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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小bebe

沒有水,沒有月亮 - 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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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4-10 02:01:02 | 顯示全部樓層
  印度文能被譯成英文,英文能被譯成中文——但是宗教無法被譯成任何種語言,內在無法被譯成外在。為什麼中文能被譯成英文呢?因為兩者都是外在的,它們都存在於外圍。

  「你為什麼還不休息?」師傅說。所以德山鞠了個躬,當他撩開門簾走出去時,他看到:外面非常暗。

  他懂了,他以為他已經明白了,他鞠了個躬:「是的,是太晚了,夜色越來越暗,太晚了,是回去睡覺的時候了。」師傅的意思是什麼,他是在說:「這是醒來的時候了! 」休息的意思……對懂得內在的人而言,休息意思是指這是走出你的沉睡、你的頭腦的時候了,因為頭腦就是沉睡!

  你曾聽說過嗜睡症嗎?頭腦就是那種病,是深沉的睡眠,甚至在你要醒來時,它也不允許你醒過來,你進入了深度催眠,這就是夢游症,你做事就像一個機器,像自動裝置,像一台自動化的機器:你吃飯,你說話,你做事,你有效地做著,但是不要以為你是清醒的,你還沒有醒。

  你有很多種睡覺的方式:有時閉著眼睛睡覺,有時睜著眼睛睡覺;有時你睡在床上,有時睡在寺廟裡、睡在街上;有時你是昏睡著買東西,有時睡著做事情,有時睡著並不做事;有時你睡著時做著夢,有時睡著時思考著——你只是繼續你的酣睡。

  早上,你不會醒來,一種睜眼的新型的睡眠又開始了-夢想飄浮,思想繼續,而你卻做著儀式。每天做儀式是不需要清醒的,那就是沒有人喜歡每天有新的事情發生的原因,因為如果新的事情發生了,那麼你必須醒來。對於舊的事情和慣例,你會繼續睡覺,不需要清醒。在70年的生活中,如果你有過7個清醒的片刻,那也是夠多的了。那就是為什麼當喬達摩﹒悉達多醒來時,我們稱他為佛陀,覺醒的人,因為這是如此少有的現象——覺醒。

  師傅意思是:「讓頭腦休息,而你能清醒。」徒弟理解成:「對的,外面非常暗,我現在得去睡覺,我要休息了。」這就是每當師傅給予真理時,在徒弟那裡卻一直被頭腦所歪曲。

  於是德山鞠了個躬……只是謝謝師傅,他確實看到了夜已經很深了……當他僚開門簾走出去時,他看到:外面非常暗。

  龍潭給德山一根點燃了的蠟燭……師傅給徒弟一根點燃了的蠟燭……來尋找他的路,但是正當德山接過它時……他正要走出去時……龍潭吹滅了它。

  在那個當下,德山的頭腦打開了。

  發生了什麼?龍潭給了德山一根點燃了的蠟燭,他說:「是的,外面很暗,你拿著這根點燃了的蠟燭好看清路。」

  在外在,能夠給予蠟燭——不是內在,因為內在你怎樣能拿一根蠟燭呢?無法從外在將蠟燭給予內在,師傅無法給予你內在的開悟之光。

  事實上,內在的光總是在燃燒著,它就在,但是你一直在看外在。一旦你看內在,光就在,已經在了!你從來不曾有片刻失去它,你無法失去它!它就是你的道,你的本性,你自己——不需要給內在任何蠟燭,也沒有蠟燭能夠進入內在。

  但是在外在可以給予蠟燭。

  所以要記住:所有那些供你上路的東西,所有那些蠟燭都只能是外在的,它們可以在這個世界上照亮你的路,不過從來不是神的世界。

  看見徒弟還沒有明白,師傅又試了一次,他創造了一個情景,一個非常少有的情景:他給德山一根點燃了的蠟燭。

  德山問了很多問題,龍潭一根內在的蠟燭也沒有給予,他沒有給予一個回答。他只是說:「休息!」但是如果黑暗是外在的,那還有辦法,你能夠得到幫助。如果你的身體病了,那麼你能夠找個醫生;但是如果你的靈魂病了,醫生不會有什麼幫助——那時你必須有所改進,那時師傅只能將你帶到這個你不得不有所改進的點上,因為,除了你,沒有人能夠穿透你的內在,如果有人能夠穿透你的內在,那麼這不是內在,因為在你存在的最內在的寺廟中,別人怎麼能夠進入呢?沒有空間,只有你存在,在你全然的獨處中!

  那就是為什麼馬哈維亞說,即使愛也無法進入那裡,你是全然獨處的。馬哈維亞為終極解放、終極拯救用了一詞:那個詞就是「克維利亞」(Kaivalya),克維利亞意思是完全的孤獨。在你最內在的本性中,你是全然獨處的——沒有人能進入那裡,甚至師傅也無法進入那裡。如果有人能進入那裡,那麼它是外在的,它不是最內在的核心。在圓圈的最中心只能是一個點,不是兩個,如果有兩個,就不是中心,仍然有一個小小的外圍圍繞著。

  在你最深的存在中,你是單獨的。師傅能幫助你覺知到這個事實,一旦你知道,內在所有的病就消失了。一旦你接受你全然的孤獨,你便解放了,於是執著沒有了——愛便能夠流動!

  事實上,只有「當下」能讓愛流動,因為當下的愛是不依賴的,你不是依賴別人的。如果你依賴,那麼你也會反對——因為無論什麼人,使你產生依賴的就是敵人,不可能是朋友,所以情人們不斷地鬥爭,因為那個情人就是敵人,那個愛人就是敵人,你變成依賴的,沒有依賴你無法生活。你的自由被摧毀了,任何摧毀自由的愛遲早會變成恨。

  只有給予更多自由的愛才永遠不會變成恨,它是永恆的,所以只有耶穌、佛陀才能永恆地愛。沒有天氣那樣的變化,只有相同的和諧在繼續。為什麼?因為佛陀或者耶穌已經達成他自身完全的單獨,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成為全然的單獨是如此美麗,就像珠穆朗瑪峰。

  正是在頂峰,你單獨在,正是在核心,最內在的存在,你單獨在。當你接受了,當下的愛就能像恆河一樣流動,當下便沒有麻煩,當下你就能無條件地愛,當下你就能毫不依賴地愛或者也不使別人依賴於你地愛,當下的愛就能是一種自由。

  師傅幫助你覺知到你是全然的、終極的孤獨。「孤獨」這詞並不是好的,因為它帶著一種悲傷——因為你,不是因為這個詞,因為舊的關聯,當你孤獨時,你總是感到悲傷。

  有一件事,它發生在日本:有一個禪師是一個了不起的園丁,種花的熱愛者,甚至國王也嫉妒他的花園。有一天一個人來找國王,對他說:「現在你一定得去看看。」

  日本人非常喜歡牽牛花,那個來找國王的人說:「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多的花,幾百萬朵,禪師的整個花園裡開滿了花,那芳香是這樣美,不要錯過!你應該去。」

  對國王而言,要去看一個窮人的花園真是太過份了:他有一個大花園——數百英畝的青枝綠葉,數百個園丁在那裡工作著——而他還要去看?

  但是那個人說:「這或許再也不會發生了。」

  所以國王說:「你去通知,明天早上我會來。」

  師傅得到了消息。第二天早上,國王帶著他的王室、官員、王后、王子一起來了,整個首都變得安靜了。好幾千人聚集在寺廟的周圍。國王來了,他看看四周,他說:「什麼!

  我得知這兒有數百萬朵花,而我在花園裡只看見一朵牽牛花。」

  那個禪師說: 「是的,是有數百萬朵,但是晚上我們把它們都搬出去了,因為我們只信一朵,而這一朵是花叢中最美麗的,你會錯過這朵,所以我們將那些花都搬走了,只有最好的,只有最美的為您留下了。」

  國王變得有點兒悲傷,他說:「它看上去如此孤獨。」

  而那個禪師笑著說:「這不是孤獨,這是單獨。」

  記住這點:當你到達最內在的中心時,你不是孤獨,你是單獨!而這個單獨不是一種空——它是充實的;這個單獨不是空的,它是滿溢的;這個單獨不是空缺,它是全部。

  師傅只能使你覺知到這個事實——已經有了。他無法給你新的東西,他只能給你已經有的,你已經是的,你已經在內在擁有的但是卻從來不曾警覺的東西。他只是讓你對你的存在這個事實有所警覺,他只是使你覺知真理:那裡藏隱著寶藏——而你沒有看到,你的存在之神已經是事實,師傅只是使你覺知到這個事實,它不是一種達成。

  龍潭給德山一根點燃了的蠟燭,他說: 「好,如果你無法看內在,你正生活在黑暗中,頭腦的黑暗中——我說內在而你卻看外在——如果你是這樣看,那麼我給你一根蠟燭。」

  他給他一根點燃了的蠟燭來照亮他的路,但是正當德山接過蠟燭時,他正要走,從師傅的寺廟裡邁步時,龍潭吹滅了它。

  突然,暗了!用點燃的蠟燭,有了光,甚至還沒有給就立即被吹滅了,突然,暗了。

  當下……發生了什麼?……德山的頭腦打開了——他開悟了。

  在這個當下發生了什麼?許多事情同步發生了,它們發生在一個片刻中,沒有時間浪費!這裡蠟燭被吹滅了;那兒,立刻,徒弟開悟了。

  發生了什麼?有一件事:突然他覺知到師傅不是在說外在的黑暗之夜,那就是為什麼他吹滅了蠟燭——表示這根蠟燭不要燃燒了,他正在談內在,內在的黑暗之夜,他不是在談去休息,去睡覺,他要使你警覺和覺知。當光突然地滅了時,他的頭腦也突然地停止了。他不能相信……它是這樣無法預言,師傅給了蠟燭又吹滅了它,這是如此荒唐!那麼為什麼又要給呢?

  這是如此的矛盾,頭腦當下無法思考——因為當有矛盾時,頭腦就無法思考。很多次,我給了你蠟燭又立刻吹滅了它,我說一句話馬上反駁了它,只是讓你的頭腦無法思考它,無法運轉,如果你的頭腦還能運轉,那麼錯過了機會。

  這是如此矛盾:夜是暗的,師傅給了根蠟燭,當他正要走時,他又吹滅了它,他什麼意思?這樣的不一致!

  開悟的人總是不一致的,一致總是頭腦的;你能找到一個一致的思想家,但是你無法找到一個一致的佛陀,每一個片刻,他都以新的方式行動——因為他不是從過去來行動,他的行動是對當下的反應。而這是如此偶然,以致於頭腦無法運轉,突然,那裡全暗了。

  那個門徒領悟了一件事:師傅不是在談論外在,他不是在說那裡的夜晚,他是在說這裡的,內在的夜晚。他給了蠟燭又吹滅了它,他是在說,那對內在沒有幫助,你必須進入你自己內在的黑暗,這些蠟燭不會有用,那裡沒有人能成為一個嚮導,只是象徵……

  佛陀曾經說過,佛陀們只是指明道路——必須由你去走,他們無法與你一起走。如果他們與你一起去,你會依賴他們,他們會成為你的世界,他們會成為你的執著。他們無法與你一起走。由別人將你帶到你的中心,這生來、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他能指明道路,佛陀們只是指明道路,必須由你去走。

  突然暗了——頭腦停止了。頭腦不可能相信,頭腦無法來協調這個不一致的行為,在頭腦中,有了一個空隙、一個不連續——而那個空隙成了靜心,突然他的頭腦打開了。當頭腦無法起作用時,當頭腦發現有些事不可能一致起來、不可能解決時,頭腦就放下了。

  如果頭腦能找到邏輯,那麼它會繼續,所以因為你的頭腦,師傅必須是邏輯的。只有那時空隙才有可能。這一刻他以某一種方式行動,而下一刻,他便反對他自己了;這一刻他說某件事,下一刻他說正好相反的事,你無法使它變成一個系統。

  那就是為什麼在佛陀圓寂後,很多系統出現了,因為每個人開始創造他自己的系統,而佛陀是一個不一致的人,他不是一個系統的創造者,所以便有了幾百萬對的矛盾,所以每個人——哲學家們——開始工作著,現在的很多佛教徒有了很多哲學,在那些哲學中,已經排除了矛盾,他們創造了一個一致的整體。

  但是當你排除了矛盾時,你也已經排除了佛陀本身——因為他就是在他的矛盾中。他在空隙中,給你的頭腦震驚——這是一個震驚。德山,在那個當下,突然變得警覺。他不可能預言它,如果頭腦能夠預言,那就沒有震驚。如果我給你重複這個故事,如果今天晚上我給你一根蠟燭,你很熟悉這個故事,到時我吹滅了它——沒什麼會發生,因為那是你的期望。

  所以,一種設計無法被再一次應用,不可能再一次應用,那就是為什麼總是需要新的佛陀們,因為舊的佛陀們——你的頭腦已經完全吸收了他們,對此已經非常熟悉了。所以一個新的佛陀或許做的正相反,他或許給你蠟燭而不會吹滅它,你會拿著那根蠟燭走進黑暗之夜,不斷地思考著: 「發生了什麼?這故事看上去並不完整。」一個新的佛陀必須創造新的設計、新的方式、新的技巧,因為你的頭腦是如此狡猾:一旦它知道了,它會使每一樣東西變成它的一部分。

  當下,德山的頭腦打開了。而當頭腦打開時,你就開悟了。頭腦就是一種關閉,頭腦是一扇關閉著的門。而存在是一扇打開的門——那就是唯一的區別。頭腦打開,你就是一種存在;頭腦關閉,你只是過去,是一種記憶,不是一種生活、活的力量。關閉的頭腦只能看外在,因為你怎樣能看內在呢?頭腦是關閉的,門是關閉的;頭腦打開了,你才能看內在。

  看看內在,你會全然地蛻變。一旦有了對內在的一個瞥見,你將再也不一樣了。於是你就能向前,你就能看看外在,你就能進入這個世界:你能是一個店主,你能是一個職員,你能是一個學校的老師,你能是一個屠夫——你能和以前做的一樣——但是品質已經變了。

  在禪中,他們說,在一個人開悟以前,看河是河,看山是山;當一個人成了一個尋道者時,看河不再是河,看山不再是山——一切都混亂了、無序了;而當一個人開悟時,看河又是河,看山又是山了。

  禪的人們說,一個開悟的人與任何普通人的生活是同樣的——在外在毫無區別。當他感覺餓時,他吃;當他感覺累時,他睡——在外在毫無區別。只是存在的本質、存在的品質已經變了:現在頭腦打開了,他能看外在,但是他是在內在;他能進入這個世界,但是這個世界從來不能進入他;他在這個世界中,但是這個世界不再是他存在的一個部分。他能做一切需要做的,但是他從來不執著。他也不超脫,不,他既不執著也不超脫。這個世界已經成了一個夢,這個世界已經成了一齣戲,一場遊戲,它不再是真實的,它不再是有實體的。如果他碰巧成了一個屠夫,那麼他仍然會是一個屠夫,他將會做到底。

  禪說,原本的頭腦就是開悟的頭腦——只有一個區別:頭腦打開,門打開,警覺的,覺醒的,睡眠沒了,你不再處於催眠狀態中,你不再處於麻醉狀態中,你是警覺的。

  如果你過多地試圖改變外在,那表示你還在執著;如果一個人試圖超脫的話,這也表示著執著。如果你不執著為什麼要受超脫的干擾呢?如果一個男人要逃避女人,這表明那人仍然對性是著迷的,否則,如果你不是著迷的話,為什麼要逃避女人呢?如果一個人迴避市場,進入喜馬拉雅山,那麼他在某種程序上仍然在市場裡,或者市場在他裡面,他仍然是害怕的,害怕總是表示你還沒有改變,否則,一個開悟的人會和其他任何人一樣平凡,比其他任何人更平凡!了不起的平凡!

  為什麼呢?他不是一個展示者,他或許只是你的隔壁鄰居,你或許還不認識他,因為你總是去追隨特殊的人們。如果一個人出了好幾年的名,你會去……你會走很多很多里路,這會成為一個朝聖之途,因為你要去見一個已經出了十年名的人,這或許是一種英勇事跡,但是並不說明什麼,這只是再一次顯示了自我主義的立場,只是一種展示。你或許會去向那個一直在禁食的人鞠躬,因為你不能禁食,這個人已經達到了目標,而你卻沒能達成,你在這個人面前感到低一層,你鞠躬,因為在內心深處,你也想要這樣:特殊的。你想要一些權力、奇跡,而這個人已經達成。

  一個人是獨身的、單身的:你感到敬畏,你感到很受影響,印象深刻,因為你沒有女人無法生活,而這個人可以,他已經達成了你內在深處的慾望,沒有女人也可以生活的慾望,因為女人是束縛,你感覺到她在你周圍製造出了一條邊界,她佔有你,你無法超越那條邊界。你害怕女人。

  有人在問那斯魯汀:「為什麼,那斯魯汀,你今天這麼早就要走了?」——他正要離開酒店。

  他說:「這就是每天的問題,老婆!」

  於是那個人問:「你害怕你的老婆?你是一個男人還是一隻老鼠?」

  那斯魯汀說:「我是一個男人。」

  那個人說:「那麼如果你是一個男人,為什麼這麼早就要走了呢?你用什麼來肯定你是一個男人呢?」

  那斯魯汀說:「我肯定,我完全肯定!因為我的老婆怕老鼠,我肯定是個男人,我怕她,而她怕老鼠,如果我是只老鼠……!」

  妻子、丈夫、家庭、工作、責任,這個世界——一切都成了一種負擔,你周圍的界限,你感覺受到禁錮、受到關押。而一個人丟開了一切,保持著一個人的尊嚴,既沒有妻子、孩子的負擔,也沒有擔心,沒有害怕——你向他鞠躬,因為你感到: 「這就是目標,這就是我也想達成的目標。」但是這個人正是在你的相反的那一極。他或許已經成了老鼠,而你或許仍然是一個男人,妻子或許怕他,但是沒有什麼變化,他只是相反的那極,他也隱藏著同樣的懼怕,他也隱藏著同樣的慾望,但是他已經顛倒了整個過程,他正逆流而上,那就是這樣——但是溪流是同樣的,鬥爭繼續著,他或許是一個比你更偉大的鬥爭者,或許是一個比你更愚蠢的鬥爭者——因為愚蠢的人們總是充滿勇氣,他們比其他人更容易逆流而上。白癡通常能做聰明人不能做的事。

  傻瓜能夠進入到甚至連天使都害怕去的地方。所以如果你看見在寺廟中你們的和尚們、你們的出家人、你們的所謂的聖人們,愚蠢的人們,那是自然的。看看他們的眼睛:你從來不會看到聰明的目光,你不會看見清澈的目光、你也不會看見火焰,你只會看見愚蠢的、癡呆的人們,愚蠢!笨蛋!

