔相走告的人影。他們期待什麼?他和許華年當場演出全武行,打起架來,呂安琪在一旁尖叫?

其實,任真相信呂安琪不會騙他。這非關男女之情,而是更近似工作夥伴的一
種信任與直覺。她說有公事要談,一定就是有公事要談。雖然兩人在不同的公司,也應該不會有什麼合作計劃。不過,誰知道呢?
 樓主| 發表於 2010-1-6 15:08:04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38


大白帶著啤酒和器材目錄上來找任真。一進門,就對著滿室的混亂嘖嘖稱奇,低低吹了一聲口哨。

「才多久沒來,怎麼就變得跟狗窩似的?」大白一路撥開紙團,把放在小沙發
上的鍵盤移到地上,這才順利坐下。任真沒理他,逕自坐在角落,撥弄著吉他,一面塗改著面前的樂譜。

大白在面前小桌上,翻找了半天,把一堆雜誌,國外樂團介紹,簡譜、和絃譜
等等一一推到旁邊,這才看到一疊任真的新作。他翻閱著,研究了一下。

「看來你最近閉關有點收穫,蠻有靈感的啊?」大白一張張看過去,隨口說著。


任真悶哼一聲,當作回答。


「愛情的力量?」


任真手上的工作停了一停。他抬頭,盯著還是一派悠閒,讀著草稿的大白。這
不像大白。相識十年,任真很清楚自己的好友兼團員大白,他不會是用話刺探的那種人。有疑問,有不解,他應該會直接問的。

「你打算什麼時候才跟我們談?」果然,大白把譜放下,長腿架在面前的小咖
啡桌上,懶洋洋地與任真的視線相交。「我們知道你一向話少,可是最近,你更是縮在自己的殼裡,完全不與人交通。你說,這算什麼?」

任真移開視線,看著腳邊不遠處的一個紙團。


「好吧,讓我來代表團裡,問幾個最簡單的問題。你跟安琪是怎麼回事?婚還
結不結?」大白嘆口氣,知道問題得一個一個的問清楚。否則照任真這種悶法,半天也別想聽到什麼回答。

「我記得早跟你說過,我應該不會跟安琪結婚。」任真靜靜地說。


「因為?」大白神態雖懶散,眼神卻是研究而銳利的。


任真搖搖頭。「感覺就是不會。」


大白嘆氣。他們玩音樂的人,尤其像任真這種身兼詞曲創作者的歌手,最是注
重所謂的「感覺」。他當然知道眼前這位沈默冷酷如山岩的同伴,曾經為了感覺不對,與某位得獎無數的歌唱天后爭執許久,最後怒斥對方,使其落淚的往事。更不要提他為了抓住感動他的感覺,連續熬夜三天,只為了修改沒有連貫感覺的四句歌詞了。

沒有這點敏銳的直覺,沒有堅定的信仰在後面支持所謂的「感覺」,任真不會
是任真,紅遍大街小巷,依然保持一貫個性、風格的任真。

「不是為了第三者嗎?」大白還在垂死掙扎。


「安琪說,她跟許華年是談公事。她不會騙我。所以……」任真慢慢地說著。


「我不是在說許華年!」大白打斷他,做出個疲倦的表情。


任真再度沈默。他性格的兩道濃眉慢慢聚攏,表情凝重。
 樓主| 發表於 2010-1-6 15:09:15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39


「昨天過去練團室時,我遠遠看到丁香從裡面出來。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後來練團的時候,你好像也是有點恍惚。」大白解釋了為什麼提起這事的原因。他看著表情依然僵硬,卻有了微妙變化的任真。「你們……」

「跟『她』沒有關係。那是另外一件事。」任真打斷大白,清楚的說。他心裡
起了洶湧的波濤。原來,那真的不是自己的夢境。甜美柔軟的唇,淡淡的香氣,都不是自己的幻覺。他吻了她。

當時若清醒一些,自己一定不會那般大膽妄為的。不過,任真嘴角浮起一個淡
到幾乎不見的笑意。

「另外一件事?那,『她』知道嗎?安琪知道嗎?」大白雙手交握,擱在腹部。
他盯著自己纏著藥用膠布的右手拇指。

「我該打鑼打鼓的通知大家嗎?」任真無奈地反問。「你覺得,我到底應該做
什麼?」

「你還愛安琪嗎?」


「我一直非常尊重她。」任真緩緩的,認真的一字一句回答。「沒有她,就沒
有今天的你我。」

「你愛丁香嗎?」大白抬眼,盯著任真。


任真粗獷的臉上,有著肅穆而端凝的表情。


「我可以嗎?」他反問,暗啞的聲調裡有著難言的一絲苦悶。


兩人再度對視著,久久,不發一語。


「OK!我問完了。不過,帳可不要全記到我頭上,阿州阿凱也有份。是他們
派我來跟你談一談的。」大白很乾脆地坐起身,推卸責任。隨即摸過帶來的目錄,丟到盤腿坐在地上的任真腳邊:「你看一下吧,這幾組AMP都還不壞,我折起來的幾頁,價錢在我們的預算之內。」

