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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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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4-4 06:18:3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十二月三十一日

"妳好!我叫阿偉。"

"我叫阿詩"

"今份物理功課有甚麼頭緒?"

"不知道啊,要運用我們平時在堂上學的東西來做一份模型,你們男孩子該知怎做吧?呵呵。"

我倆相識就是在中三這物理堂,妳和我被編在同一組。

"這回慘了......"我心裡想著。

我不介意我一個人負責整份功課,女孩子不明白這些東西是正常的,我樂意幫助,但是 .....

"哈哈哈!!阿偉,你真幸運,老師對你真好,編了一個醜女同學給你!哈哈哈!"

如我所料,與我一樣熱愛踢球的同學,在球場上開球時笑著說。

"我拿到高分就是了,與她外表全沒關係!"

中學時期,男女一起,總不免比人說閒話,這個喜歡那個,那個不配這個等等。

加上十來歲少男少女,情竇初開,能吸引對方的東西,就是外表。

這次我與這個當時我覺得不大漂亮的女孩被編在一起,不被說人說笑才怪!

"這個計劃好不好?"

"我覺得你加上這件東西會好一點"

起初數次見面與妳談及功課,妳都不太願意聽,但後來,妳不但給我很多意見,而且主動找我談論。

"終於完成了!很開心喔!"

"是啊!我們把它留在課室,明天交給老師便是,幸好趕及限期。 "

"啊!原來這麼晚了,我未試過這麼晚返家。"

"我送妳回家吧。"

"麻煩你了。"

"甚麼?妳當真?我只是說說已而,被人看到我和這個醜女孩一起在街上,我還有面目去球場踢球?"我心裡擔心著。

"沒關係,應該的。"最後我還是以妳的安全為上,心裡祈求著在途上不要見到任何人。

########################################################################

升上中四,我們各奔前程,妳選讀文科,我選讀理科,雖然不同班,但還是很要好的朋友。因為,我覺得,妳和我很談得來。

"其實我覺得阿詩不是很醜啊。"

"甚麼?不是吧?!阿偉!我們剛輸了一場吧,還有機會勝啊!不用說笑話啊!"

"阿偉,你昏了嗎?我在那個醜女孩面前根本說不出話啊!"

雖然我的球友經常在我面前說妳貌醜,而我起初也是抱著同樣的態度。

但自從我每星期都在電話上跟妳談天,我開始覺得,妳很美。

與妳傾談的每分鐘,我是很愉快的,那種喜悅,我真的是無法形容。

妳那甜美的笑聲,在我夢中,每晚都在回響著。

妳開朗的性格,是最令我欣賞的地方。

我那時才發現,判斷一個人美不美,不是外表,而是那顆心。

假如一個人,有完美的外表,有不凡的才能,但口是心非,心狠手辣,很自然,他的外表亦隨之而變得醜惡。

但相反一個人雖然其貌不揚,但內心純潔,心地善良,處處為別人著想,那麼別人也會忘卻他的外表,只覺得他美。

一個人,縱有美貌,亦敵不過歲月的催磨,隨著年紀而漸漸醜起來。

但一顆美麗的心,是恆久不變的。

"是了,妳的生日是在那日啊?"

"十二月三十一日"

"喔,很特別的日字啊!剛剛過了,下年我買禮物給妳吧!"

"好喔!你別忘記啊!"

我開始覺得,我愛上了妳。

這天,我放棄每天早上回校踢球的習慣,到妳樓下等妳。

七時三十分,鐵門後面的人,終於是妳。

"喔?你為何在這裡的?"

"這...這個嘛...沒甚麼,我剛才在等阿文,不知為何還未見他,我剛剛經過吧,呀,時候不早了,一起上學吧。"

第二天。

"啊?你又在等阿文?"

"是啊,又不見他,不知他怎麼攪的,約了我又不出現,我正離開去上學,妳通常都是這個時候上學的?"

"嗯,你真的不需要等等阿文?"

"不用了,由得他吧!"

第三天,下著大雨。

這次妳並沒有再問我在這裡的原因,我倆只在同一傘子下上學,這是我第一次與女孩雨中漫步。

每次與妳上學,都和妳有說有笑,比起電話上談話,更覺親切。

########################################################################

"甚麼?要我出國讀書?為甚麼呀?"

"阿姨在多倫多,她說肯照顧你,而且早點出國,你也容易適應外國生活喔!"

媽媽說得對。

那時候在香港,只得兩間大學,雖然當時我在校內成績不錯,還是數一數二,但始終沒有信心跟全港預科生爭入大學。

加上難得家人負擔得起,出國闖闖對自己的眼光與前途,的確會幫助不少。

當時在我腦海的,只有妳。

我第一時間只想著妳。

由我倆相識到追求妳,也需一年時間,而我剛剛追求妳之時,卻在這個時候要離開。

我告訴了妳我將會出國,不知何時再回來,妳聽到後,默不作聲。

半晌才答 "出國讀書很不錯啊,我很羡慕你呢,你要比心機讀書啊,保重喔!有空一定要寫信來喔!"