  他們做這樣的事更容易,他們能夠倒立,休沙善(Shirshasan),而他們能做好幾年——但是他們並沒有改變,蛻變沒有發生。

  禪說,原初的頭腦就是開悟的頭腦,你不要去任何地方,原初的世界就是天堂,此時此地,一切就在!你不需要去任何地方!

  一個人的頭腦打開了,妻子也就消失了,不是他走了,逃避妻子,只是妻子消失了,而美麗的存在就在——當沒有妻子時,美麗的存在就在;當你使得存在變成了妻子、丈夫時,醜陋便進入了。於是有了一個朋友、一個美麗可愛的朋友——因為期望帶來憎恨,是你的頭腦、封閉的頭腦,製造了許多問題——不是妻子。

  你第一次變得覺知到世界的美麗……一切都是年輕的、新鮮的和活生生的,神就在這裡!如果你認為神在別的什麼地方,那麼你仍然在聽從你的頭腦,因為那是頭腦的語言: 「在別的地方,在別的地方!從來不在這裡!」——而他總是在這裡。

  靜心顯示出你的此時此地,而那時那個原初的頭腦變得極其特別,而原來的生活也成了至高無上的、極至的。唯一的區別就是封閉的還是打開的頭腦,當思想在時,頭腦就是封閉的;當思想不在時,雲也不在了,頭腦打開了。而當頭腦打開時,舊桶跌落了,水全跑了出來,映像消失了——沒有水,沒有月亮。
 樓主| 發表於 2007-4-10 02:01:5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給予者應該感謝

  誠拙師傅要建造一個更大的房子,因為他講道的場地非常擁擠。

  有一個商人,梅津決定捐送500塊金子用來建造新的房子。

  梅津拿錢給老師,誠拙說:「好,我收下。」

  梅津給了誠拙大袋金子,但是他非常不滿意老師的態度,因為他是給了一筆很大數目的錢——一個人全年的生活只要用3塊金子。而老師甚至都沒有謝謝他。

  「那個袋子裡有500塊金子。」梅津提醒道。

  「在此之前你告訴過我。」誠拙說。

  「即使我是一個富有的商人,500塊金子也是一大筆錢。」梅津說。

  「你是不是想要我為此謝謝你?」誠拙說。

  「你應該謝謝。」梅津說。

  「為什麼我應該謝謝呢?」誠拙說,「給予者應該感謝。」

  你的生命只有兩種活法,只有兩種:一種是正確的方法,另一種是錯誤的方法。正確的方法就是給予、分享和愛;錯誤的方法就是掠奪、剝削和積累。愛和錢是這兩種方法的標誌。

  愛是正確的方法,錢是錯誤的方法,每個人都生活在錯誤的方法中。為什麼會這樣呢?它的動力是什麼呢?為什麼每個人都錯了呢?準則在哪兒呢?所以我們必須深入地穿透,只有那時你才能領悟這個美麗的故事。如果你不能領悟這個故事,那麼你也無法領悟佛陀、耶穌、馬哈維亞——不!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是行進在愛的道路上,你走在錢的道路上,這兩條路永遠不會相聚,它們不可能相聚。

  有時,你甚至想去領悟馬哈維亞、佛陀、耶穌,你想領悟他們在金錢方面的事。耆那教徒一直在不斷地講述馬哈維亞放棄了多少財富——多少是關鍵。如果馬哈維亞是一個乞丐的兒子,那麼耆那教徒不會去敬拜他。他是一個偉大的國王的兒子,他有一個很大的王國、很多金錢、很多金子、鑽石——而他放棄了這些。突然間,他變得對你重要了,重要的是在於他放棄了錢,並不是他。

  即使你靠近馬哈維亞,你也是通過金錢來靠近他。多麼荒唐!耆那教徒們一直在不斷地強調那個事實,並加以誇張,因為真正的那個王國並不這樣大,只是一個小的公國,因為在那個時候,印度有兩千個王國,它就像一個小的選區。而馬哈維亞的父親也並不是非常富裕,當然是富裕的。當他們初次看到馬哈維亞時,是因為他放棄了金錢,他變得非常重要了。於是他們開始誇張他放棄了的錢的數目,現在已經到了難以至信的、極其荒謬的程度,無論他們說什麼都是錯的。馬哈維亞通過他放棄了金錢而變得重要了。在你的眼中,哪一個是真正重要的呢?

  為什麼它並不發生在一個來自普通家庭的耆那教的梯桑克拉斯身上呢?——24個人都是國王的兒子。為什麼不是一個窮人成了印度教神的化身呢?為什麼只有拉姆、克裡希那——國王們呢?為什麼不是一個窮人成了佛陀呢?——只是喬達摩﹒悉達多王子。它是怎樣發生的呢?

  這三種宗教都產生於印度,最了不起!要是一個梯桑克拉斯出生在一個窮人家裡,你也不會認識他,要是佛陀出生在一個乞丐家裡,如果他是這樣,那麼你也不會認識他。你的認識也只能通過他放棄金錢。佛陀是沒有價值的——他放棄金錢是真實的事,那件事吸引你,那件事將你催眠。

  一個在金錢道路上的人無法懂得在愛的道路上的人——這是不可能的,他們從來不會相遇。你能夠敬拜,但是你會為了錯誤的理由而敬拜,因為你不可能明白。你的敬拜是基於某種錯誤的東西。機制是什麼呢?

  首先要懂得為什麼愛變得這樣的不可能——因為那是根——為什麼你不能夠愛。如果你能夠愛,那麼永遠不會執著於金錢,永遠不可能。為什麼你不能夠愛呢?從最開始,在一個小孩的頭腦中有某種東西錯了,那就是為什麼他無法去愛。有一件事:愛是一種自然的現象,你無法操縱它。如果你開始操縱它,那麼你就會錯過。這是事情的自然狀態。自然的事情是美麗的、極其美麗的——但是你無法操縱它們。如果你操縱,它們就會變得不自然,有某樣東西錯了。一個孩子出生了——你就開始操縱著他的愛,你說: 「我是你的爸爸,要愛我。」好像愛是一個邏輯的三段論!「我是你的爸爸,所以要愛我。」

  「我是你的媽媽,所以要愛我。」

  「他是你的爸爸,所以要愛他。」

  而愛不知道「所以」,它不是三段論。我們永遠不要期待孩子,好讓愛在他或她身上發生。我們開始操縱著、控制著,好像我們害怕,如果他拋開他本身的自發性,那麼他或許會不愛母親——沒有必要,他或許不愛他的父親——沒有必然的事。你無法依賴:他或許愛,他或許不愛。

  所以在自然發生之前,我們就開始強迫孩子,而孩子必須服從,因為他是無助的。他開始出賣他的愛,政治便產生了,他成了一個政治家:他笑,但內在深處他是憤怒的;他表示他的愛,而內在深處並沒有愛——他恨父親。每個兒子都恨,那就是為什麼每個社會開始強迫孩子要尊敬父親,要愛父親。因為每一種文化都知道,兒子恨父親,所以, 「在那種恨爆發之前,製造出那個相返的極!」每個女兒,每個女孩都恨她的母親,所以,「愛母親,她是你的母親,尊敬她!」我們是如此地害怕,我們製造出一個相反的極來作為一種保護。

  為什麼一個兒子要恨他的父親呢?不是因為他一定要恨——是一種惡性循環。首先,衝突是必要的,這是成長的自然的部分。一個孩子必定會與他的父母親鬥爭,否則他永遠不會成長。鬥爭開始的最初時刻,就是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鬥爭從出生開始。孩子想要出生,母親想要保持著,那就是會如此疼痛的原因。

  現在生理學家們說,疼痛的存在是因為衝突。孩子想要出生,而母親想要將他保留住——這就是衝突。那就是為什麼在生產時有那麼痛。而在動物中就沒有那麼疼痛。在原始社會中也沒有那麼疼痛。為什麼女人越文明,生產也就變得越痛呢?因為你越文明,也就越自我,有著更強的自我。

  母親想將孩子保留在裡面——無意識的恐懼,孩子正在離開她。而這會佔有整個生命。孩子正在離開她,孩子不得不離開,否則他會死在子宮裡。他不得不踢著子宮,並離開子宮——那是自然的。一旦母親能對此有所瞭解,那在生產時也就沒有疼痛,她會幫助孩子出生。

  如果你幫助孩子出來的話,那麼他永遠不會恨你。這就是問題:如果你不讓孩子出來,如果你製造障礙,因為那些障礙,他會恨你。你害怕那個恨,所以你製造了相反的那一面。你強迫孩子愛你,他是無助的,所以他不得不服從,並不情願——他毫不情願地服從。於是恨留在內在深處,愛成了一個面具、一種假相。孩子出生後,那麼每天他都要離開他的母親,他必須如此,否則他永遠不會獨立,永遠不會成為他自己,必須離開,每天用各種方法,而母親不允許: 「不要走出這個範圍!不要跑到屋外!不要上街!不要跟那個男孩玩!不要走開!」

  母親會製造出越來越多的界限,界限越多,自由也就被扼殺了,孩子便會痛苦——恨就產生了。現在對這個恨要怎麼樣呢?——母親製造出相反的一面。但是每當你製造出相反的一面,那麼你已經走向了錯誤的方向。

  必須要去領悟、接受那個恨,並不要去製造相反的一面。你必須知道這是成長的一部分。孩子一定會離開,你必須允許有越來越多的自由。當然,你必須非常警覺,因為孩子會傷害到自己。

  所以自由並不應該成為一種混亂——那是非常精緻的。但是如果你割斷了他全部的自由,那麼在那個名義下,孩子或許會傷害到自己,那時你正在製造著憎恨的頭腦。如果一個孩子開始恨他的母親,那麼他將不能去愛任何其他的女人,因為第一個女人已經讓他聯想到恨。那就是為什麼你恨你的妻子——因為在最開始時,你恨你的母親,你將永遠無法與女人安然相處。一個女人總不是太平的。她會吸引你,她也會背叛你。她會成為你的愛的焦點,但是那個愛將會是表面的。因為如果你無法很深地愛你的母親,你怎麼能愛其他女人呢?不可能!

  在每一個愛的後面,都會有一個奔騰不息的恨之流。愛成了分裂的,相反的一面正隱藏著——於是一切都成了有毒的了。孩子會離得越來越遠,有一天他會愛上另外一個女人,那就是最後的分離。在那一天,孩子真正地出生了。 「出生」是在那天完成的,它持續了20年、25年,每天都在疼痛和衝突。那最終的一步,孩子愛上了另外一個女人——那就是分離點。

  現在他完全離開了母親,現在另外一個女人進入了。那就是為什麼母親永遠無法與媳婦安然相處——不可能!那就是為什麼有那麼多的故事在反對婆婆——她們無法安然相處,不可能!——因為這個女人是敵人,這個女人就是敵人,這個男人就是敵人,他(她)將他們的孩子完全帶走了。

  耶穌有一種說法——最神秘、最不可能與耶穌的頭腦相調和的一種說法,並且非常危險,語言也是非常危險的——耶穌對他的門徒說:「除非你恨你的父親和母親,否則你無法來到我這裡。 」人喜歡耶穌說愛就是道、說神就是愛,將愛上升到盡可能的高度並使它等同於靜心,而他說:「除非你恨你的父親和母親,否則你無法來到我這裡。」他是對的,因為除非耶穌成為你的父親和母親,否則你無法來到師傅那裡。除非你完全地離開了你的父親和母親——那是你的全部的過去,過去的聯結、過去的關係……完全地、全部地——不然的話你怎麼能來到耶穌那裡,你怎麼能來到師傅那裡呢?

  如果你仍然還在以過去的方式生活,那麼你的現在就是一種負擔,你的未來是黑暗的。你必須不以過去的方式來生活,與過去完全決裂,不再繼續。只有那時你的現在會是光,你的未來不再是過去的機械式的進步。

  耶穌是對的:除非你恨你的父親和母親,否則你無法來到師傅那裡,那就是為什麼每當你去師傅那裡,你的父親和母親會非常煩惱——這一定是如此。他們從來不會這樣煩惱:你可以去找一個妓女——他們不會這樣煩惱;你可以成為一個酒鬼——他們也不會這樣煩惱。

  但是要去佛陀或耶穌那裡,去一個師傅那裡,他們就非常煩惱。在無意識中,有某種東西在說:「現在這是最後的分別。現在如果這個男孩或這個女孩到一個師傅那裡,那時父母親會完全關閉起來。 」——恐懼!即使兒子跟一個女人走了,母親還可能有一些關係,有某種關係。但是如果兒子跟耶穌走了,那麼一切關係都斷了,那就沒有可能性了,因為耶穌要求完全的臣服。女人不可能有此要求,丈夫也不可能要求這樣,只有師傅能夠要求沒有障礙的完全的臣服。

  孩子必須離開,當一個孩子開悟時,他是完全地決裂了,全然地、全部地與一切過去、與父母親決裂——一切!

  有另一種也是非常神秘的、聽來很難被人認為是耶穌所為的說法。他正在與眾人講道時,有人說: 「耶穌,你母親在外面等著你,人太多了,她沒有辦法進來,她想見見你!」

  耶穌說:「沒有一個人是我母親!告訴那個女人,沒有一個人是我的母親。」——看上去非常生硬、粗魯。但是耶穌不可能是粗魯的,他不可能是生硬的。但是有時真理就是粗魯的,真理就是生硬的。耶穌不可能撒謊,他是對的: 「沒有一個人是我的母親。」

  有一次,耶穌還是個小孩時,父母親來到了一個很大的猶太人的寺廟參加週年慶祝,在人群中,耶穌走失了,所以他們找啊,找啊,一直到了晚上——他們非常煩惱、擔心——到了晚上他們找到了他。他與一些學者們一起坐著,他只是一個孩子,正在與他們討論著一些未知的事,所以他的父親說: 「耶穌,你在這裡做什麼?我們整天都在為你擔心。」

  耶穌說:「不要擔心我,我正在處理我父親的事。」父親說:「我就是你的父親,你在這裡處理什麼樣的事呢?

  我是一個木匠。」

  而耶穌說:「我的父親在那裡,在天堂上,你不是我的父親。」

  就像一個孩子必須離開母親的身體,否則他會死在子宮裡——他必須從子宮裡出來——心智上也同樣如此,有一天他也必須從父親那裡和母親的「子宮」裡出來,不僅僅肉體上,而且心智上;不僅僅心智上,而且精神上。當精神上的孩子出生時,他是完全地走出過去,完全地決裂,只有那時,他才第一次成為自己,一個獨立的實體,用他自己的腳站立著,他即是在!在這之前,他只是母親的一個部分,或者父親的一個部分,或者家庭的一個部分——但是他從來不是他自己。

  從一開始,母親和父親就一直在試圖不給孩子自由,而愛只有在自由中才能產生,因為這是一個自然的現象。你對此無能為力。如果你做,那麼你會摧毀全部的可能性。他們努力地: 「愛我們!」——而孩子必須服從,他是無助的。只是為了生存,他必須做交易。這就是一種交易:當一個孩子說,「是的,我愛你,媽媽」時,而當他說,「我像你那樣不愛別人 」時,當一個孩子說,「我愛你,爸爸,沒有人和你一樣,你是唯一的、最好的、最偉大的爸爸」時,他只是在做著交易,他只是在玩著政治,他已經成了騙人遊戲中的一部分。

  在最開始時,他就不知道愛是一種自然的現象。你必須是自由的,為愛的到來等待著、祈禱著。你對此無能為力,它是一種發生。現在這種發生在整個一生中將不會出現,他總是在操縱,總是努力去控制,他總是虛假的。

  你是否觀察到嗎?——每當你在愛中,你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操縱著……而內在深處你總是知道你在操縱著。男人試圖剝削女人,女人試圖剝削男人。一旦他們結婚——那就是,一旦他們的愛成了一種束縛——整個的虛偽漸漸地消失了,於是那個本真的、真實的人出現了,那就有了衝突。那麼整個的愛消失了,因為那個愛一開始就沒有。否則,愛怎麼會消失呢?

  愛是世界上最永恆的,地球會消失,星星會消失,整個世界會消失——愛絕不會!愛是永恆的現象,最神聖的現象。它怎麼會這樣快地消失呢?甚至蜜月還沒有過完,愛就已經消失了,一開始就沒有。你只是在試著愚弄別人,也愚弄你自己,你還能愚弄多久呢?如果你繼續愚弄太久的話,那麼會成為很大的負擔,它會重到你再也無法生活下去。你不可能做24小時的演員,做幾分鐘沒有問題——在海灘上,在山上,這非常棒,你會是浪漫的、做戲似的。

  做幾分鐘沒有問題,還可以,是一種遊戲——但是要24小時?如果你24小時必須做假,那麼它會變成一種頭腦的緊張狀態,會製造出這樣多的焦慮,因為你會感到被限制、被監禁!當你感覺到你被監禁,在牢獄中,你感覺別人是責任者時,你就要報復、反應,無論你的妻子說什麼你都生氣,無論丈夫說什麼,妻子都會生氣,於是沉默便是金,你越沉默就越好。但是它發生是因為從最開始,真實的東西就不在那裡。

  穆拉﹒那斯魯汀愛上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長得很高,她住在離電車終點站差不多還有一里路,所以那斯魯汀通常每天晚上陪她走回家。有一天,只走了幾分鐘,那斯魯汀說: 「給我一個吻。」但是她是這樣高,以致於那斯魯汀需要一個凳子或者某樣東西才行。於是他們看了看四周,看見一家廢棄了的鐵匠舖,他們在那裡找到了個鐵砧,他就站在那個鐵砧上,吻了那個女人,然後他們又開始向家裡走了。走了半里路,那斯魯汀說: 「再吻一個,親愛的!」

  那個女人說:「不!我已經給了你一個了,今晚已經夠了。」

  所以那斯魯汀說:「那麼拿著這個他媽的鐵砧幹什麼呢!」——他正帶著那個鐵砧!

