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的感覺材料—視覺語言符號
藝術的感覺材料—視覺語言符號
點:任何形都是由點而生的,點移動而生成線,點在幾何學上僅是一個小小的符號,只有位置,不具有大小的面積,也沒有上下左右的連接性與指向性,但在視覺表現上,必須以一定的大小和形狀表現出來,中國山水畫中的樹葉往往是用各種不同的點法畫出,例如北宋范寬的《谿山行旅》圖軸(局部如右圖,台北故宮博物院),全幅山石以雨點狀的筆觸畫成,簡潔有力,充份表現出山石渾厚的質感。西洋的新印象派更以色點來作畫,例如莫內《撐傘漫步的女人》(1875,華盛頓國家畫廊),用破碎的色點筆觸畫出在陽光下的人物與風景,這都顯示出點是藝術形式極重要的元素。
線:線是中國藝術的主幹,尤其是書畫最重要的構成元素,例如南宋夏珪的《溪山清遠》圖卷(台北故宮博物院),樹石山水和點景人物、房舍都是用書法線條畫出來的。西洋的素描是正式繪畫的草圖,例如達文西的《自畫像素描》(1512-15,托利諾國立圖書館)也是靠線條來表達的,他以線條筆觸刻畫自己敏銳的表情。點是藝術形式的無次元,而線是藝術形式的一次元要素。在幾何學上,線有位置和長短,而沒有寬度和厚度,但在視覺上是有粗細、厚薄、虛實的不同樣子,輕細之線具有纖細、柔弱、輕巧、瀟灑的感覺;重粗之線具有沈重、濃厚、強盛、磊落的情趣。線基本形上有直線和曲線兩種,前者具有簡單、明晰、直截、率直、果斷、嚴峻、確實、男性美等感情與情趣;後者具有溫和、柔順、圓滑、流動、女性美的感情和情趣。線的方向也有不同的意義,水平線代表和平、安全、平靜及休息的感覺,傾斜線代表不安、運動、活潑的感覺。
面:無論它是用線條描繪出來的,或是用色平塗出來的,或者與背景有所區別時,它都有外形「輪廓線」。依幾何學,面是線移動的軌跡,它具有二次元的空間,有位置、面積(大小變化);但以視覺效果來看,面有時是由面的重疊、移動、分裂或是分割而成。面的基本形式有圓形、方形、三(多)角形三種,風格上有規則形和不規則形。
體:體(立體)的定義是:被平面包圍的三次元範圍,它在空間中實際佔有位置,從任何角度都可觀看,也可用手直接撫摸感觸到。平面的面形是由線的移動造成的,而立體形則是由於面的移動所造成的。在藝術上,建築、雕刻、器物的基本構成元素以「體」最重要的。體的基本形式有方體、圓體、錐體、柱體四種,相混又可衍生許多種,例如圓體加柱體變圓柱體,錐體有方底為角錐體,有圓形底為圓錐體等。
空間與透視:西洋繪畫往往只有一個焦點(如文藝復興時達文西的《最後晚餐》),它的視域只有60度,就是人眼固定不動時能看到的範圍,視域角度過大的景物則不能包括到畫面中,如同照相。中國畫是散點透視法(如唐代的《宮樂圖》),即一個畫面中可以有許多焦點,如同一邊走一邊看,每一段可以有一個焦點,因此可以畫非常長的長捲或立軸,視域範圍無限擴大,山水畫甚至將「高遠、平遠 、 深遠」三種看法容於一畫中。
光影與明暗:光線使人感覺到物體的存在,由於光線的性質、方向、強度等的不同,使物體呈現不同的外觀或色調,並且產生光影明暗的變化,使作品生動鮮活有趣,也能體現三度空間的立體感。「明暗對照法」是常用的表現明暗的技巧,19世紀以前的西洋畫,明暗按現實光線繪製,例如米開蘭基羅在西斯汀教堂的天井畫《創世紀》(1508-12),人體身上的光影與明暗採用自然光處理。20世紀後偏向觀念性的明暗表現,如塞尚的靜物或畢卡索的立體派畫作(如右圖《彈曼陀林的女孩》,1910,紐約現代美術館),將人物分解成多面,面與面間用觀念性的明暗對照法處理光影的變化。中國山水畫山石的皴法或花卉的花瓣,如清代惲壽平的《牡丹》(台北故宮博物院),都是運用觀念性的明暗對照法畫成,形象的空間感更加簡潔生動。
色:任何色彩都具有三種屬性:色相、明度、彩度。色相是區別色彩所必要的名稱,赤(紫紅)、黃、青是顏料的三元色,兩色相加可變成橙、綠、紫三色,而三色相加會變成接近黑色,至於光的三元色是赤、綠、青(如右圖)。明度是指色彩明暗、深淺的程度而言,明度高就是說色彩較淡,而黑色是色彩明度最低者。彩度是指色彩的鮮豔飽和度而言,一般而言,飽和的紅色彩度最高,而黑、白、灰則不具彩度,稱為無彩色。色彩的喜好因地域、種族、宗教習性不同而有異,但也有共通性,例如赤、橙、黃都稱為「暖色」,青色為「寒色」。配色上「補色」觀念最重要,簡略地分,紅與綠、黃與紫、青與橙是三組基本互補色,搭配在一起會增加明視性。
質:「質」英文叫 texture,中文翻為「質感」或「肌理」,是指物體表面質地的性質。肌理在理論上是可觸覺到的東西,但有時並不依賴觸覺,而是直接用視覺就可感覺到重量、溫度、乾燥、凹凸等物體表面的性質,甚至也可使用聽覺,從物體摩擦、震動所發出的聲音感覺到物體表面的性質。中國山水畫表現山石的筆法謂之「皴法」,如《芥子園畫譜》中的〈范寬夏珪皴法〉(如右圖),其實就是表現物象肌理的一種高明手法,西洋藝術一直到印象派才有類似的方法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