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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憶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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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4-3 16:57:18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深夜憶友


繁星滿天,不知你那裡的天空是否一樣。時間將你的臉容偷偷的從我腦海慢慢抹去,只能依稀記得你那憂鬱的笑臉。

四年的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算短。

在這四年裏,你把你那獨行俠的性格發揮得淋漓盡致,從行蹤飄忽變成消聲匿跡。

若你就這樣消失了還好。你總是喜歡在節日,寄來一張祝賀的卡片;在我的生日中,寄來精緻的小禮物。你要告訴我什麼﹖告訴我你沒有把我忘記;告訴我你十分念舊;還是告訴我你安然無恙。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使我添了一份擔心,一份掛念。

從認識你的一刻,就感覺到從你身上發出的神秘感,渾身都是。你的住處,沒有人知;你的電話,沒有人知;你的行蹤,更沒有人知。

可是,你告訴了我。我問你為什麼,你說因為你感覺到我的與別不同。你還說,我對於你,是特別的。從此,「特別」,這兩個字,成了你形容我的專用詞。

你常說﹕「人們都說女人是用水造的,但為什麼我從沒見你哭過,乾涸了嗎﹖」我沒有答你,因為你喜歡自找答案。而當你找不到答案時,你就說﹕「沒辦法,你是特別的,不能與其他人比較。」

亦因為特別這兩個字,使我以為我在你心目中,有著一定的地位。但是,四年前,在一個同樣的晚上,你離開了。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留下來。你以為你這樣做,很灑脫,很瀟灑嗎﹖不!你令我感到難過。因為,從此以後,我對你一無所知,但你對我卻瞭如指掌。

我到醫院動手術去,你的慰問卡是第一張來到;我順利升讀大學,你的祝賀卡也是第一張來到。但,你只給我隻字片語,永不提及自己的生活。你的性格沒改變,你寧願替別人擔心,也不願別人為你擔心。

你不喜歡照相,是人所皆知的。從讀書開始,你就抗拒任何有關攝影的活動。無論是班會相、學生相、畢業相。你都不願被攝入鏡內,鬧得滿成風雨。而我,卑鄙的我,把你騙到影樓去照相。你並沒有生氣,還順著我的意思,照了相。可惜,只是背部。你這種奇怪的堅持,使你顯得特別。你這種堅持也影響了我。

在我剛過的生辰,收到一份意想不到的生日禮物 —— 你的照片 —— 孩童時代的。在照片中的你,瞪著炯大的眼睛,自信的笑著。但我找不到你擁有的憂鬱氣息。那時開始,我感覺到對你的了解太少了。對你的過去,我是一無所知的。

一星期前的夜晚,轟然的雷聲響遍滿天,風雨澌澌。你媽媽打電話給我,叫我到她家走一趟,亦即是你的家。奇怪的,莫名的擔憂湧上心頭。

地址沒變,是你從前給我的,到你家,擺設如舊,跟我第一次到你家一樣,但是,多了一樣不可能存在的東西,不,應該說沒理由存在。因為,那東西使我恐懼。那是你的照片。就在這時候,我哭了 —— 一個自懂事以來,不曾發生在我身上的現象。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的淚潸潸落下。我不能相信這是事實。

直至你媽媽說﹕「明天就是他的頭七,跟我們去一次,見見他。」我只懂得點頭,因為我不知我能說什麼話。你媽媽比我平靜得多,顯然,你給了你媽媽充足的心理準備。但我呢﹖不要告訴我,你不給我心理準備,是要看見我哭 —— 伙多年來的心願。

我終於知道你現在的住處在哪裏,我可以隨時去探望你。你的住處,遼闊的天空一覽無遺,是最佳的觀星地點,但我卻沒膽量陪你觀星,對不起。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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