  如果你帶著一種負擔,遲早……有什麼用呢?如果你的愛只是達到某種東西的手段而不是目的,那麼它可以是一場遊戲,但是無法成為真實意義的存在。那時你只是玩。

  那斯魯汀送給這個女人一隻結婚的鑽戒,她看了看,說:

  「真美,但是在鑽石中有一點瑕疵。」

  那斯魯汀說:「親愛的,你是否聽說過愛情是盲目的?」

  那個女人說:「對,我聽說過,我知道愛是盲目的,但並不是完全瞎的。」

  狡猾!操縱的頭腦!甚至你瞎了你也能玩,但是你怎麼會真正地瞎了呢?你能夠玩,但是玩無法成為生活,在內在深處你與它毫無關係,於是你開始憎恨。

  愛只能是自然的,對此沒有其它的方法。無論戴爾﹒卡內基(DaleCarnegies)說什麼,對此沒有其它的方法。愛只能是自然的,你無法為它訓練,一旦訓練,你將永遠錯過。人必定只能等待,虔誠地等待。應該允許孩子自由,以致於有一天愛會出現,但是需要一個非常勇敢的母親和一個非常勇敢的父親。

  這就是為什麼我總是說,在這個世界上做一個母親是一件最困難的事。任何人都能生一個孩子,但是要做一個母親或一個父親卻很少有合格的,因為做一個母親意味著給孩子那麼多的自由,那麼多的愛,好讓自然的愛在孩子身上產生。

  孩子一定會愛上母親,但他不應該被強迫。它或許會發生,或許不會發生。那就是為什麼它是一種非常勇敢的行動,它或許不會發生,沒有人知道,沒有人能夠預言,它不是機械的。如果發生了,那麼它將是母親的美麗,否則,母親會不斷地祈禱,這將發生在別的女人身上——但是不要強迫它。如果你強迫它,那麼孩子會學會一種詭計,他會學到一種把戲。現在他會一再地、不斷地玩著把戲——跟這個女人和那個女人,跟這個男人和那個男人,整個生活成了一場把戲,它不是真實的,它將是虛假的。

  當愛變得虛假時,金錢就變得重要了,這是要領悟的。當愛是虛假的時候,為什麼金錢成了重要的呢?因為愛給予你一個內在的安全,當你在愛中,你是安全的——不需要別的安全。當你在愛中,你是完全安全的——不需要別的安全。愛就足夠了,沒有別的需要。你可以是街上的一個乞丐,但是如果你在愛中,皇帝無法在你的安全中與你相比,甚至所羅門在你面前也是一個窮人。

  如果你在愛中,你就是最富有的人,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以任何方式與愛之財富相提並論。你或許一無所有,但是你擁有一切。只是愛的一個片刻,整個生命就滿足了!當你在愛中,你永遠不會害怕死亡,因為你已經知道了死亡——愛的死亡。而它是這樣美麗,它是這樣動聽,它是這樣的祝福,以致於現在你甚至能接受真正的死亡、身體的死仁。你會接受它!現在沒有恐懼,因為你知道為一個女人或者一個男人而消融是這樣的美——當你消融在整個存在中,它不就更美了嗎?

  死亡是一種融化。如果你懂得愛,那麼不會有死亡的恐懼;如果你不懂得愛,那麼恐懼就成了你生命的中心。你怎樣來保護你自己呢?所以你製造城堡和銀行帳戶:這些只是維護死亡,當你害怕死亡時,你也害怕生活,因為生活總是危險的。

  你必須是行進在未知的道路上來生活的,那是危險的:死亡在每個角落裡正等待著你。一個害怕死亡的人漸漸地會收縮,也同樣會變得害怕生活。他不會去坐飛機,他不會去坐火車,因為會出事故。他不會與一個陌生人作朋友,因為誰知道……?他不會愛上一個女人,因為誰知道她是否會騙人?他無法信任。如果愛不曾發生過,那麼你也永遠無法信任。你總是懷疑、猜疑。在懷疑中,關係又如何成長呢?

  如果愛不曾發生過,那麼你永遠無法到達師傅那裡。即使佛陀來到你的鎮上,你也會錯過他。你不會去那裡,因為這些人是危險的。他們能將你催眠,他們或許會將你引向歧途。他們或許會擾亂你的常規的世界,你在那裡賺錢、積累,你每天越來越成功:工廠變得越來越大,銀行存款在增加,一切如此順利。為什麼要受到新的、外來的因素干擾呢?所以不要讓外面的任何事物進來,生活在你的監獄中,得到庇護和安全。

  如果你懂得愛,那麼你不會害怕死亡。當你不怕死時,只有那時你才有能力活!——因為一個人害怕死亡,他怎麼能夠生活呢?甚至他害怕呼吸,因為有細菌。

  我認識一個詩人,他是一個偉大的詩人,但是我總是在奇怪他怎麼能夠成為一個偉大的詩人——甚至他不可能是一個人。他一定知道語言的巧妙,他一定是一個語言學家,他一定在用詞語玩一些把戲,但是不可能是一首偉大的詩,因為偉大的詩來自生活——而他是這樣的害怕。一次,他與我一起去旅行,他的妻子告訴我: 「不要讓他跟你在一起,因為他會惹麻煩的。」——麻煩開始了,因為他不喝旅館裡的茶。

  他說:「誰知道?也許有人在裡面下了毒。」

  所以我說:「誰會反對一個詩人?誰想要毒害你呢?沒人在乎你!」但是他不會喝。

  他說:「我會帶一隻爐子來備茶。」他也不吃旅館裡的東西,因為誰知道……?他恐懼一切,這個人怎麼生活呢?好像只有一件事,就是不死。

  但是生命帶來死亡,死亡是高潮!如果你不想死,那麼也不想活——那是唯一的方法,沒有其它的方法,因為如果你生活,那麼你就正在走向死亡。生命帶來死亡!所以邏輯的方法不是生活,你越少生活,你死亡的可能也越少。如果你不全然地生活,如果你自殺,那麼你將永遠不會再死,你已經結束了。生命不存在了,現在你也不會死了。所以像這樣的人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你會在市場上,大學裡發現這些屍體在行走著、工作著、做著一些事情——但是他們是屍體。

  生命需要伸展,恐懼不允許你這樣,於是安全成了全部的內容——怎樣才安全,怎樣能不死成了生命的全部藝術。而我要告訴你,生命的全部藝術是怎樣快樂地死,怎樣幸福地死,怎樣來允許死亡——因為如果你準備去死,那麼你也就準備去活。如果你準備去死,那麼你也就準備去愛。如果你準備去死,那麼你也就準備與神性相會,沒有其它的方法,死亡正是那扇門。

  當我說死亡正是那扇門時,我是什麼意思呢?你必須不在那裡,你必須消失,你必須失去你自己。什麼是安全的意思呢?無論發生什麼,你必須在,你必須支持你的自我。那就是為什麼金錢有如此重大的意義,因為金錢會幫助你不去活。一個窮人必須去活,一個富人則不需要。

  我曾經聽說過一個非常富有的人,他坐車——甚至從門廊到房間,他也要人用擔架來抬他。他來到了一個新的城市,一個新的、他不曾去過的飯店,當他被抬到擔架上時,經理以為他是癱瘓的或有其它什麼病,所以他問富人的妻子: 「怎麼了?」——他感到很抱歉,「你的丈夫看起來相當不錯,他的腿是不是癱瘓或是有什麼病?」

  妻子說:「不!他的腿完全沒有問題,只是他不需要走路——他是一個富人。」

  一個富人不需要活,他能被供養!一個窮人必須上街,在人群中,去冒險。窮人無法被供養著不去謀生。那就是為什麼富人漸漸地被孤獨地關閉在他的富有中,他孤獨地生活,甚至那時他不允許他的妻子走進房間。他或許會找到一種解釋: 「我們並不窮,所以為什麼我和我妻子要住在一個房間裡呢?我們富有,我們能住在兩間分開的房間。」——但是真實的事情是另外的情形。

  希特勒從來不允許任何人住在他的房間裡,因為他害怕。誰知道呢?——妻子也許是一個間諜。他不曾結婚,只是在自殺以前結婚——三個小時之前,因為那時沒有恐懼了。當死亡確定時,他結婚了,不是在此之前——因為妻子是一樣危險的東西。誰知道呢?——她或許與某個外國勢力相關聯,或許她是一個共產主義者,晚上,她或許會殺人。

  他愛過許多女人,但是從來不允許任何女人與他住一起,從來不讓任何女人晚上進入他的房間。只是在三個小時之前,當他決定時,已無路可逃——死亡是肯定的了,敵人正在轟炸柏林——晚上他叫了神父,那個神父從睡眠中被叫醒,他立即被帶到他住的地下室,他告訴神父: 「現在舉行婚禮!」到婚禮結束的時候,他們倆走進房間,服毒身亡。

  這是什麼樣的人?但是你會到處發現這樣的人。當恐懼存在時,沒有人能成為朋友,於是每個人都是敵人,你必須保護你自己。富人更會保護他自己,那就是為什麼要如此強調金錢,如此瘋狂!你甚至不可能知道正在發生什麼,為什麼對於錢這樣神經病?

  穆拉﹒那斯魯汀快死了,他睜開眼睛,他看了看他妻子,他的妻子說:「我們在這裡,穆拉,你靜靜地、平和地,祈禱著到神那裡去,我們都在這裡。」

  穆拉﹒那斯魯汀看著那幾張臉——他的眼睛模糊了,他快死了,很難看清楚,他問:「拉漢曼在哪裡?」——他的長子。

  他的妻子說:「他正站在你的右邊。」

  然後,他問:「拉黑姆在哪裡?」——另外一個兒子。

  他的妻子說:「他在那裡,正在你的腳的旁邊。」

  「那麼阿布杜在哪裡,法雷德在哪裡?」他問。

  所有的人都在,他的妻子說:「你休息吧,我們都在這裡。」那斯魯汀立刻變得擔心起來,說:「那麼誰在管理商店呢?如果每個人都在這裡,那麼誰在管理商店呢?」他快死了,只有一會兒他就要死了。不,生命沒有意義,死亡也沒有意義——商店,誰在管理商店呢?甚至到了最終的時刻頭腦中也沒有寺廟——只有商店、市場、金錢。

  為什麼金錢如此重要呢?它保護著你的愛、保護著生活、保護著死亡、保護著神,所以馬哈維亞和佛陀拋棄了它。棄俗只是要去領悟這整個的安排是反對生命、反對愛、反對神,他們放棄了!這並不是因為金錢,他們要拋棄它,只是因為他們領悟到,通過這種保護品他們正在扼殺自己:這是毒藥。

  所以他們逃離了宮殿。

  於是當你知道那金錢就是神經病時,一個新的生命就開始了。安全,對安全和保險的追求表示你已經死了,那生命已經離開了你。不斷地努力著去達到安全意味著你還不能夠愛,否則,愛就是足夠的安全,不需要其它的安全。愛的一刻就是永生——沒有死亡的恐懼,一個愛人能夠放鬆地、帶著愛去死,他知道生命、他帶著感激,甚至只是發生了一個片刻的愛……他已經領略了它的榮耀、恩賜,一切幸福都已經降臨到他的身上,他會感謝神將這一個片刻給予他——他是不應該有的。

  誰是有價值的呢?沒有人是有價值的。對此你是否曾經想過——你活著嗎?你活著是否有價值?你是怎樣來賺得它的呢?你已經領略到那些花兒、樹木、風中的鳥兒和日出,那麼多個早晨、那麼多個夜晚和星星。你怎樣賺得生命呢?它是優美的。你不是有價值的,你無法用任何方式來賺得它,你只是神的優美。

  但是當有人僅僅知道了愛的一刻,整個生命就不算什麼了。於是你曾看見過的所有的鳥,你曾聽過的所有的歌,和世界上所有的音樂家們——不算什麼!於是太陽暗然、星星失去了音樂。如果你已經領略到了愛的那一刻,那麼這整個世界就只是昏暗與影子,只是投影,不是真實。
 樓主| 發表於 2007-4-10 02:02:48 | 顯示全部樓層
  如果你領略到了愛的一個片刻,那麼你永永遠遠都會帶著感激,對著神性唱著感激的歌。於是沒有死亡——愛知道沒有死亡。愛只知道生命,你只知道死亡。愛——你繞過了它,甚至你不曾經歷過它,你就繞過了,現在金錢變得重要。

  金錢是一個死亡的標誌,金錢是一個死人的愛。

  所以看著一個吝嗇鬼,拿在他手上的鈔票不只是金錢。我曾見到過一個吝嗇鬼——當他看到鈔票時,在他的眼裡有那麼多的浪漫,所有的愛人都不曾有這樣深情可愛的目光,看著他的眼睛!光芒出現在他的眼中,他的存在成了一首詩,他完全變了一個人……不,當馬奴(Majnu)看到雷拉(Laila)時,他也不致於那麼快樂。不,當雪瑞(Shiri)看到法哈德(Farihad)也不致於那麼快樂。

  這人是我的一個親戚,所以我有很多機會看到他,他是完全金錢化的人,一個那條路上的佛陀!他一直沒有結婚,他總會說:「太貴了,我付不起,將來有一天我會結婚。 」他已經死了,他沒有結婚,他一直是一個獨身者。但是他會對此自圓其說,他會說:「這就是獨身(brahmacharya)。」他會說:「這就是獨身生活。在經典中,在吠陀經中,一個獨身者的生命是最高的生命。 」但是他只是一個吝嗇鬼,甚至是一個精液的吝嗇鬼,那就是他的禁慾——不是一個獨身者。

  所以你會發現禁慾者,100個人中有99個只是吝嗇精

  液。他們害怕釋放:如果精液從身體裡跑出來,他們的收支平衡……他們的獨身是便秘的一種,他們滿身臭氣!你永遠不會從他們那裡得到任何芬芳,他們是吝嗇鬼——但是他們會自圓其說。他們總是通過推理來生活,從來不通過心——

  因為心是危險的東西。

  推理總是要抓取東西,而心總是想給予。心是給予者,心永遠不是一個吝嗇鬼,所以一個吝嗇鬼從來不相信心。他會漸漸地殺死心,他只是成為腦袋。在他裡面沒有感情——感情是危險的。他不去感覺,他變得不敏感,他不允許他本性中有任何的敏感性,因為一個乞丐過來,他乞求……如果你有感情,那就很難說不。但是如果你只有腦袋,那麼你會自圓其說,你會說: 「我不相信乞丐,這是不利於經濟,也不利於文化——你看上去很健康,去工作吧!」你會自圓其說,你也知道這些理由只是表面的,內心深處,你不想給予——那是本質。但是你無法接受一個你不是一個給予者的事實。

  你生活在文字中、推理中、自圓其說中,不斷地隱藏這個你正在扼殺你的情感的基本事實。如果你在追求金錢的道路——每個人幾乎都是,或多或少——於是會看見你內在正在發生的整個現象,你正在扼殺自己。你無法阻止生命前進,生命會到達死亡,你無法保住它,它不受你的控制。它必定會走——當它來,它也一定會走。在它離開你之前,你只會製造出焦慮,就是這樣。

  如果你接受生命的潮漲與潮落,生命的出生與死亡,如果你接受,那麼你無需製造任何焦慮。你能愛,在死亡的過程中,去愛!讓愛發生,不要試圖安全,不要害怕死亡。死亡會來,會給生命開花的機會。如果生命真正地開花,那麼死亡將會是頂峰,不是終點。它是一個高潮、頂點。它將是最高的頂點,是登峰造極,不是終點。

  死亡的一刻,對一個通過愛自然地生活的人而言——愛是唯一正確的生活之路——對他而言,死亡的來臨,是最美麗的狂喜的降臨,他帶著心靈的歌去死,帶著週身的狂喜與顫動去死,他要與神聖的愛人相聚。他已經懂得怎樣去愛和怎樣去給予了。所以在死亡的時刻,他也能給予。

  他將他的整個存在返回給自然:身體,氣歸於氣,火歸於火,土歸於土,天空歸於天空。他給予,他是個給予者,生命歸於源泉、歸於梵天(Brahma)。他不執著。在死亡的那一刻,如果你執著,那麼一切都會變得醜陋。但是如果你的整個生命已經成為了一個執著者,那麼你就無能為力了。如果你一直執著、執著、執著、總是害怕、恐懼,從來不允許愛,那麼在死的那一刻,你將會錯過可能有的最高的頂峰,那是可能的。這些就是兩條道:一條是正確的,一條是錯誤的。

  現在我們來進入這個故事,你們會明白的——但是要通過心來領悟:

  誠拙師傅要建造一個更大的房子,因為他講道的場地非常擁擠——他的情況一定是和我一樣。

  有一個商人,梅津……他還沒有來到我這裡——梅津,一個商人決定捐送500塊金子用來建造新的房子——500塊金子確是蠻有份量的一筆錢。

  梅津拿錢給老師,誠拙說:「好,我收下。」——但是這對吝嗇鬼來講是行不通的。

  這個人一定是吝嗇鬼,否則你怎麼會積聚了500塊金子呢?這還不是全部,這一定只是一小部分,只佔他的積聚的百份之一。但是為什麼,如果他是一個吝嗇鬼,他還要將錢給這個師傅呢?看著這個矛盾:如果他是一個吝嗇鬼和追求金錢的人,他不應該給師傅錢。但是我知道那個原因——那也是恐懼的一個部分,那是要在另一個世界中製造安全。

  他一定是靠近死亡了,他一定已經是個老人了,追求金錢的人們總是衰老的,他們從來不是年輕的——因為死亡總是在附近,他們一直在顫抖。他一定已經感覺到死亡隨時會來臨,他也必須為另一個世界作出安排,他一定擁有好幾百萬的金子……只是500塊。這只是安全起見: 「將它給這個師傅,人們說他開悟了,將這500塊給這個人,他會照顧好另一個世界,他或許會給一張資格證書。人們說他跟神的關係很好,他的名字記載在一些好的書中。不管怎樣他對我將會是有幫助的。」

  這是在黑暗中摸索,一個錯過生命的人正在思考著另一生。記住,只有錯過這一生的人才去想另一生。如果你能夠錯過這一生,那麼你也能錯過那一生,因為你是同樣的你,即使你勉強進了天堂,你也會將它變成地獄:因為你會帶著你的習慣,你的頭腦的機制,你的作用——你會帶著你的全部的過去。你會將它變成一個地獄!

