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復興時代下的藝術觀
每個時代都有屬於自我的時代風尚,具有非該時代而難以存在,或是後世極力摹仿亦無法得其神韻精髓之境。文藝復興時代有何特殊性?致使其文學上呈顯拉丁文學主流摻雜了各地方言的支派、繪畫上呈現宗教至上卻又帶著世俗的人性、建築上表現富麗堂皇卻只是宗教藝術的成套、雕塑上顯得生動自然卻不離古希臘、羅馬的固定模式。在傳統與創新之中,文藝復興時代下的藝術又是具有什麼不同於今日對於藝術的定義?及其時代所建立之藝術概念、體系?
文藝復興時代下的藝術並不是在物件上追求唯美,而是講究生活實用的舒適。對於當時候的社會大眾來說,藝術創作者使用的藝術手法、技巧,是屬於這些人的謀生之具,對大眾而言,沒必要了解那專業、精闢的藝術技法。藝術品不被視為高尚且超然於俗的文化成果,不像今日藝術品般是一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作品,但它們都成為舉世皆知的「美」的標竿,更遑論藝術會在今日社會裡,居於文化金字塔的高層。我們透過《年鑑》(《Villani》XI, 九四)〔資料來源:Medieval Trade in the Mediterranean World ,trans. And annotated by R. S. Lopez and I. W. Raymond, Records of Civilization, no. LII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一九五五), pp. 七一-七四, Charles T. Davis, Vol. II, pp. 一二九-一三一.〕所描述一三三六-一三三八年的佛羅倫斯:
這時期,由於技術進步,建築講究舒服和華麗,從外國引進各種改進的裝飾。許多堂區和會士的教堂,富麗的修道院。除此之外,沒有一個市民──不管是平民或大人物──不在鄉間建築、或正在建,大而富麗的莊園,高貴的別墅,精緻的房屋……
窺知當時的人們不關注建築師、油漆匠、雕刻工透過哪些技術去打造出一座座富麗堂皇的建築物,只管那些建築物夠不夠壯觀、氣派,那些建築裡的活動舒不舒服。
同樣地,文藝復興時代最著名三位畫家:達.文西、米開朗基羅、拉斐爾,若說他們是牆壁油漆匠也未嘗不可!達.文西最著名的〈最後的晚餐〉彩繪在米蘭的聖瑪麗亞.戴列.格拉契修道院的食堂,切合於「宗教」與「進食」兩大主題,為食堂增加不少氣氛;米開朗基羅的〈最後的審判〉彩繪在羅馬.西斯汀教堂的祭壇上,合乎於「宗教祭儀」的肅殺;拉斐爾的〈雅典學院〉彩繪在梵蒂岡宮第一廳簽署大廳的牆壁上,象徵教宗和神學家的教會信仰即是「真理」。無論如何,這些都是繪畫在牆壁上,成為室內裝潢的一部份。對建築物的主人而言,這些壁畫最初是讓自己愉悅、表達自己所想的意思、炫耀於世之用,只是這些壁畫在以後的時空裡,附加了始料未及的藝術價值。
因此,藝術在文藝復興時代人們的眼中,不等於後世的藝術;藝術家也不等同於後世的藝術家。拿起鑿刀和畫筆的職業是被瞧不起的工匠,這些行會的營生技巧,以及這技巧的傳承、創新、改變,都不是大眾所想要知道的。藝術只是有錢人為了追求生活環境舒適的一種方式。這對於今日的藝術家們來說,是個難以想像的實際情形,卻充份寫實了文藝復興時代的人文主義。
達文西,〈最後的晚餐〉
米開朗基羅,〈最後的審判〉(局部)
拉斐爾,〈雅典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