「大白,那你自己……」任真沒有忘記過許綺年的觀察報告,她覺得大白也喜
歡丁香,卻因為他的關係,沒有急起直追。任真有點想趁機會跟他談個清楚。

「我大概知道你要問什麼。我的答案是,無可奉告。」大白舉起雙手,做個投
降的姿勢。「你自己的事情就夠囉唆的了,不必管到我這裡來。」

任真怎麼可能講得過大白。他只好乾瞪著三兩下把話題扯開的大白,後者瘦長
的俊臉上有著略帶捉狹的表情。

抬頭,任真望出陽台落地窗,視線落在夜空中。因為空氣污染與光害嚴重的問
題,台北的夜空悶悶的,顏色是曖昧的灰藍黑,也沒有星星。連月亮,都是可憐兮兮地掛在一角,黯黯的黃。

上一次看到星星,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他已經不復記憶。


渾沌悶沈的夜空,就像他的心情。
 樓主| 發表於 2010-1-6 15:11:17 | 顯示全部樓層
在燦爛的星空下--40


許綺年開始錄製自己的專輯了。任真幫她寫的歌就有五首。除了任真,而團裡其他三個人都跨刀幫忙錄專輯、編曲等等。任真對寫歌給別人唱這件事,態度一向冷淡。他的理論是,歌寫出來,要怎麼詮釋,他不必也不能干涉太多。寫得好壞自有定論,唱得好壞,與他無關。不過,許綺年是個例外。她等於成了任真的分身。在這些歌曲裡,取代他主唱兼吉他手的地位,與他的團員合作,當然不是開玩笑的。

「速度不要亂飆!」任真在練習的時候,會非常不客氣地批評:「不是彈得快
就表示技術好。感情要放進去!」

「我覺得這最後兩句本來就不應該慢下來!」許綺年倔強地說,嘴角一撇。


「歌是我寫的,要照我的看法。」任真也火了,這首曲子已經錄了兩個禮拜,
怎樣都不對勁,吵來吵去,都是他們兩個談不合攏。其他幾個人閒閒在一旁隔岸觀虎鬥,一臉無所謂。

「沒有這種事,唱的人是我,是我的專輯。」許綺年硬是不鬆口。


「我已經解釋過了,這裡要塑造出音牆的感覺,有層次,是一層一層堆上去的,
速度要慢下來!不然,跟前面切分的地方怎麼能相互呼應?」任真有力而篤定地堅持著,鷹眼閃閃發光,冷峻的五官表情依然嚴肅,看起來甚至有點嚇人。

「你這種呼應法太俗氣了。這速度最少保持……」許綺年一點都不被他冷酷逼
人的氣勢給唬住,繼續據理力爭。

吵得不可開交,一向話都不多的兩人,嗓門居然越吵越大,互不相讓。


「不對,不對,妳那樣彈,感覺就都跑掉了!完全不對!」任真聽著許綺年試
彈的段落,大搖其頭,狠狠打斷。他激動地揮舞著右手,嘴裡哼唱著:「是這樣的速度才對。答答答答,答,答……」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成見?」許綺年氣得口不擇言。


「我對妳有什麼成見?頂多是氣妳抓不到講了幾百遍的感覺罷了!」任真也在
氣頭上,講出來的話一點都不客氣。

「明明就有!你不要因為討厭我哥,就這樣刁難我!」許綺年衝口而出。兩人
劍拔弩張,狠狠瞪視對方的緊張情勢,更加險惡。

而此話一出,任真本來已經狂暴忿怒的冷酷臉龐,居然有一瞬間的靜止。他怔
了一下。

大白則是噗嗤一聲,破口笑了出來。


「你幹嘛?」許綺年餘怒未熄,惡狠狠的橫過眼瞪著大白。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大白咕噥。有著太陽棕的俊臉上帶著濃濃笑意。他
是真的被許綺年惹笑了。沒想到平日外表這樣酷而中性的許綺年,鬧起彆扭來,跟個小女孩沒兩樣。她最後喊的那句,簡直像是耍賴兼撒嬌。

阿州咳嗽一聲。大白聞聲看向坐在一整組YAMAHA鼓器後面的他。


「你不要火上加油好不好?」阿州對大白使個眼色。


氣氛正在僵持不下,幸好呂安琪來了。才算暫時解了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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