  你能夠呆在天堂嗎?我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來,你不可能呆在那裡。無論你走到那裡,你都將地獄帶在身邊,它是你的一部分。所以那些明白人說,地獄和天堂並不是外在的,它們在你裡面,它們存在於你的品質中。在這個地球上,人們已經生活在天堂了,在這個地球上,你是在地獄中。好好記住,無論你到哪裡,你是在那裡為你自己提供地獄,你到了那裡,立刻在你的四周製造出你的地獄,你不會做任何新的事。頭腦是舊的,它一直以一種形式來繞著圈地運作。

  這個梅津一定是個吝嗇鬼,但是現在死亡正在靠近,他一定也在想另外一個世界,這輩子他已經失去了,現在另一輩子不能失去。必須做些努力,但是那必須通過金錢來做。看著頭腦:他以為通過金錢,可以買到生命;現在他以為,通過金錢可以買到神;他以為通過金錢可以買到愛;現在他以為通過金錢可以買到天堂。但是這個頭腦一直聚焦在金錢的神經病上,他仍然是瘋狂的,錢仍然是手段,他做任何事都通過金錢來做。

  那就是為什麼師傅的行為是這樣的,他說:「好,我收下。」好像沒有什麼。那就是他的意思:好像沒有什麼,500塊金子——只是一把土。

  師傅說:「好,我收下。」好像它是一個負擔,他正在幫梅津的忙。始終要記住,如果你帶著錢去給師傅,這正是去接受治療。理解這個故事是非常容易的,當治療是給你時,就非常困難了。

  就在幾天前,有人打電話來,他通常給社區一些錢,他說:「現在我不再給了,因為看起來一點兒也沒有感謝,甚至都不讓我與奧修單獨會面,好,我不再給了。」他就是在這裡,他應該好好地領悟這個故事,因為當你不在其中時,更容易理解這個故事,非常容易!但是當你在其中時,那麼就變得非常困難了。500塊金子,那個人應該給我,對嗎?那麼我會告訴他: 「好,我收下!」

  梅津給了誠拙大袋金子,但是他非常不滿意老師的態度,因為他是給了一筆很大數目的錢——一個人全年的生活只要用3塊金子。而老師甚至都沒有謝謝他。

  看看那個頭腦,對金錢神經過敏的頭腦。他正在說什麼呢?他在說:「我給的這一大袋金子——一個人全年的生活只要用3塊金子!」他以為人是通過錢來生活的。或許是需要金錢,但是沒有人能通過金錢生活。金錢或許是需要的,這並不夠。如果只有金錢而沒有其它的話,那麼你死了才更好——越快越好!因為你不必要地生活著,你只是在混日子——這不是生活。

  有記載耶穌說過的一句話:「人不能只靠麵包活著。」他也知道麵包是需要的,沒有人能夠沒有麵包地生活,那是對的。但是還有一個更高的生活層面,在那裡沒有人只靠麵包活著,如果那裡只有麵包,那麼自殺吧!——因為一再地吃著同樣的麵包是沒有用的。

  但是這個只通過金錢而活著的人以為,一個人全年的生活只用3塊金子,而這些是500塊金子——一個人能活很久、很久!通過這塊金子是可能過很長久的日子。而這個人是什麼樣的呢?——甚至他連謝也不謝。

  他很不滿意。每當你有條件地給予時,由於無法滿足,你總是不滿意的。

  每當你無條件地給予時,你會感到很深地滿足,因為沒有理由不滿足。每當你給予,並享受給予時,每當給予是目的本身時……這個人會舞蹈起來,因為師傅已經接受了——足夠了!他應該感謝師傅: 「我擔心你是否會接受它,因為我非常知道:這對你而言只是泥土,而你接受了,你真好,你的慈悲這樣的深。」他一定跳起舞,感謝師傅。他會很深地快樂與幸福。但是不,這不可能,因為這不是目的,它是手段,他想要師傅幫他的忙。

  如果這個人到了神那裡,那麼這人會給神一大袋金子,並等待著神的謝謝。將一切都給予你的神,你能夠給他什麼呢?而一個師傅他就是一種象徵——神的象徵,具有同樣的品質。那就是為什麼我們稱馬哈維亞為 「巴關(Bhagwan)」,為什麼我們稱佛陀為「巴關」——因為有同樣的品質。你能給他什麼呢?一切都是通過他來到你身上,起碼你正在回家,起碼你應該感謝,你已經被接受了。

  但是一個拜金狂無法明白這點,他想要師傅幫他的忙,因為他已經這樣做了,而這太多了,對他而言,這是這麼多,他關心的是他的態度,這是這樣大的一筆數目——500塊金子。一個人全年只用3塊金子——因為頭腦在比較,頭腦什麼都不懂,它只知道比較,這就是他的頭腦!

  我曾經聽說:穆拉﹒那斯魯汀死了,很快地去了,或者說很快地被送進了地獄,他到了那裡,撒旦已經在那裡等了他很久了——他正是他要在那裡久等的人,撒旦接待了他,歡迎他,那斯魯汀對這魔鬼說: 「伙計,我在這個天堂裡真快樂!」

  魔鬼說:「那斯魯汀,你錯了,這不是天堂。」

  那斯魯汀說:「那或許是你的想法,我是印度人——對我來講,這就像一個天堂!」

  頭腦就是相對而論的,500塊金子!他是給了他的生命,那顆心正在那袋金子裡,那500塊不是金子,它們是他的心,他已經出賣了他的生命來換取了這個金子,他是為這大袋金子而死的——甚至連謝都不謝,這太過份了,師傅做得不對,他不滿意。

  如果你對師傅有任何想法,那麼你總是會得出是師傅做得不對的結論。記住這點:如果你想——我重複一次——那麼你總是會得出是師傅做得不對的結論。如果你看,不是想,那麼你會知道他做得總是對的。

  他思考、計算,他如此盤算:500塊金子——他的整個生命都在那個袋子裡了,而這個人卻只是說:「好,我收下。」

  「那個袋子裡有500塊金子。」梅津提醒道。

  商人以為:「或許他忘了,或許他正靜心在別的地方,因為這怎麼會發生,那500塊金子……而他只是說:'好,我收下。'他是在胡來!」所以商人提醒道。

  「那個袋子裡有500塊金子。」烏梅竹提醒道。

  「在此之前你告訴過我。」誠拙說。

  他說:「這不必要,為什麼要重複?我已經聽見了!」

  這更過份了:對來的人沒有一點謝意,甚至他也不接受提示,而且還令人感到他有一點生氣,因為他說:「在此之前你已經告訴過我,不需要……」

  「即使我是一個富有的商人,500塊金子也是一大筆錢。」

  梅津說。

  這個就是頭腦的問題。他說: 「即使我是一個富有的商人——我有足夠的錢,但是即使那樣,500塊金子也是一大筆錢。所以對你而言,只是一個乞丐,這就是整個世界。對我而言它是一大筆錢,你對待我的態度就好像它無足輕重,你在侮辱我。」

  一個將焦點集中在金錢上的人無法理解一個具有愛心的人。具有愛心的人總是顯得像一個乞丐,一個瘋子,不是這個世界的——他不會理解。他是以瘋狂的方式來行動。不管怎樣,你或許會敬拜佛陀和馬哈維亞,如果你在某個地方遇到他們,你會以為他們發瘋了。即使你不說——因為這是這樣的不禮貌——但是你會領悟成這個人坐在樹下已經浪費了他的生命,他可能會賺很多錢——這對佛陀來說有過很多次了。

  當他離開家,到了另一個王國,只是要迴避親戚和家庭,因為他們在那裡干擾他,他們不斷地來,勸說他,試圖要他回去。所以他離開了他的王國,到另一個王國去了,那時他才知道那些人到處都有——你無法逃避。一個王子到了鄰國的傳言已經流傳到了那裡,甚至鄰國的國王也來了,他說: 「我的兒子,你年輕,你不諳世事,你不成熟,我經歷過,我是以我的經驗來對你說,回家去吧。這真傻!這個年紀的傻念頭迷住了心竅。人必須要忍耐住。這個年紀,當一個人年輕的時候,人總是理想主義的。但是以後經驗會證明它是錯的。不要做一個嬉皮士,回去吧!」

  佛陀聽了,他說: 「來自你自己的經驗,你或許是對的,但是我在那個世界已經過了好幾輩子了,什麼也沒有達成。好,足夠了。我是根據這個經驗離開的,不是根據一個年輕人的一些浪漫的理想主義。」

  那個老人不會聽進去,他說:「如果你不想回去,那我理解——或許有些麻煩,你或許與你的父親、或與你的家庭感情不和,或有什麼不對勁,那麼就不回去,到我這裡來。我有一個美麗的女兒,與她結婚,這個王國就是你的了。 」佛陀說: 「我結婚了,我已經離開了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不可能找到另一個像她那樣美麗的人了,但是即使是美麗的女人,她也不會給我那個終極——而我正在探尋那個終極。」

  那個老國王走了,說:「你瘋了,不可救藥的瘋狂。」

  無論佛陀走到那裡,這都會發生。他是這麼年輕、這麼美麗,他從來不曾上街。無論他走到哪裡,任何人都知道他是一個王子,他不是一個乞丐——於是每個人都會給他忠告,要他回去。

  頭腦是以它自己的觀念存活著,思想是以它自己的觀念存活著,你無法將頭腦擱在一邊,然後看著。這個來到佛陀那裡的老人錯過了一個機會,它或許幾百萬輩子都不會再發生了。但他卻正在教著最偉大的老師,他正努力教佛陀一些東西,他想對方應該從他那裡學到一些東西,而他自己卻什麼也沒有得到過,他不曾去過任何地方。

  這個人說:「那個袋子裡有500塊金子……即使我是一個富有的商人,500塊金子也是一大筆錢。」——而你只是一個乞丐,這沒有說,但已經隱含在其中了。 「你應該知道它的意義,我正在做著什麼,這樣大的貢獻,而你只是說:'好,我收下。'」

  「你是不是想要我為此謝謝你?」師傅說——因為師傅們從來就是答非所問,他們回答你所問的意義,他們從來不回答你的問題,因為那是毫無關係的,他們總是回答隱藏在問題背後的東西——為什麼你在隱藏這些東西。

  你的興趣並不是要證明金子是重要的,你的興趣也不是要證明那500塊金子是一筆大數目——那些只是理論上的。你正在隱藏著別的什麼東西。師傅立刻抓住他,說: 「你是不是想要我為此謝謝你?」——他正中下懷!

  「你應該謝謝,」梅津說,不是「我希望和我想,」而是「你應該」。

  這個人不是一個給予者,他從來不是一個給予者,即使在他給予時,他都不在給,即使在他捐送時,也是在交易。他說: 「你應該謝謝,我做了這樣偉大的事,現在這是你的責職,不是我的慾望或我的要求。」

  「為什麼我應該謝謝呢?」師傅說,「給予者應該感謝。」

  對頭腦、對一個指向金錢的頭腦來講,要去領悟是不可能的:給予者應該感謝。而這是愛的道路上的頂點。

  那些有愛心的人,他們知道給予是這樣的美麗和這樣的祝福,他們知道你給的越多,你也就越是擁有;你給予越多的愛,那麼內在你也就擁有越多的愛;你不斷地扔得越多,分享越多,它湧出來也越多——它是永恆的源泉。一旦你知道給予越多,也就擁有越多,那麼你就學會了基本的精神算術。於是你不會永遠地隱藏起來,於是你總是在尋找一個能接受它的人,於是你總是在尋找一個可以分享它的人,因為他會使你更新鮮。舊的去了,新的會來,它總會來臨。

  你像一口廢井,因為你不給任何人任何東西,你從來不讓人分享你的水,水已經變臭了——給予!讓人們來,讓他們喝你的水,那樣才會使源泉新鮮。舊的水被提取的一刻,新鮮的水正在進入。在深處你的井便與無限的海洋相連結了。你的井只是通向海洋的一扇門。給予者會知道,分享者會知道——然而他會感覺到感謝。每當有人從你那裡拿走一些東西時,一樣新的事物就已經來到了你的存在中,你的存在會因此更新。你越給予,你便一次又一次地變得年輕。給予者始終是年輕的。不給予的人總是衰老的、死氣沉沉的、腐朽的。

  師傅說:「給予者應該感謝。你應該感謝我的接受——我接受像錢那樣的東西。你應該感謝,因為錢對我而言是空無。」在這個世界上,這或許是必要的,因為一個師傅也一定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這或許在這個瘋狂的世界中是交換的意思,因為一個師傅一定也活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但是這是空無。它只是意味著大家認同的發明,好讓我們能夠交換東西。

  社會能夠沒有錢而存在,社會曾經幾千年沒有錢地存在過,社會再次沒有錢也能存在的那一天遲早會到來,因為通過錢來生活是這樣的沉重,這樣沒有用,這樣的不必要。但是,因為至今為止世界還是貧窮的,那就是為什麼金錢還必須被使用。但是越是富有……美國會第一個拋棄金錢。當錢足夠時,不需要再帶著它——為什麼要帶著它?那真傻,它是沉重的。很快地,地球會不需要錢了。但是師傅們總是已經知道了,總是,這只是一種市場的設計,但是一個師傅必須與你一起生活。

  如果你去一家瘋人院,那最好假裝你也瘋了,否則你會遇到麻煩的。如果你要努力地證明你是一個神聖的人,那麼瘋子們會殺了你。他們這樣對待耶穌,他們這樣對待蘇格拉底,他們這樣對待曼蘇(Mansoor),這些是非常天真的人,他們在瘋人院裡,他們不是發瘋的,他們是天真的,但是他們不知道瘋人院的規則:即使你不瘋,你也要假裝瘋了。因為瘋狂是那裡流行的硬幣,在那裡它是錢。不要在瘋人院裡做一個局外人,否則瘋子們會聚集在一起殺了你。如果你試圖讓你不發瘋,那就意味著你正在對他們說: 「你們瘋了!」——

  那是不堪忍受的。

  一個開悟的人也必須與你們一起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必須用你們的技巧、你們的詭計。

  有一次,在日本,發現有一個開悟的人總是被抓住——有時偷東西,有時做些別的犯罪行為,一些小的事情:他會偷小數目的錢,而他是一個開悟的人!——那時他被送到監獄。在他一生中有26次被送進監獄,但是他的那些門徒們知道他:最後一次出獄已經是78歲了。那些門徒們說: 「現在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你為什麼要一直做這種事呢?」

  他說:「那麼誰去監獄裡,使看守們、那些被關的小鳥們靜心呢?誰去那裡呢?我必須去偷,那是到那些人那裡的唯一的方法,這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我一直在幫助真正受難的人。我需要去那裡。但是那是我能進去的唯一的方式,否則他們不讓我進去。那是要用的唯一的鈔票。 」——一個開悟的人必須與你們這些囚犯們生活在一起。

  但是,如果你準備去領悟金錢的神經病和愛的狂喜,那麼你會明白這點:給予者應該感謝。給予和感謝!——因為別人能夠拒絕。對這個吝嗇鬼來說是不可能的,他無法明白有人會拒絕500塊金子。他不知道,他可以被拒絕。師傅也許會將那個袋子扔出寺廟,說: 「不要把這個垃圾帶到這裡來。」

  有一個人來,他也帶了500塊金幣——這些吝嗇鬼也有他們的算術:500塊金幣看起來是最高的、極限,他們不可能再超過它——他來到拉瑪克利利希那(RamaKrishna)那裡。拉瑪克希那甚至更加危險,他不僅會說: 「好,我收下。」他行動更粗魯,他說:「沒問題,到恆河,將這全部扔掉。」那個人毫無辦法,因為拉瑪克裡希那已經說了——他害怕起來。對他來講,去恆河,將500塊金幣全部扔掉是不可能的。但是當拉瑪克裡希那說……仍然,他猶豫著。拉瑪克裡希那說: 「為什麼你在猶豫?你不是給我錢了嗎?那麼這是我的錢了!你只要去將它扔進恆河裡,因為現在我不需要它,恆河需要它。」

  所以那個人去了,走得非常慢,當然,他沒回來!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拉瑪克裡希那派了些門徒,看看那個人怎麼樣了,他是不是會淹死他自己來保住錢?——吝嗇鬼們正會那樣做。所以門徒去了,他正在做什麼呢?有一大群人,他已經製造了一個偉大的景觀。他拿了一塊金幣,將它扔在了石頭上——匡!那聲音!很多人在那裡,於是他數著:101,102,103……都扔進了恆河。

  那些門徒跑來說:「那個人是一個很好的表演者!他召集了一大群人,他一個一個地扔,一個一個地數,整個過程非常慢。」

  拉瑪克裡希那走過去,鼓著掌對那個人說:「當一個人積累時,數數是需要的,但當一個人放棄時……你正在做什麼呢?」當要扔掉時,可以把整袋都扔掉!但是人們放棄時還在數數——他們並不曾放棄。

  給予者應該感謝,給予並感謝。如果你能遵循這個原則,那麼舊桶就跌落了,水都跑出來。整個的幻象消失了,沒有水——沒有月亮。那時你能夠看看天空,看看真正的月亮,它總是在那裡,但是你抓到的是投影。

  愛是真正的月亮,錢是投影。
 樓主| 發表於 2007-4-10 02:03:3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哲學家請教佛陀

  一天,一個哲學家來找佛陀,向他請教: 「不用語言,也不用非語言,你告訴我真理好嗎?」

  佛陀保持沉默。

  那個哲學家向佛陀鞠了個躬,感謝佛陀,說:「你的慈悲使我清除了妄念,進入了真理之道。」

  哲學家走後,阿難陀問佛陀,哲學家達成了什麼。

  佛陀答道:「一匹好馬即使只是在鞭子的影子下也能跑。」

  一天,一個哲學家來找佛陀,向他請教:「不用語言,也不用非語言,你告訴我真理好嗎?」

  一個哲學家要來找佛陀是非常少見的,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每當這發生時,這就能成為一個革命,這能在哲學家身上成為一種蛻變。為什麼一個哲學家來找佛陀是這樣的不可能呢?因為哲學和宗教是非常對立的,它們所探討的是完全相反的,截然對立的。