從電話上,我聽到妳的嗚咽聲。

由那時開始,我倆每晚都有通電。

在我臨上機前兩晚,我約了妳出來吃晚飯。

那次是我第一次買花給女孩。

"我是第一次收花啊!謝謝!"

妳那時的笑容,是最燦爛,亦是我最後一次見妳的笑容。

晚飯過後,我真的很希望,時間可以停留,但最終,仍是送妳回家。

這一次,我完全不害怕見到任何人。

我只覺得,與妳一起,令我感到自豪,我很渴望,我可以永遠送妳回家。

#######################################################################

"十二點半B入口,然後到36號閘口"

"麻煩妳,櫃位小姐。"

我一早到機場,辦理好上機手續,等朋友來。

"阿偉!!真的很捨不得你走啊,少了你,我們便少了一位好球友了!"

"是啊!沒有你,右邊中鋒便沒有人代替,少了入球機會啊!"

"你到外國跟老外踢球,一定要勝啊!"

正當我與朋友們作最後道別之際,妳終於出現了。

"可以跟妳拍張照嗎?"

"當然可以啊,喔,我還帶了些相片給你,你要好好保存啊!"

"我也買了條頸鏈給妳。"

我幫妳戴上的時候,發覺妳的眼角,紅踵了。

入閘之前,我忙著聽親戚和家人的訓話,但我的眼睛,只停留在妳身上。

我努力將妳印在我腦中,因為我真的不知道,何時才可再見妳。

"十二時廿分了,該行過去閘口了!"

我之前還對朋友有說有笑,但就是聽到媽媽這一聲,我不再懂笑。

"走了,真的要走了....."

心裡一想起,從始要獨自生活,要開始生活在與香港完全不同的地方,要放棄家人,朋友,要與妳分開。

一向很堅強的我,真的忍不住,淚水像決了堤一般,從眼中狂湧出來。

每一個腳印,都有淚滴在旁。每一步,都是沈重。

回頭,透過淚水,我看見妳。

不知從那裡的力量,我跑回頭,情不自禁的往妳面上吻下去。

我吻到的,是一行暖暖的淚。

"珍重"

########################################################################

"阿詩那天在機場哭得死去活來啊!"

"阿偉,你不是跟那個醜女孩談戀愛吧?"

來到多倫多,我立即致電家人與好朋友報平安。朋友們由那時才發覺,我倆的關係。

當然,還有致電給妳。

起初我倆都有寫信給對方。但幾個月後,我再收不到妳的信。

我打電話給妳,妳只是說,要忙著應付會考,叫我也要努力讀書。

十二月三十一日。

"阿詩,生日快樂啊!"

"謝謝"

妳的聲音,很遙遠,很冷,比這邊的天氣還要冷。

為甚麼?

為甚麼只是相隔了短短四個月,妳整個人變了?

想不到,一年後,我可以回香港過暑假。

"阿偉,我真的不相信你當時愛上那隻醜八怪,更加不敢再回想你吻她,你怎麼可以做得到的?"

"你返來後還有沒有找她啊?"

"有,但她好像逃避我,我找她出來,她只是推塘。"

"我們知道她還未有男友喔。"

"哈哈!阿文,她那個樣子,怎可能有男友啊!哈哈!"

我們再沒有聯絡了。

每年暑假回香港,我經過妳家附近時,都會徘迴一陣子,我只是想見妳一眼,一眼就夠了。

而年年暑假,我都見不到妳。

每一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我都想打電話給妳,向妳說聲生日快樂。

但每年我都不在多倫多或香港,我去了其他地方遊玩。

我只能從照片中,重拾妳當年的笑容。

五年後,我有機會打給妳。

"阿詩,還記得我嗎?生日快樂啊!"

"謝謝"

妳的聲音,再次在我腦內奏起迴響。

一段一段的過去,隱隱約約隨著妳的聲音而出現。

但,隨著是沒有道別的收線聲。我相信,妳知道那個人是我。

今年,是第七年了,距離十二月三十一日還不夠兩個星期。

任何一個重要日子,我都要記下來,但唯獨是這一天,很自然會從我腦海的深處,慢慢浮上來。

我不知道,在這個世紀最後的一日,亦是最後的一個十二月三十一日,應否再打給妳。

我只是想妳知道,我並沒有忘記買禮物給妳的承諾。

發表於 2013-7-2 12:05:02 | 顯示全部樓層
謝謝分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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