  哲學相信思想,而宗教相信信任。思想者很容易懷疑,不容易信任。要做一個哲學家需要一個懷疑的頭腦,一個非常懷疑的頭腦。要成為有宗教性的人需要很深的信任——沒有一點懷疑,沒有一點疑問。哲學家是通過邏輯來生活,有宗教性的人是通過愛來生活,沒有辦法使愛與邏輯相遇,毫無辦法,它們從來不會相遇,它們的路從來不會相互交叉。它們或許是平行的——就像兩根鐵軌——但是它們從來不會相遇。它們或許非常接近,但是它們始終是平行的,即使你以為它們會在某處相遇,不過這是錯覺。

  只要站在鐵軌上,看著鐵軌平行地伸展:在遙遠的地平線那裡,你會以為它們相遇了——那是錯覺,並沒有相遇。走到那個點,你會發現它們仍然是平行的。兩條平行線永遠不可能相遇,心和腦袋就是兩條平行線,它們從來不會相遇。你能夠跳:你能從一條線跳到另一條線——那是可能的。你能從腦袋跳到心,但是那裡是不連續的,是一個跳躍。

  如果你太相信腦袋——那意味著相信懷疑——這個跳便是不可能的。已有的哲學家們,他們思想、思考,苦思冥想,創造了一些大的體系,文字的奇跡,但是他們並沒有比任何無知的人更接近真理,甚至,正相反,無知的人或許更接近,因為,至少由於他的無知,他變得謙虛,至少他不是自我主義者,至少他能夠聽聽別人,至少,如果佛陀來到鎮上,無知的人會去,因為他知道他不知道——會有很多的謙卑。哲學家不可能去,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那正是問題:他什麼也不知道,而他卻以為他知道。

  這在我身邊每天都在發生著。如果一個哲學家來了,一個精神病醫生來了——一個在某個大學學習心理學、哲學和宗教的人——這幾乎是困難的,幾乎不可能與他有任何交流。你們可以討論,但是你們不可能相遇——你們走在平行線上。你們或許看起來很近,因為你們運用同樣的詞,但是那只是表象。

  對邏輯而言,愛為什麼這麼難呢?因為愛需要一種非常勇敢的行動,那個勇敢的行動就是進入未知。邏輯始終是一個膽小鬼,它從來不會進入未知。邏輯說: 「首先我必須知道,當那塊領地聞名時,我才去。」

  在邏輯裡面沒有風險,愛卻是全然的冒險,有時甚至它看上去很傻,對邏輯的頭腦來講,它看上去總是傻傻的:「你在幹什麼?不知道你要去哪裡就進入了未知?你正在幹什麼?離開你已經瞭解的、安全的、保險的地方,毫無必要地成了無家可歸的人,不要放棄你已經得到的,首先你要得到安全。 」這就是問題,邏輯說:「首先要知道下一步,只有那時你才能離開現在你正站著的這地方。」那時你永遠不會離開這地方,因為你無法知道下一步,除非你到達了。邏輯正是……

  我曾經聽說,有一次,穆拉﹒那斯魯汀想學游泳,他到了一個老師那裡,老師說:「跟著我,我要去河裡,這不難,你會學會的,這很容易,小孩子也能學會。」

  但是,當那斯魯汀到了岸邊,他突然滑了一跤,因為地面泥濘,他摔倒了,於是他變得非常害怕,他跑到離河邊最遠的一棵樹下。老師跟過來,說: 「你為什麼逃跑?你要去哪裡?」

  那斯魯汀說:「現在你聽著:首先教我游泳,只有那樣我才會走近河邊。這多危險!如果出了什麼差錯,誰來負責?只有當我學會了游泳,我才會走近河。」

  但是,不進入河流,有什麼辦法能學會游泳呢?

  所以,穆拉﹒那斯魯汀一直沒有學會游泳,這太危險了,這一步太傻了。一個人,一個有學問的人,一個有邏輯的人,無法進入下一步。邏輯成了一個墳墓,你變得越來越局限,因為生活是危險的。那是無法迴避的!它總是要進入未知。河流總是要進入大海,這就是生命的歷程:它總是離開已知,進入未知。那就是生命之路!對此你無能為力。如果你要去做,那麼恆河應該流向恆果催(Gangotri)因為那是已知的事,不是流向恆戈撒加(GanGaSagar),不是流向海洋。

  在非洲的神話中,有一種鳥:名字叫華夫華夫(Woofle\-woofle)——非洲的。這種鳥是世界上所有神話中最富傳奇色彩的一種,只有這種鳥才有那種特徵:這種鳥對去哪裡並不感興趣,它只對它從哪裡來感興趣——它因此可以回去。它從來不去什麼地方,因為它總是對它從哪裡來感興趣,它對過去感興趣,那意味著好像你老了,要去子宮了!這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就是人類頭腦的功能。

  通過邏輯你走向源泉,通過愛你走向最終的開花——層面是不同的。

  邏輯問:「誰創造了世界?」它對創世者,對過去,對本來的源泉感興趣——恆果催,恆河發源於那裡。愛從來不問誰創造了世界,它始終在,所以為什麼要擔心呢?無論是誰創造了ABC都沒有關係。誰創造了世界對你又有什麼樣的影響呢?它是不是一個印度教的神、一個婆羅門或者一個基督教的上帝——這有什麼關係呢?愛是對最終的開花感興趣。

  愛對佛性感興趣,愛對我將要發生什麼、對我的種子和它將怎樣開花感興趣。記住那個區別:邏輯——總是對已知的、過去的、你已經走過的路感興趣;愛——總是對未知的、最終的開花、你還沒有走過的路感興趣——不僅僅是沒有走過,甚至是你不曾想像過的、連做夢也沒有想過的路。

  那就是為什麼很少會有哲學家來找佛陀,他們是在截然不同的兩極上:哲學家走向過去,佛陀進入未來,他們分裂的點或許是相同的,但沒有相遇的點。當一個哲學家來到佛陀那裡——很少發生,但是每當它發生了——立刻就會有一種蛻變。

  為什麼?因為如果一個哲學家來找佛陀,這意味著在內在深處,他已經瞭解到哲學的失敗,否則,他為什麼要來呢?內在深處,他感覺到邏輯的失敗。他通過邏輯,做了各種各樣的努力來瞭解真理:一直辯論,反對、贊同,贊同、反對,他一直在辯論著、爭論著,現在來到了一個點,他知道了全部過程都是無用的那個點,通過邏輯,你不可能知道什麼。這個失敗給了他世界上可能是最深的謙卑,即使一個無知的人也沒有如此謙卑,因為他並沒有遭到這樣深的失敗,他不可能懂得這種失敗的痛苦,他並沒有被人從山頂扔到山谷。

  這個哲學家以為他正是在山頂,突然,他知道他是站在山谷,卻夢想著是在山頂。從來都不是在山頂!他從來都不曾進步過一寸,真理還是未知的,他的整個生命成了一種浪費!當有人感覺到這點,突然,自我消失了,人變得謙虛了。除非你是謙虛的,否則你不會來找佛陀,只有謙虛,很深的謙卑才能將你帶到佛陀那裡。現在你準備學習了,因為你一無所知。

  所以有兩種類型的無知:平常的無知——當一個人是無知的,但他並不知道他是無知的。當一個哲學家知道他是無知的時候——這就是第二種類型的無知,非常深——他已經意識到他是無知的,他完全知道他是無知的。當知道自身無知時,那就成了智慧的第一步。

  所以首先要領悟的:

  一天,一個哲學家來找佛陀,向他請教……

  在佛陀的時代有很多哲學家。聰明才智從來都沒有像那個年代如此真正地開花——不僅是在印度,而且遍及全世界。

  佛陀在這裡,馬哈維亞在這裡,還有普拉布達﹒伽塔延(PrabuddhaKatyayan),一個偉大的邏輯學家,阿濟特﹒克希卡步(Ajitkeshambal),一個偉大的哲學家,莫克哈裡﹒戈沙(MakhaliGoshai),一個罕見的智者,商加亞﹒維勒迪普達(SanjayaVilethiputta)和在比哈爾(Bihar)的其他很多的人,現在他們的名字別人都不很熟悉,因為他們從來都不需要任何追隨者。恰好在那個年代,在希臘有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這三個人製造了整個西方的頭腦。恰好在那個年代,在中國有孔夫子、老子、莊子、孟子。這看起來正在那個頂峰,在全世界,頭腦正在它的頂點。

  只存在著三種文化:一種是中國的,另一種是印度的,還有一種是希臘的。只有這三種文化存在著,所有其它的都只是副產品。整個西方都起源於希臘雅典的頭腦。整個中國的文明有兩種完全不同的類型,發源於孔夫子和老子的對抗。而在印度,一切優美的都是來源於佛陀、馬哈維亞。而這些人只在歷史中出現一個片刻。

  歷史學家們說,歷史的變遷就像一隻輪子:有一些片刻,聰明才智是在頂峰,有一些片刻,聰明才智趨向底潮。在聰明才智處於頂峰時,就有許多哲學家,特別是在印度,整個國家都是哲學化的。人們從這個角落到那個角落尋找著真理——數以百萬的尋道者!

  只有當有數百萬的尋道者時,那時才會有幾個人開悟,因為這就像金字塔一樣,一個金字塔底部是非常寬廣的,然後,漸漸地縮小到頂點,佛陀只有當數百萬人在底部尋求真理時才會存在,否則他不可能存在,沒有可能性,他無法站住腳,他會站在哪裡呢?他需要成百上千萬個尋求者成為基礎。

  在那些年代裡,每個系統都被創造出來了,如此複雜,再複雜的系統都無法與它們相提並論……哲學和宗教史學家們,他們說,在哲學方面,印度在那個年代已經知道了一切——思想的每一個細枝末節,探討了每一種方法。印度探尋了所有的道路和一切可能性,而每一種可能性都已經被完成了。現在,在那個年代之後,在哲學方面,已經沒有新的東西了。如果你以為有什麼東西是新的,那麼這只意味著你還沒有很好地認識印度。在佛陀之後,沒有什麼是新的了,因為在那個年代,一切都被探尋過,幾乎每一種可能性都已完成了。

  如果你以為……在西方,很多人開始意識到某樣東西,以為他們正在給予某種新的東西,這看上去是新的,因為他們不認識,他們不知道。現在全部的寶藏都隱藏在巴利語(Pali)、普拉克利特語(Prakrit)和梵語(Sanskrit)中,那些不說和不用的語言。但是思想的每一個細枝末節……

  例如,當西格蒙﹒弗洛伊德第一次說:「我覺得有意識的頭腦並不是全部的頭腦,在意識的深處,有一個潛意識的層面,即使在那個之上,我覺得有一個無意識的層面。 」這個思想是一個非常革命的發現,但是在佛陀的時代,這已經知道了。不僅如此,佛陀還談到更高層面,他談到頭腦有七個層面,這三個就如弗洛伊德所說的——但還有四個……如果他這三個是對的,那麼非常有可能,他也會超越它們,因為他是在正確的軌道上。

  然後,榮格提出,在無意識之上,有一個集體無意識——那就是佛陀的第四個層面。現在,整個心理學已經達到了這第四層——這四層佛陀都提到過——但是還有三層,遲早我們會發現它們。

  那時,思想、邏輯從來沒有這樣被賞識過,鑽牛角尖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佛陀談論頭腦的七個層面,普拉布達﹒伽塔延卻談到頭腦的七百個層面,真不可思議!——但是非常有邏輯,頭腦是有可能被分成七百層,沒有不可能的事。

  在那個時代,一個哲學家來找佛陀,試著去領悟佛陀的第一個狀況:佛陀的狀況是盡可能地反對形而上學,他不是一個哲學家。

  事實上,你不可能找到一個比佛陀更加反對哲學的人了,因為他說,一切哲學問題都是胡說八道。這正是目前西方的觀點,伯特蘭﹒羅素(BertrandRUssell),維特根斯坦(Wittgen-stein)——西方的最新發現是維特根斯坦——而這就是維特根斯坦的觀點:一切哲學的問題,答案都是胡言亂語。如果你問一個問題,一個哲學問題,伯特蘭﹒羅素會回答是或者不是。佛陀從來不回答,因為如果它是胡言亂語,那為什麼要回答?

  佛陀會保持沉默,所以,這已是慣例,每當佛陀來到一個鎮上,佛陀的門徒們(bbikkhus)會跑到鎮子裡,告訴人們:「請不要問這十一個問題。」他們已經列出了十一個問題的系列,一切形而上學在這十一個問題中被解決了,你不可能問超過這些的問題,它們包含了哲學問題的整個領域。

  所以,事先,在佛陀到達那個鎮上之前,門徒們會去公佈消息:「請不要問這十一問題,因為他不會回答。如果你有這十一個以外的問題,你可以來,你會得到邀請——但是沒有什麼問題會超過那十一個。 」所以來幹什麼呢?

  這個人不是一個哲學家,他不是懷疑的,他不相信懷疑,他這樣不相信懷疑,以致於他從來都不談論信任。這點必須要領悟,因為只有你在懷疑中,才需要信任,如果你不在懷疑中,為什麼要談論信任呢?一切談論忠誠的都意味著懷疑已經進入,他從來不說: 「要相信!」因為他說,沒有相信和不相信的問題,一個人必定就是存在。這不是一個聰明才智的問題,因為信任和懷疑兩者都是聰明的。你從哪裡懷疑起呢?從頭腦;你從哪裡相信呢?從頭腦。

  所以你的相信也來自同樣的根,它已經被毒化了。誰會相信呢?誰會懷疑呢?你是一樣的,你正是問題。所以佛陀直指到根部,他說:「不需要信任,不需要懷疑,你只要跟著我,與我同在,不要走向這個極端,也不要走到另一個極端,不要運用任何觀點,只要在中道。 」那就是為什麼他的道路以中道聞名——梅傑姆﹒尼卡亞(MajjhimNikaya):永遠不要走極端。這就是對人類頭腦及其它的功能的最原初的一個發現,因為頭腦總是喜歡走向對立的面。

  你愛一個人,通過愛,你放大了那個人,他成了神,於是愛便消失了,立刻,你開始恨。沒有人停留在中間——你做得恰好相反。那個人由於你的恨而縮小了,成了一個魔鬼。在神與魔鬼之間,有沒有可以站住腳的路,而不走向對立的面呢?頭腦會感覺很容易地從這點到相反的點,那沒有問題,你已經正在做著:你懷疑一個人,你也能相信一個人;你相信一個人,你也能懷疑一個人。

  佛陀說:停在中間,因為在中間沒有頭腦存在。頭腦只存在於極端。愛?——頭腦在那裡;恨?——頭腦也在那裡。贊成?——頭腦在那裡;反對?——頭腦也在那裡。在中間,頭腦就無法存在。在中間,沒有任何思想的可能性,因為思想既是懷疑的,又是信任的,既是愛的,又是恨的,既是敵人,又是朋友。你非常瞭解,在朋友中隱藏著敵人,在敵人中,有可能成為朋友的人。

  世界上最狡猾的頭腦之一,馬基雅弗利(Machiavelli),在他的那本《王子》一書中寫道: 「即使對朋友也不要說你不同意敵人說的話,因為一個朋友隨時是一個潛在的敵人;不要說任何你不反對朋友的話來反對敵人,因為,隨時你會遇到麻煩。如果敵人成了朋友,那麼你會尷尬。」

  這是一個政治家對王子、政治家們的建議,好讓政治家們保持警覺。他們變得越老練,你也就是無法抓住他們在反對人或贊同人的用詞與陳述上的把柄,他們的用詞變得越來越難以捉摸。那麼,如果朋友可能變成了敵人,他們就不會遇到麻煩;如果敵人變成了朋友……每天,這就像天氣,政治的變化就像天氣,你永遠都不知道。

  我曾經聽說:有兩個政治家正在談論第三個旅行夥伴,一個人說:「這個人這麼不老實,這麼狡猾,這麼粗魯,我從來不知道還有像他那樣的人,他是這裡最不老實的人。 」而這個人說:「我感覺你並不像我那樣瞭解他。」

  另外一個人說;「不,你錯了,我也非常瞭解他。」

  第一個人說:「你怎麼會非常瞭解他呢?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只有朋友之間會相互深入瞭解。而他正在說,他是最不老實的人,他是最大的流氓。他說:「你怎麼會非常瞭解他呢?

  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友誼或敵意是一個頭腦的兩張面孔,停在中間!佛陀停留在中間,他幫助了很多人停留在中間。這就像走在鋼絲上。

  你有沒有觀察過走鋼絲的人?他正在做什麼呢?

  生活中最深刻的真理之一就在那裡顯示了,每當他感到他要從左邊跌下去了,那麼他立刻移向右邊。這對你來講或許是這樣不明顯,因為你以為他正在移向右邊,向右靠,但是每當他向右靠時,他知道他快要從左邊跌下去了。只是要平衡,當他感覺到他快要在右邊跌下去了,那麼他會立刻向左邊靠。必須選擇對立面來取得平衡。當你在早上愛一個人愛得太多了,那麼在晚上你一定會恨他,否則你會從鋼絲上跌下去——這就是走鋼絲。

  如果你愛一個人太多了,你也已經太靠左,現在你快跌下去了,為了取得平衡,你必須向右靠。情人們總是在鬥爭:那只是一種平衡,沒別的,沒有什麼嚴重的,這是自然的——除非你從鋼絲上跳了下來,那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佛陀所說的。

  佛陀說:「不要靠右,不要靠左。」那會怎樣呢?你會從鋼絲上跌下來,那個鋼絲就是頭腦,那個鋼絲就是自我,你必須使它平衡,不斷地使它平衡。所以……這看起來如此矛盾。

  每當你恨你的愛人、你的妻子、你的朋友,事實上,你正在努力取得平衡,好讓你能夠再愛他們。否則,你會從頭腦中跌落下來,沒有頭腦,也就沒有愛,沒有恨——至少,你還知道那個恨,你知道那個愛,它們並不在那裡,一種不一樣的慈悲出現,它超越這兩者。但是那也只有當你放棄了鋼絲、放棄了在鋼絲上尋求平衡的努力時,才會出現。當你放棄時,你的自我也消失了——自我是一種微妙的平衡。

  一天,一個哲學家來找佛陀,向佛陀請教:「不用語言,也不用非語言,你告訴我真理好嗎?」

  他在問一些不可能的事,但是靠近了佛陀,不可能的事變成了可能——只有靠近佛陀,不可能的事才會成為可能,於是,一切規則,平常的規則都在那裡被打破了。

  他正在問什麼呢?他正在問,不用語言和不用非語言,你告訴我真理好嗎?這已經發生了很多次了。以前,在佛陀那裡也發生過一次:另外一個人來,但是那個人一定是有完全不同的品質,因為佛陀錶現得也不一樣。

  佛陀沒有固定的回答,他沒有擺脫不掉的念頭,因為他是無念的。每當一個人來到他的前面,他只是像一面鏡子——他映照人。另一個人問同樣的問題——那個人來問: 「先生,你能不能不用語言告訴我真理?」

  佛陀說: 「那麼你一定不會用語言來問。你問,我答。如果你無法不用語言來問,那麼你怎樣期望……?所以走吧,先訓練好你自己!準備好不用語言來問,然後再來。」

  但是對這個哲學家,佛陀並沒用那種方式來回答。而這個人也的確在問一個不同的問題,因為這個人是不同的。那個問題帶著那個人的含義,在語言中,問題沒有含義,它帶著你,你的品質。你能問同樣的問題,但是不可能是相同的含義。如果你是不同的,那麼問題也是不同的。語言是帶著人的含義,語言本身是沒有含義的。你可以查字典,你或許會知道那些詞的意思,但是那不是真實的,活的含義,它是死的當一個人用一個詞的時候,他會給予它一種活的含義、一種真實的含義。意義來自人。

  這個人問……他問什麼呢?——一個非常微妙的問題。

  他說,不用語言,不用非語言,你告訴我真理好嗎?

  不用語言,這是容易的——你能保持沉默。但是不用非語言,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如果你保持沉默。你正在用非語言。那個人已經問了:「不要用語言,不用非語言,告訴我真理。 」沉默不會有幫助,語言也不會有幫助。語言不會有太多用處,沉默也不會有太大用處。那麼佛陀要怎麼做呢?

  佛陀保持沉默——但是這個沉默是不同的。

  有兩種類型的沉默。當你保持沉默時,它是一種勉強的靜默。語言還在你裡面,噪音還在,沉默只是在表面。你看上去沉默,你並不是沉默的。這是你知道的一種類型的沉默。還有另外一種類型的沉默,在表面上你也是沉默的,你能使得內在也是沉默的。如果你正處在危險中——有人威脅你,他要殺死你——你內在也會變得沉默,但是這種沉默會是無言的。第一種沉默,當你在表面上是沉默的——內在還有語言在喋喋不休——是有語言的沉默。這個沉默是沒有語言的沉默,裡面沒有噪音——因為在危險的狀況下,在驚嚇中,噪音停止了。

  但是這仍然不是佛陀的沉默。佛陀的沉默是第三種類型的沉默,那是你不明白的,它即不是有噪音的,也不是沒有噪音。佛陀是沉默的,並不是他強迫他自己不用語言——這不是經過努力的靜止——他只是沉默,因為沒有別的事要做。這個沉默是正向的,不是語言的反向。這個沉默是在中間,不是在另一個極端。一個極端是語言,另一個極端是非語言。這個沉默只是在中間:沒有語言,沒有非語言。他只是沉默——

  並不反對噪音。

  如果你反對噪音,那麼你的沉默會非常容易受到打擾。你知道很多在祈禱或靜心的人,一個孩子咯咯地笑時,他們便會受到打擾。街上的一些噪音,車輛的噪聲,有人在按汽車喇叭時,他們就會受打擾。一種強迫的沉默非常容易受打擾,也只有強迫的沉默才能受打擾。但是如果你真正地處在佛陀意義上的沉默,那麼一個小孩咯咯地笑著,一隻鳥兒唱著歌,有人在按喇叭——噪音會在,但是你不會受打擾。噪聲來了又走了,就像一間空房間:噪聲從這個門進來,又從那個門出去,裡面沒有人會受到打擾。

  但是如果你勉強地沉默,那麼你在,自我在——只是在駕馭著頭腦,只是在強迫著頭腦,只是在做著各種努力來達到沉默。這是一種強迫的、勉強的沉默,它很容易被打擾,甚至一個小孩就可以來打擾。那麼這是什麼樣的佛性呢?這不是佛性,這只是一塊假的硬幣。

  記住,這會是你靜心時最深的問題。通常你是在喋喋不休,你能很容易地走向對立的一點,你能強迫自己不要在那裡喋喋不休。這就像一個小孩正在四處亂跑,做著很多沒有用的事,你會威嚇他說,他會受到懲罰: 「坐到那個角落裡去!」你是強壯的,小孩是無助的,所以他就坐在角落裡,看上去非常像佛陀——但是裡面在冒著泡,快爆炸了,準備著一有機會就開始再亂跑。

  當你強迫孩子時,看著他:那是第一種類型的沉默。他不在動,如果你過於強迫他,他甚至連身體也不動,他會閉上眼睛——但是他正在做什麼呢?強迫他自己,與他自己作鬥爭,不停地努力,他正在將他自己推倒,坐在他自己的胸脯上,透不過氣來,因為他害怕——因為如果呼吸,那又要開始動了。
 樓主| 發表於 2007-4-10 02:04:14 | 顯示全部樓層
  那就是為什麼沒有人真正地呼吸,你從小時候被強迫起就已經喪失了呼吸的層面,每個人只是在肺的上部呼吸,呼吸無法深入,因為你害怕。

  正是從你小時候開始,你已經被強迫了。看看小孩的睡覺,看看正在發生什麼:他的胸部並不在動,他的肚子在動。他的呼吸呼到最深,一直到底部。他的肚子在動,他的胸部不在動,這個孩子還不是社會的一部分,他還不是一個公民,他還是野的。你一定會訓練他,那時你也一定會強迫——每當你對一個小孩說: 「不要做這個!」他怎樣來控制他自己呢?

  第一件事就是屏住呼吸。每當你壓抑什麼東西時,你會開始淺淺地呼吸。壓抑和淺淺地呼吸是同義的。每當你釋放你的壓抑、你表達出來時,呼吸便趨向深入。只有當你很快睡著時,呼吸才會深入,因為在睡眠中,你無法壓抑,自我已經落入無意識中。所以在睡眠中,你是肚子呼吸,那是呼吸正確的類型。或者當做愛時,你的呼吸會深入,它必須深入,因為所有的壓抑都圍繞著性,如果你做愛,如果你允許性,那時一切壓抑都會被釋放,呼吸會深入,它會到達肚子:你會再一次像一個小孩那樣呼吸,你再一次變得野了,你再一次變得自然了,你再一次變得自發性的。

  當你威嚇一個小孩時,看看他,再看看寺廟裡你的和尚!你也在威嚇他們。對地獄的恐懼,對天堂的渴望,他們正坐在那裡——壓抑。他們的沉默是另外一點,另外一極:他們沉默不語,他們強迫語言消失,但是他們並不是超越這兩者的。

  佛陀保持沉默,佛陀是第三個層面的,他什麼也不說:不用語言。他並不是壓抑語言,因為也不用沉默不語。他只是在,不在思想,不在靜心——只是像一棵樹一樣在那裡。

  在佛陀之後的500年中,他的塑像並沒有被製作出來。一直持續了500年,沒有佛陀的畫像。每當人們要描述佛陀時,人們只是畫一棵菩提樹,那是美麗的,因為他就像一棵樹,你能說這棵樹是沉默的嗎?你不能夠說,因為這棵樹從來不發出噪聲,所以它怎麼會是沉默的呢?你能說這棵樹正在靜心嗎?它怎麼能靜心嗎?它從來不思想,不曾有過思想,所以它怎麼能靜心呢?那麼這棵樹在哪裡呢?這棵樹並不是喋喋不休地存在著,是在沒有喋喋不休地存在的第三個層面上,這棵樹是在中間,恰好在中間。

  你或許不是佛陀,但是這棵樹是一棵菩提樹。如果你能坐在一棵樹下,就像那棵樹,那麼你會成為佛陀。任何樹都能成為一棵菩提樹,所有的樹都是。只有樹需要佛陀去發現哪一棵是菩提樹。坐在任何一棵樹下,如果你是在中間,那麼那棵樹就會成為菩提樹。所有的樹都是,只是需要有人去揭示事實,因為樹不相信廣告——否則,它們會顯示。

  佛陀保持沉默。

  那個哲學家向佛陀鞠了個躬,感謝佛陀,說:「你的慈悲使我清除了妄念,進入了真理之道。」

  看上去是個奇跡,或者是種荒謬,因為佛陀什麼也沒有說,而他卻已經明白了,而我一直在說,你們卻還不明白。也有許多人與佛陀在一起,一直聽著佛陀在說啊,講啊,而他們不會明白——而這個人沒有通過語言,也沒有非語言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麼呢?在佛陀保持沉默的那一刻發生了那一種交流呢?

  很顯然,沒有知識被傳遞——因為你不可能不用語言來傳遞知識,你也不可能用非語言來傳遞知識。因為有兩種類型的知識:一種,通常是可以通過文字來傳遞的知識。另一種知識,是神秘的,可以通過非語言來傳遞——玄妙的、心靈感召的。你不需要說,但它可以被傳遞。都沒有用這兩者。

  那個哲學家說:「不用語言,也不用非語言,我厭倦了這兩者,我厭倦了所有的極端傾向,我已經太多地限於邏輯了——從這個到那個。我已經體驗了邏輯的一切可能性,夠了!

  你不要用語言,也不要用非語言來給我回答。」

  發生了什麼呢?哪一種傳遞呢?在這一刻發生了什麼交流呢?在一個片刻中它發生了。哲學家向佛陀鞠了個躬,感謝佛陀,說: 「你的慈悲使我清除了妄念,進入了真理之道。」

  當佛陀沉默時,如果你也能沉默的話,那時存在

  (being)被傳遞了,不是知識。並不是佛陀所知道的,而是佛陀的存在,存在被傳遞了。突然他進入了你,如果你是沉默的。而這個人正在很真誠地問有關真實的道,他要求不用語言,也不用非語言,他在否認這兩者,他已經準備好了,佛陀保持沉默,哲學家看著佛陀——那個存在。他關注著,他全神貫注,正在發生什麼呢?

  他並不在思想——那個他已經結束了,他已經想夠了!那就是為什麼我說每當一個哲學家來時,這是一種蛻變,他已經厭倦了思想,你還沒有厭倦,你仍然在執著於它,因為你還沒有想到盡頭。你還在希望,有一天,通過思想你或許能得出一種結論,因為你還不曾走到盡頭。如果你走到了盡頭,你會知道思想從來沒有給予任何結論,它從來不可能得出結論,它只是給你門快要開了的那種感覺。當然,門會開,但只是開到了另外一個房間裡。

  有另外一扇門,它也打開了,但是開到另外一個房間裡,你從來沒有走出去過,房子看起來是無限的,上百萬個房間,你從一間走進另一間,又從一間再到另一間,你一直在走,總是希望著: 「這扇門會將我帶出去。」——它只是又將你帶到另一間。

  如果你已經走到了盡頭,就像這個人已經走到了,那麼你會寧靜地聽,他不在等待任何回答,因為他知道,無法不用語言來回答,也無法不用非語言來回答——一切回答都是既是這個,也是那個。

  佛陀保持沉默,那個人看著佛陀,在那個看中,兩個人消失了,他們不是兩個——在那個片刻,只有一個。兩個身體,兩顆心在跳動,但是只有一個存在,一切界線都超越了,佛陀進犯了他,他進入了,這是一個存在的傳遞。

  那個人嘗到了佛陀是什麼,不是他知道什麼。他知道得不多。你能很容易地打敗佛陀,你能很容易地知道得更多——現在有更多的知識可吸收——那不是問題。但是佛陀有更多的存在。

  戈傑福常常問每一個尋道者,無論是誰來找他……戈傑福經常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你是在尋找知識還是尋找存在。

  「你是想知道更多,還是要存在更多?」這些基本上是不同的層面。如果有人說:「我想知道得更多。」戈傑福會說: 「這扇門是關著的,我在此不會傳授知識給你,你走……有很多系、大學、學院,他們在傳授知識——你去那裡。當你厭倦了知識,再來敲門,如果我還活著,那麼這扇門開著,但是這扇門只是對那些尋求存在的人開著。」

  你要幹什麼……即使你知道,這會有怎樣的幫助呢?

  一個人可以知道關於水的一切,但是它怎樣來解渴呢?這分明是傻瓜!你可以知道H2O是所有的水的基礎,而人卻會在沙漠中渴死,你可以在論文中寫出它的公式,這是水的秘密,他會說: 「好,這是秘密。但是我渴了該怎麼辦呢?」

  一個人沒有愛就要死了,而你卻還一直在灌輸給他愛的知識,這怎麼會有幫助呢?有幾百萬本書在談論愛,但是沒有一個愛人會對此滿意,這怎麼會有幫助呢?一個人快死了:他快死了,而你卻在談論不朽。這並不是在幫助他,這也不會為他創造不朽。

  需要存在,需要有人來傳遞存在,不是知識。知識是有關和關於,存在是在中心,知識是在外圍。你已經來找我,你是否來收集更多的知識?那麼你是找錯了人,你在浪費你的時間。但是如果你在存在中探尋,那麼還有可能。

  在那個片刻,這個奇跡發生了,佛陀的神秘打開了,它總是在沉默中打開的,就像在午夜開放的一朵花,沒有人知道,它在沉默中開放。如果有人在那裡能夠耐心地等待,那麼那朵花能夠傳授、分享他的存在,佛陀進入了那個片刻。

  阿難陀,佛陀的一個主要的門徒,他不明白正在發生什麼,因為他追求知識,某方面來說是需要他的——但是他不是一個正確的尋道者——因為這是由於阿難陀——我們知道佛陀所說的一切,他收集了,他是個錄音機,但是現在有了錄音機了,所以我不需要任何阿難陀。那並不好,如果能用機器來做一件事,那麼就不應該讓人來做,因為做著,他也會變成機器。

  阿難陀能夠複述40年來佛陀所用的每一個字,他是這些少有的好記性的人之一。當佛陀死後,他複述了整個40年——幾千頁——他錄了下來。需要他,但是他不是真正的尋道者——一個錄音機,一個好的錄音機,但是對他自己來講,他錯過了什麼。

  如果你正在錄我所講的,那麼你正在錯過什麼。在我面前不要成為一種記憶,不要記錄——要領悟!因為當你在努力地記錄時,你會誤會。有很多人會想: 「首先記錄下來,然後,我們會試著去領悟。」

  我已經看見很多人記錄。在此,我在講,而他們在記。在此他們正錯過了我,而在家裡,他們會看著他們的筆記,然後試著去領悟。有一些人會去喜馬拉雅,那麼他們會在那裡幹什麼呢?他們只會去尋找好的風景和圖畫,以及拍照。在那裡,喜馬拉雅不存在了,只有相機,然後回到家,他們會看著相冊來欣賞它們。你能夠得到照片,而不需要去喜馬拉雅。職業的攝影師在做那事——不需要你去做——你不可能做得比職業的更好,你的照片是蹩腳的。但是那時,你會坐在家裡欣賞它們。你錯過了喜馬拉雅,你帶回來的只是二手的照片。

  好好領悟我正在說什麼!試試看!不要記錄,沒有必要,要忘記我所說的。如果你真正地領悟了,那麼它會像芬芳一樣跟隨著你。不需要將它帶在記憶裡,它會是你存在的一部分。

  在那個時刻,哲學家領悟了,他帶著深深的感激,鞠了個躬,他說了什麼呢?這些話是非常有意義的。

  他說,你的慈悲……不是說,「你偉大的智慧……」不!不是那樣,「你知道得如此之多,你是無所不知的。你的智慧,你的知識!」不,那不是關鍵——你的慈悲……

  佛陀說,當一個人開悟時,在他裡面有兩樣東西——它們同時開花。一樣就是卡魯那(karuna)——慈悲,愛之慈悲。另一樣是智慧——般若(prajna):兩樣東西在他裡面開花。所以如果你是一個跟隨知識的尋道者,那麼他會通過他的智慧與你交談,但那是次要的。但是如果你是一個探索存在的尋道者,那麼他會通過他的愛之慈悲來與你交談——通過他的卡魯那。智慧會錯過目標,但是卡魯那從來不會錯過,愛之慈悲從來不會錯過。

  當這個人說,不用語言,也不用非語言,你告訴我真理好嗎?他正在說: 「我並不是要知道更多,我已經知道太多了,我已經收集了很多的知識,但它從來不給你自由,甚至,相反,它成了一種監禁。現在我在此要知道關於存在,怎麼成為我自己!我要嘗的不是語言的滋味,我要進入。」

  佛陀保持沉默,以他的整個存在,帶著深深流動著的愛和慈悲看著那個人。每當你帶著深深的愛來看著某個人時,某種東西會從你這裡流向另外一個人那裡,就像小河流入海洋。但是另外一個人只需要像山谷一樣,只有那時它才能流動,否則就無法流動。

  就在那一天,有個人問我:「我來見你,你正坐在椅子上,而我坐在地上,為什麼?為什麼沒有另一把椅子給我坐?」

  我說: 「這是可能的,而我也不會有任何損失。你甚至可以坐一把比我的椅子更高的椅子,或者你可以跑到屋頂上,坐在那裡,我也不會有任何損失。你會失去很多,因為只是一種象徵。」

  你必須是一個山谷,只有那時河才能流動,就像水流向山谷一樣。你必須是一個山谷——一種很深的謙卑,一種接受性,一個子宮——以至於你能夠接收。

  這個人在佛陀前保持沉默——謙虛的,準備接收。而佛陀以一種很深的的愛,無限的愛看著他,他流到了他裡面……他嘗到滋味了!他有一個片刻體驗到了佛陀,他有了一個瞥見,好像有一個片刻黑暗消失了,有了光明。當佛陀的存在碰觸到這個人的那一片刻時,就有了光明——一切都變了。

  他帶著深深的感激,鞠了個躬,說:你的慈悲使我清除了妄念……妄念無法通過理論被清除。哲學不可能有幫助。妄念是非常真實的,它們需要某種更真實的東西來超過它們,只有那時它們才能被消除。

  如果你是在性的妄想中,理論不會有任何幫助。只有愛流向了你才能消除它們,因為愛是比性更高的真實。如果你是在這個世界的妄想中,只有佛陀才能消除它們。如果他流入了你,那一刻世界就沒有了。就那一刻,甚至連尋道者也不在了。他說:我已經清除了我的妄念而進入了真理之道。

  哲學家走後,阿難陀問佛陀……

  他一定會迷惑正在發生什麼,佛陀什麼也沒有說。如果他說了,阿難陀會將它記錄下來;如果我保持沉默,那麼這台錄音機會錯過。這台錄音機,如果它能發問的話,它會問: 「發生了什麼?」——因為錄音機只能錄下顯現的、有聲的、有形的東西,精神完全超越了它。

  阿難陀深深地迷惑了——「正在發生什麼?」他一定已經在準備著:「這個人已經提了一個很大的問題,現在佛陀要說些什麼呢?」而那時佛陀什麼也沒有說。不僅那樣——類似佛陀什麼也沒說的情形已經發生了好幾次了,那並不是新的——但是這個人鞠了個躬,好像他得到了什麼了東西。他說: 「我已經進入了真理之道。」他說:「通過你的慈悲,我所有的妄念已經被清除了。」

  阿難陀在場但他卻錯過了。你怎麼來領悟發生了什麼呢?阿難陀為什麼錯過呢?他不謙虛,那是他全部的問題所在,他是佛陀的堂兄,比佛陀年長的堂兄,那製造了所有的麻煩,他內在深處總是相信他比佛陀年長——而他從佛陀小孩時就認識他了: 「他在某種意義來講已經變得有智慧,他或許稍微走在我前面一點,但是我是他的哥哥。」那繼續在他的無意識中,製造著障礙。

  這非常難……如果耶穌出生在你家裡,那對母親、父親,對兄弟姐妹,對整個家庭,對整個鎮子來講,要認同是很難的,不可能!因為你怎麼能夠相信奇跡會發生在你的家裡呢?你怎麼能夠相信奇跡發生在這個人身上,而不發生在我身上呢?不,這是不可能的。你很瞭解你自己,那麼你也會瞭解別人。那麼要麼這個人在騙人,要麼某種次重要的事也會發生在你身上——只需要小小的努力,沒有別的問題存在。

  這一直是障礙,阿難陀一直是個瞎子。在哲學家走後,他問那個哲學家達成了什麼: 「因為我沒有看見有什麼東西在交流,我沒有看見任何事情發生,而這個人說,他已經到達了那條道,他已經進入了。發生了什麼呢?」

  佛陀回答——那個回答很美:他說,一匹好馬甚至只是在鞭子的影子下也能跑。

  有三種類型的馬——所有的類型都在這裡!第一種類型:除非你打它,否則它一點也不會動,你打它,不管怎樣它還會有一點動,你不打它,它就不動,你必須不停地敲它,敲打、鞭策——只有那樣才會有一點小進步。另外一種類型的馬:不需要這麼多的敲打,只要你威嚇它,或者你預備打它,它就會動。

  第三種類型的馬——最好的,只是鞭子的影子,甚至不要鞭打,只是鞭子的影子,你甚至不要舉起鞭子,只要有可能……他就會跑。這第三種馬會開悟——只要一個片刻。

  佛陀什麼也沒有做,他既沒有鞭打這個人,也沒有用地獄和天堂來威嚇他,他什麼也沒有說,他保持沉默,在這個沉默中,看見了影子,就足夠了。

  一次,偉大的蒙古皇帝阿克巴(Akbar)的三個臣相做錯了一些事,犯了罪,所以他問其中的一個:「我應該做什麼呢?用什麼來懲罰呢?」那個人說:「你開口就足夠了。 」然後就回家自殺了。第二個人被送進監獄,關了兩年。第三個送上了絞架。

  其他的臣相非常困惑,因為犯的罪行是相同的,他們合夥犯了同一個罪,他們都已經承認了。所以他們問: 「這是哪一種公正呢?一個人甚至什麼也沒說他就回家了?另一個人被判了兩年,而第三個人卻上了絞架?」

  阿克巴說:「他們是三種不同類型的馬。對第一種,只要鞭子的影子就足夠了,我問他願意用什麼來懲罰他,他說這就夠了,他回家自殺了。這太過份了!已經給了足夠的懲罰了。

  」第二個人已經被送進監獄,關兩年,不能少關。現在他在不斷地思考著:'我做不好的事,我一出獄就要好好地做出成績,將功贖罪。'他沒有任何內疚,只是想,他要重新恢復,他在思考著和計劃著怎樣出獄和怎樣……

   「第三個人——即使無期徒刑也不夠,因為他一點也沒有感到已經犯了罪,甚至,正相反,他想,他還不夠聰明,所以才被抓住,下一次他會更聰明些,他要學會那些秘密,他要學會那些詭計——越多越好——就是這樣。他不感到內疚,沒有一種刑罰能夠幫助這個人,這個人必須被驅逐出這個社會。而第一個人他已經自我驅逐了,只是問也已經太過分了。」

  佛陀說,一匹好馬甚至只是在鞭子的影子下也能跑。

  如果你在領悟,那麼影子也就足夠了。對你來講不需要地獄,那些是為第三種類型的馬製造的:那些聽不進的人。對你、對你的貪婪與願望來講,也不需要天堂,如果你明白的話,生活就足夠了。

  如果你去感覺,你通過感覺開始變化,如果你變得對生活越來越敏感,那麼一種變異就會發生。正是那種敏感給予幫助。

  我曾經聽說:穆拉﹒那斯魯汀擋住正從辦公室裡出來的銀行家,說:「一杯咖啡兩個安那斯(annas)怎麼樣?」

  穆拉看起來這樣的憂慮、這樣的悲傷,以致於那個人有所觸動了,他說:「這裡是一個盧比,你拿著,可以喝八杯咖啡。」穆拉拿著走了。

  第二天,他又來到了辦公室的樓梯口,當銀行家出來時,他用拳頭猛打他的臉和鼻子。

  那個人說:「嗨,你幹什麼?這就是昨天我給你一個盧比的下場?這就叫感謝嗎?」

  穆拉說:「就因為你和你那倒霉的八杯咖啡。」接著他又朝他的鼻子猛打一拳說:「它們讓我整夜清醒著!」

  沒有人曾經對他說:「現在去喝八杯咖啡。」

  不要以太大的劑量來吸收一位佛陀,它會讓你整夜清醒——而你或許會打我的鼻子!要領悟,敏感!依照你的領悟、你的可能性和能力來行動。始終看著鞭子的影子,按照那影子來行動。要更警覺,越來越警覺,否則,即使是宗教也能成為毒藥;否則,你會因為佛陀而掉進地獄。

  佛陀不是固定的,他並不保證——最終是你自己的覺知……如果你覺知,漸漸地,你會看到思想越來越少地進入頭腦。舊的捅破了,水流了出來,它無法反映月亮,只有當那個映像消失了,你才能看到天空,看到真實的月亮。沒有水,沒有月亮。
 樓主| 發表於 2007-4-10 02:04:5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蜷川去了

  就在蜷川快要去世之前,一休禪師來看望他。

  「要我來引導你嗎?」一休問。

  蜷川回答道:「我獨自一個人來,我也獨自一個人去。你能幫我什麼忙呢?」

  一休回答道:「如果你以為你真的來了又去了,那麼這只是你的錯覺。讓我來指給你看沒有來也沒有去的路。」

  一休的話已經很清楚地顯示了那條路,以至於蜷川微笑著,然後去世了。

  死亡是漸增的,是生命能夠達到的最高頂點。在死亡的片刻中,有很多可能。如果你在準備著,一直在準備著,靜心著、等待著,那麼在死亡的那一刻,非常有可能開悟——因為死亡和開悟是相似的。一個開悟了的師傅很容易在你死亡的那一刻使你開悟,甚至在死亡之前,每當它發生時,你必須準備好去死。

  在死亡中會發生什麼呢?突然,你在失去你的身體;突然,你在失去你的頭腦;突然,你感覺你正在遠離自己——一切你相信的是你自己,這很痛苦,因為你感覺到你正在被空所淹沒,你現在無處可呆,因為你總是在認同身體和頭腦,你從來都不知道超越,你從來都不知道你自己是超越身體和頭腦的,你是如此被外圍所吸引和著迷,以致於完全忘記了中心。

  在死亡中你一定會遭遇到這個事實:身體正在離去,現在再也無法保住了;頭腦也正在離開你——現在你再也無法控制頭腦了,自我正在消失——你甚至無法說「我」,你在 「無」的邊緣上恐懼得發抖,你會不在的。

  但是如果你一直在準備著,如果你一直在靜心著——準備的意思,如果你一直在盡一切努力地運用死亡,運用「無」這個深淵——寧願不被它所牽引,反而你一直準備著跳進去……這樣就會有很多的不同。

  如果你一直在被它勉強地牽引——你不想進入,而你又被它抓住了——那麼這是痛苦的,極其痛苦!而這種極其痛苦是如此地強烈,以至於在死亡的那一刻,你會變得無意識,你就會錯過。如果你準備好跳,那就沒有痛苦,如果你接受以及歡迎,那就沒有怨言——甚至,你是快樂的,並且慶祝這一刻的降臨,現在我能夠跳出這個有限的身體,能夠跳出這個受局限的身體,能夠跳出這個總是在受苦的自我——如果你能夠歡迎的話,那就不需要進入無意識。如果你能夠變得接受和歡迎——那就是佛教中稱為的 「真如(thathata)」,去接受它,不僅僅接受,因為「接受」這個詞很不好,內在深處還隱藏著一些不接受——不,如果你歡迎的話,如果它是這樣的一種慶祝、狂喜,如果它是一種祝福,那麼你不需要變得無意識。

  如果它是一種祝福,那麼你在那個時刻會變得完全有意識。記住,這兩個方面:如果你拒絕,如果你說「不」,你會變得完全無意識;如果你接受、歡迎,並且全心全意地說, 「是!」你會變得完全有意識。對死亡說「是」會使你完全有意識,對死亡說「不」會使你完全無意識——這就是進入死亡的兩條路。

  佛陀是完全接受地去死,在他和死亡之間沒有抵抗、鬥爭,死亡是神聖的……你是抗爭著去死。

  如果一個人一直在做著準備,準備好,那麼師傅就可以在死亡的時刻奇跡般地給予幫助。在合適的片刻只要一個詞,內在的火焰便會突然地爆發,你就開悟了——因為那個片刻是如此這般的強烈,你如此強烈地集中在一點上。

  這就是這個故事中所講的。一休是最偉大的師傅之一,一個非常少有的、革命性的、不循規蹈距的師傅。有一次,他在一個寺廟裡:晚上很冷,寺廟裡有三尊木頭的佛像,所以他燒了一尊來取暖。有一個和尚知道了——他睡著了。這是在午夜,夜裡非常冷——他感覺到有什麼事正在發生,所以他看了看。

  佛陀正在火中燃燒著!——這個人,一休正舒服地坐著,烤著手。那個和尚快瘋了,他說: 「你在幹什麼?你是不是一個瘋子?——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佛教的和尚,所以我讓你呆在寺廟裡,而你竟做了最褻瀆的事。」

  一休看著和尚說:「可是在我裡面的佛陀感覺到非常冷,所以這是個問題,是用活的佛陀來供奉木頭的佛陀,還是用木頭的佛陀來供奉活的佛陀,我決定供奉活的。」

  但是那個和尚是氣瘋了,一休在講什麼他根本聽不進,他說:「你是個瘋子,你從這裡滾出去!你燒掉了佛陀。」

  於是一休開始撥弄被燒著了的佛像——只有灰了,佛像幾乎完全被燒掉了。他開始用木棍來撥弄。和尚問:「你正在幹什麼?」

  他說:「我正在找佛陀的骨頭。」

  那個和尚笑了,他說:「你不是個傻瓜就是個瘋子,你完全是瘋了!你在那裡是無法找到骨頭的,因為這只是一個木頭的佛陀。」

  一休笑了,他說:「那麼拿另外兩尊來。晚上還是非常冷的,離早上還早呢。」

  這個一休是一個非常少有的人,他立刻走了出去,走出了寺廟,早上他只是坐在寺廟外的路旁——敬拜一塊石碑,放上一些花,他祈禱著。那個和尚說: 「你這傻瓜!晚上你對佛陀不恭敬,你幹了什麼?你犯了罪了,現在你又在對這塊石碑做什麼呢?它又不是一尊佛像!」

  一休說:「當你想祈禱時,所有的東西都是佛像。在那個時候,內在的佛陀感到非常冷,在這個時候內在的佛陀感覺到要祈禱。」

  這個一休在整個國家中有幾千個門徒,他通常都是從一個地方漫遊到另一個地方去幫助門徒。這個故事就是講他的一個門徒,蜷川,他正處在幾乎開悟的邊緣。但是「幾乎開悟 」並不算什麼——你能夠回去,在最後一點,你也可能失敗。要麼它發生,要麼就不發生。就是這最後的時刻,當還有一步時,你將會成為一個開悟的人,你也可能回去。這個蜷川幾乎開悟了,但是還是被經典抓住,因為除非你達到真理,否則,要放開對經典的執著是非常困難的。

  要從文字的監獄中跑出來是非常困難的,這只有當你真正地開悟時才會發生,那時你看到的文字只是文字:沒有什麼,它們並不是堅固的,它們是由夢的材料構成的,它們只是頭腦中的漣漪,沒有別的,只是頭腦的聲音,而那個意思呢?意思是我們給予的,本身並沒有意思,文字可以是沒有意思的,而任何文字可以約定俗成地變得有意思。

  所以這是一種社會現象,一點也不關真理的事。但是人們靠著文字來生活:如果有人說了一些反對耶穌的話,而你是一個基督徒,你會準備殺了他——這是一個生與死的問題。

  「耶穌」只是一個詞!——但是人們是靠著文字來生活的。

  我曾經聽說:有一次,穆拉﹒那斯魯汀在街上抓住一個人,說:「我處在一個非常困難的境地:我的妻子在挨餓,我的孩子在生病,你能不能給我一點幫助?」

  那個人看著那斯魯汀——他的確處在一種悲傷的困境中。他問: 「為什麼我應該幫助你呢?——我只想問你一件事:是什麼讓你處在這樣悲傷的困境中?你怎麼會變得這樣痛苦呢?你怎麼了?」

  那斯魯汀說:「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但是長話短說:就在幾年前,我也像你一樣是一個生意人,乞丐們也常常在街上抓住我,一切都是那麼好。然後一次大災難……」

  那個人變得很有興趣,他問:「然後發生了什麼呢?」穆拉﹒那斯魯汀說:「我的生意做得很好,錢不斷地進來。我是一個非常勤勞的人,很投入地在做我的生意。我在桌上放了一條格言:'創意地思想!果斷地行動!'錢就不斷地進來。然後, 」穆拉﹒那斯魯汀的講話開始帶有顫抖了,他說, 「然後我的妻子燒掉了那條格言……那條格言:'創意地思想!果斷地行動!'——整個事情都有賴於那條格言,而我的妻子燒掉了它!那就是最大的災難,那樣就將我引導到這樣悲傷的困境。」

  你曾經想過沒有,如果你的經典被燒掉了,那麼會有什麼後果呢?如果你的格言被燒掉了,那麼會有什麼後果呢?如果你的文字被燒掉了,那麼會有什麼後果呢?你會處在一種非常悲傷的困境中,那就是為什麼如果有人說任何反對《聖經》的話,你就會發瘋,這並不是因為他在說些反對《聖經》的話——他是正在燒掉你的格言!你依賴文字。而你依賴文字是因為你並不知道真理是什麼。如果你開始知道真理是什麼,你就會扔掉所有的文字,你會燒掉所有的格言!

  穆拉﹒那斯魯汀看起來是愚蠢的——其實不然。他只是人類的一個代表,是最具代表性的平常的人,他就是你,當然只是將你的所有的荒謬放大了。

  這個蜷川他的一生都在鬥爭著,靜心著,靜坐著,運用了很多技巧,嘗試著用各種方法來變得鎮定、安靜和寧靜,但是他還是被經典左右著。

  他快死的那天,一休來看望他。現在正是將這個人推入到無限深淵的時刻。他或許會錯過,因為在死亡的時候,如果經典還在,那麼你會錯過。

  你需要完全的空,你需要完全的虛空,只有那時你才能遇到死亡,因為死亡就是空。只有相似的才能知道相似的,相同的知道相同的。如果你是填滿的,哪怕只有一個字,你也會錯過,因為這樣有頭腦在,而死亡沒有頭腦,死亡沒有思想,死亡只是在落入空。

  所以一休在最後的時刻跑來推這個門徒,他已經錯過了一生——他不應該錯過這個最後的時刻。我也要告訴你:如果你錯過了一生,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性和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死亡的時刻。但是沒有必要等待它,它可能就在現在發生!如果它並不在現在發生,那麼繼續嘗試。但是要為死亡作好準備!如果你準備好了,我會在那裡推你。如果你準備好了,那麼這就非常容易:只要一個小小的猛推,頭腦就吹掉了。

  就在蜷川快要去世之前,一休禪師來看望他。

  師傅們總是在看望著,這或許實際上並沒有發生,記住那點,這或許實際上並沒有發生,或許發生了。這可能是沒有其他人而只是蜷川看見師傅來看望他;這或許實際上已經發生了,但那是無關緊要的。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當蜷川快死時,就在最後的時刻,師傅在場。這個對話就發生在蜷川和一休之間。那兒或許有很多其他的人在,他們或許一點也沒有聽到這個對話,他們或許一點也沒有看見一休的到來,這或者是或者不是一種有形的看望,但是發生了,的確發生了……無論需要做什麼都已經做了。

  「要我來引導你嗎?」一休問,蜷川回答……

  一個限於經典的人,特別是佛教徒,因為在佛教中,並不接受古魯(guru)……佛陀是最偉大的古魯,但是在佛教中,古魯卻不被接受。他們有一個理由,因為人類的頭腦是如此的複雜,它到處製造麻煩:古魯是要解放你,但是你卻可能由於他受到束縛。印度教一直在教導著,沒有古魯,沒有師傅,就沒有解脫。這是事實,完全是事實。但是在佛陀那個時候,這成了一種束縛。

  沒有古魯,沒有師傅就沒有解脫,所以人們開始成為師傅們的奴隸,因為沒有他們就沒有解脫!看著人類的頭腦和愚蠢的人:師傅是要解脫你,而你卻成了師傅的奴隸,因為只有他才能解脫,你只要馴服即是。很多奴役被製造了出來,在這個地球上,再也沒有別人像印度教一樣,製造了如此深的奴役,你不可能看到在整個印度教的歷史中有過一次反對教士的革命,不——整個過程是這樣的確定,這樣的固定和系統化,每一個人都知道,如果你反叛教士,那就沒有解脫——他是古魯,他是師傅。

  不可能觸及——首陀羅們(sudras)——已經處於最悲慘的境地了,他們是名副其實的奴隸,他們擁有受奴役最長的歷史,但是他們從來不反叛,因為這是不可能的。古魯、師傅、婆羅門(Brahmin)——他是神性之門,你已經錯過了這一生,而如果你反叛的話,你也會錯過另一生——所以繼續做一個奴隸!

  那時佛陀出現了,他說:「不需要古魯。」——並不是因為不需要古魯:他說不需要古魯,他意思是不需要成為奴隸——但是那是唯一能說出來的方法。

  所以佛陀說:「照亮你自己,不需要有人引導你!不需要有人來指引你!你對你自己已經足夠了。」

  這就是自由的本性和自由的最大的可能性。但是你也可能會誤用它,這就是問題。於是你認為如果不需要一個師傅,那為什麼要聽佛陀的呢?如果不需要師傅,那為什麼要去找佛陀呢?如果我是完全獨立的,那麼我自己就是佛陀。通過佛教,那種情形就產生了:不可能產生奴役,但是產生了很深的自我主義。但是兩者是兩個極端:你不是成為一個自我主義者——因為沒有古魯、沒有師傅,沒有人要去追隨,就是成為一個奴隸——因為沒有古魯也就沒有解脫。

  你不可以在中間的嗎?你不可以不走向極端而只是站在中間嗎?如果你能在中間,那麼頭腦就消失了。

  一休來了,他說:「要我來引導你嗎?」

  一休問了佛教的基本問題,而一休知道,如果他仍然還背負著經典,那他會說:「不,誰能引導誰呢?沒有人是一個古魯,每一個靈魂都是完全獨立的,我自身就是一道光。 」如果他背負著經典,這就是回答。如果他並沒有背負經典,那麼回答可以是任何的——無限的可能性打開了。

  蜷川回答:「我獨自一個人來,」這是佛陀說的,「我獨自一個人去。你能幫我什麼忙呢?」

  每個人獨自一個人生,獨自一個人去,而在這兩者中間,來來去去,你或許在自我欺騙說,你與某個人在一起,但是你仍然還是單獨一人。如果你在開始時是單獨一人,終點也是單獨一人,那麼在中間你又如何能與別人在一起呢?妻子、丈夫、朋友、社會,一切都是幻象。你一直是單獨的,單獨是你的本性。你只能夠欺騙,你只能夠做夢而已。別人始終還是別人,並沒有相聚的點。這就是佛教使人自由的最基本的教導。

  那就是為什麼佛陀甚至否定神,因為如果有神,那麼你怎麼能夠單獨?他總是存在著,即使當你在洗浴間裡時,他也在——因為他是無所不能,無所不在的。你無法從他那裡逃開,無論你走到哪裡,他都在,他是宇宙的眼睛,宇宙的間諜,跟在你後面,無論你做什麼,他都看著!要逃離神是非常難的:如果他在,那麼他到處都在。你無法隱藏——如果你能領悟的話,那麼這是美麗的——有宗教性的人用此來幫助人。

  印度教、伊斯蘭教、基督教,他們都在運用全在的神,它是有很大幫助的,因為如果你真正地能夠感覺到神像一個影子一樣地到處跟在你身後,那麼你會變得非常、非常地警覺和覺知——因為他就在場!你不是單獨的,你無法在罪惡中放鬆,你無法在無知中、睡眠中放鬆——他就在場。那個在會使你警覺。

  這是正確的用法。但是,要不然呢,也會成為一種束縛,一種沉重的負擔和焦慮。

  我曾經聽說,有一個基督教的修女甚至不願意光著身子洗浴,不,她甚至一直穿著衣服去淋浴,所以有人問她:「你在幹什麼?」

  她說:「我怎麼能夠赤裸著呢?因為上帝無處不在。」但是如果上帝無處不在——那也在浴室裡——他也在衣服裡,你無法逃避!他在你裡面!他在每個地方!

  這能夠變成一種很深的焦慮,就像當你在洗浴時,你開始意識到有人正在通過鑰匙孔來偷看你——你會變得焦慮。而神是無所不看的湯姆!——他正坐在每個鑰匙孔上,你不可能做他不知道的事,你做愛時,他就在場!

  無論你做什麼,他都知道,並且一切都被記錄下來。這可能變成一種很深的焦慮和神經病,這個能夠製造出內疚,那麼你已經錯過了。要記住:如果你用錯,用來開門的每把鑰匙也能夠用來毀壞鎖。用一種方法,一種正確的方法使用鑰匙,只有那時才能夠開鎖。如果你用錯了,那麼鎖就可能被弄壞。當頭腦在時,總是用一種錯誤的方法來用鑰匙,於是就需要有某個人來對你說: 「扔掉這把鑰匙,因為這把鑰匙現在沒有用了,只會弄壞鎖,對你沒有任何幫助!」

  佛陀說,不需要古魯——因為在他那個年代,古魯意味著婆羅門。

  克利虛那穆而提(Krishnamurti)也在說同樣的事:不需要古魯。但是也有另外一種給你自由的可能性。如果它給你自由,那就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它或許給你自我主義,那就是問題,就是難點。如果它給你自我主義,你或許不會成為別人的奴隸,但是你已經成了你的自我的奴隸。要記住,沒有人能像你的自我那樣是一個如此危險的師傅,沒有人能像你的自我那樣使你這樣盲目,沒有人能像你的自我那樣能夠將你引向地獄。

  一休就想知道這個人是否還在執著於經典,還是他已經領悟到了佛陀。領悟是一回事,執著又是另一回事,執著的是死的字母。如果他已經領悟了,那麼佛陀就是最偉大的師傅。如果他沒有領悟,那麼他便不允許,甚至在死亡的那個點上,他也會執著於經典。

  一休在那裡站著,並且在問: 「我能不能引導你?要我來引導你嗎?——因為那條路是未知的,你從來沒有經歷過它,我走過那條路,我知道怎樣去死,我知道怎樣來慶祝死亡,我知道怎樣將你自己消失在死亡中,於是你是永不消失的,於是真實的自己第一次出生,我知道死亡和再生的秘密,我能引導你嗎?」

  蜷川回答——他拒絕了——他說:「我獨自一個人來,我也獨自一個人去。你能幫我什麼忙呢?」

  不過,他是需要幫助的,如果他不需要幫助,那麼他只會笑笑,他會說:「謝謝你。」不需要從經典中引用這些話,為什麼你要引用經典呢?因為它們是合理化的。每當你不能肯定時,你就會用經典,因為經典是非常肯定的。每當你在懷疑時,你就引用佛陀、克裡希那、基督的話,因為它們能掩飾你的猶豫,它們能掩飾你的實際狀況,它們能給你虛假的信心。

  每當你在引用別人的話時,你就是在掩飾你的無知。這個人並不是在說,「我獨自一個人來。」這並不是他的經驗,他不是在說,「我也獨自一個人去。」他正在重複著語言,你無法用語言來欺騙一個師傅。

  一休回答道:「如果你以為你真的來了又去了……」這些是最美麗的語言,甚至是完美的,所有的優婆尼娑經的本質、所有的佛教的和馬哈維亞的經典的本質——只有一句話。

  「如果你以為你真的來了又去了,那只是你的錯覺。讓我來指給你看沒有來也沒有去的路。」

  這真正是非常難的和微妙的。

  一休說:「如果你以為你真的來了又去了,那麼還有自我在。誰來了?誰去了呢?如果你認為你來了又去了,你並沒有領悟,你只是在重複著佛陀的話。」——有執著在。

  如果你已經開始知道:我獨自一個人來,我獨自一個人去。那麼就沒有來也沒有去,因為靈魂是從來沒有生,也從來沒有死的。

  生命永恆地不斷地綿延,它繼續著,從來沒有來,從來沒有去。這個身體出生了,這個身體也會死掉——但是那個生命、那個能量、那個本身、那個靈魂,或者無論你怎麼稱呼,在這個身體中存在的意識,它從來沒有出生,也從來不會死掉,那個意識是延續的,從來不會有任何斷裂。如果你真正地明白了,那麼你會明白那是沒有來,也沒有去。誰來了呢?誰去了呢?如果你不知道,如果你沒有認識到這點,那麼你會說: 「我獨自一個人來。」但是,這個「我」就是自我,這個「我」不是本身。

  當你說:「我獨自一個人去」時,強調的是「我」——而那個「我」就是束縛。如果沒有「我」,突然,你會明白你從來沒有生,也不會死;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耶穌說……有人問耶穌:「你是不是我們一直等待著的救世主?你是誰?講講你的情況。」

  耶穌說:「在亞伯拉罕之前,我就是。」

  亞伯拉罕肯定活在幾千年以前,而耶穌說:「在亞伯拉罕之前,我就是。」這句話的確很荒謬,邏輯上很荒謬,語法上也不通:「在亞伯拉罕之前,我就是。」亞伯拉罕是在過去,耶穌說: 「在他之前……」而亞伯拉罕是最初的先知。有種種可能性亞伯拉罕只是換了一個拉姆的名字,因為在古老的希伯來語中,它並不是「亞伯拉罕(Abraham)」,它是 「亞伯拉姆(Abram)」,而「亞伯(Ab)」意思只是尊敬,就像「雪瑞﹒拉姆(ShreeRam)」,它只是表示尊敬,所以,有種種可能性,亞伯拉罕不是別人,而正是拉姆(Ram)。

  耶穌說;「在亞伯拉罕之前,我就是。」對亞伯拉罕,耶穌用了過去時:他曾經是,而現在不是了。那就顯示了現在不再是。但是「我是(Iam)」,因為 「我始終是:我過去是,我現在是,我將來還是。」

  最內在的意識知道沒有生,沒有死;知道沒有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知道沒有時間,它是永恆的。永恆不屬於時間的一個部分。

  一休說:「如果你以為你真的來了又去了——如果你以為有來又有去——只是你的錯覺。讓我來指給你看沒有來也沒有去的路。」
 樓主| 發表於 2007-4-10 02:05:21 | 顯示全部樓層
  佛陀們一直都在做著什麼呢?他們一直在顯示給你看,你是完美的——就是你這樣。不需要改變。你不需去任何地方,你不需移動一寸。就你這樣,此時此地你就是在你完美的榮耀中,沒有來,也沒有去,只是覺知你的存在的現象,只是覺知你是誰!只要警覺!那麼就沒有什麼要達成,不要做什麼努力,因為從最開始時,在亞伯拉罕之前,你就在了。你已經看到了世界的產生,你會看到世界的末日,但是對你來講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你就是觀照,而觀照不可能有任何開始,也不可能有任何結尾。如果你已經警覺了,你會看到你自己的出生。如果你能有意識地去死,你會看到死亡一直在身體裡發生著,你只是做一個旁觀者。身體死了,你只是一個觀照者。如果你在死亡中只是一個觀照者,那麼下一生,在出生時,你也會是一個觀照者。你會看見頭腦在選擇子宮:在整個地球上徘徊著,尋找著一個女人、一對正在做愛的人——你會看見它。

  就好像如果你餓了:你就會去市場,你會是一個觀照者,你的眼睛、你的頭腦在尋找賓館、飯店,尋找合適的地方吃東西。你餓了,但是如果你太認同那個餓,那麼你就無法覺知。不然,那個餓在那裡,而你不是那個餓。你怎麼會是餓的呢?——否則,誰會知道你是餓著呢?

  要知道餓,就需要有某個超越餓的人能看到、知道,能夠警覺到。如果你能夠警覺到餓,那麼你就能看到你的頭腦正在如何尋找適合吃東西的地方。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死亡之後:你的頭腦正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子宮。你選擇,你看見正在發生的事。如果你在尋找一個特別的子宮,如果你是一個非常好的靈魂或者一個非常壞的靈魂,那麼你或許要化上好幾年才能找到一個台適的子宮——非常難。

  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很平常的人,沒有什麼特別好或特別壞,不是希特勒,也不是甘地,那麼你會立即出生,沒有必要等待,因為到處都是平常的、正常的、一般的子宮。於是這一刻你死了,下一個時刻你就出生了——甚至一個片刻都沒有耽擱。但是對希特勒來講,這要化很多、很多年——這很好,我們是幸運的,因為他是一個墮落的靈魂,非常墮落!

  你無法想像他的墮落,他敗壞一切。每當一個人變得墮落時,墮落的第一件事就是他的愛,因為性一直是你存在的根。墮落的第一件事就是性。當性出了差錯時,一切都錯位了。當性是自然的時,那麼一切都是自然的。

  研究一下希特勒的性生活,你簡直會大吃一驚,你無法相信他正在做什麼。他會去尋找美麗的女人,但是從來不與她們做愛。那他要幹什麼呢?你無法想像!他會強迫那些漂亮的女人們……他會坐下,然後他強迫她們在他頭上撒尿,什麼樣的人……?他正在幹什麼?他樂於此道:不僅是撒尿,她們還應該在他頭上大便。女人們感到非常羞愧——他正在幹什麼呢?——他是這樣一個強權的人:如果你不順從他……他殺了很多人。所有他的情人不是被他殺了,就是自殺了——

  因為這是如此墮落!但是他感覺非常好,怎麼回事呢?

  他是這樣的罪惡,他想懲罰他自己,甚至通過愛來懲罰自己,他是如此罪惡,那個罪惡如此之大……如果你有這麼多的罪惡感的話,那你無法去愛,因為愛只能是毫無罪惡感地發自內心,沒有感到任何罪惡,只是像一個小孩,天真的——那麼愛開花了,那麼它成了一種慶祝!如果你有罪惡感的話,那麼你會通過愛,開始懲罰自己,或者懲罰別人。你無法享受愛,因為你感到你是如此罪惡、如此壞——你如何來享受愛呢?你通過愛,製造了一個地獄。這看起來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房間外的希特勒幾乎是一個神,人們崇拜他;而房間裡的他卻感到自己是如此低劣、罪惡,該受到譴責的,以至於他甚至想通過愛來懲罰自己。

  這種類型的人不容易找到子宮——幾乎不可能。他不得不等待好幾個世紀,只有那時他才會找到這樣的子宮,這樣的一個男人和這樣的一個女人在做著愛,他們是如此罪惡深重、如此該遭譴責,只有那時他才可能選擇到子宮。但是這是無意識地發生,所以你不需要對此太擔心。你無意識地死,你也無意識地出生——它會自動地發生。只是頭腦在黑暗中移動、摸索,並進入子宮。但是如果你有意識地死,那麼下一個出生就有意識了。

  如果你有意識地死,也就有意識地生,你將會知道,沒有生,沒有死,只是身體被選擇了。你是同樣的,只是房子換了。如果你換掉了你的舊衣服,你是不是會說,這是一個新生,我出生了呢?不,因為你只是換了衣服,你還是同樣的。

  這就是人要怎樣變得警覺,要開始知道一切的變化只是衣服、房子、地點、情景、環境的變化,但是你還是同樣的。

  中心從來不變,它是永恆的。

  一休說:「如果你以為你真的來了又去了,那只是你的錯覺。讓我來指給你看沒有來也沒有去的路。」

  那條路是什麼呢?真的有一條路嗎?因為我們不得不用語言,那就是為什麼他說:「路。」否則是沒有路的,因為路總是引向某個地方。沒有路能夠引導你,因為你已經在那裡了!如果你想要來到我這裡,那會有一條路,一定會有的;如果你來找某個人,那麼你必定得沿著一條路,經過道路、橋樑,某個地方或別的什麼地方——因為你是在向外走著。

  但是,如果你想向內走,那就沒有路,你已經在那裡了。

  只需要突然地急推,你就會感到,你就在那裡了。

  這就好像你晚上做夢:你是在普那睡覺,而在夢中,你回到了你倫敦的家,或者紐約,或者加爾各答,或者東京,在夢中,你完全忘記了你是在普那。那時需要什麼呢?只要一個急推,有人來喚醒你。你會醒在倫敦、東京、紐約或者普那嗎?這很難,這會製造一個非常荒謬的世界,如果你做著紐約的夢,有人叫醒你,你醒來時就在紐約!那樣這個世界就成為夜晚的惡夢了。但是你醒來就在普那,那個夢就消失了。

  佛陀一直在教導著:不需要去任何地方,因為你已經在你想去的地方。但是你是在夢中,在夢中你已經遠離了中心——你不可能離開那裡。你就在那裡。好幾百萬輩子,你或許一直做著夢,但是並沒有遠離你的中心。沒人能離開。只要一個急推,只要有人給你個震驚……你會變得警覺,那個夢就突然消失了——那個夢鄉,紐約和倫敦,它們消失了——

  你就是在此時此地。

  在死亡的時刻能很容易地給予這個急推、這個震驚——因為整個的身體頭腦(body-mind)正在進行著很大的變化,一切處於混亂中。在混亂中,你更容易警覺,因為一切都是不舒服的。當一切都是舒適的時候,要將一個人帶出夢鄉是困難的。沒有人真正地想從舒服的夢中走出來。只有當夢成了惡夢時,那時你才會驚叫。

  我曾經聽說:有一天晚上,穆拉﹒那斯魯汀很大聲地驚叫起來,以至於鄰居們也跑來問出了什麼事。穆拉﹒那斯魯汀正坐在床上哭著,眼淚不住地往下流,他的妻子正安慰著他,說: 「這只是一個夢,那斯魯汀,你為什麼要搞這麼多的麻煩啊?——鄰居們都來了,有一大群人。」

  那斯魯汀說: 「可是那個夢是這樣的……讓我先告訴你那個夢。在夢中,我去了一個妻子拍賣會——這樣漂亮的女人啊!一個女人賣到了一萬盧比,另外一個賣到五千盧比,很多人都賣到幾千塊。」

  「我沒有錢,我找了又找,可是身上沒有錢。我翻了所有的口袋,」——而有一個口袋,他從來不翻——他說:「甚至我找了那個口袋。」

  有一個特別的口袋,他從來不翻。如果有什麼東西掉了,有人會問:「你找遍了所有的口袋,為什麼不在這個口袋裡找找呢?」

  他會說: 「因為那個口袋仍然給我希望,如果那個口袋我也找的話,那麼就沒有希望了。因為我想,或許那兒仍然還有可能性——但是我從來不往那口袋裡面看,因為我很清楚它不在那裡。」

  「甚至我找了那個特別的口袋——沒有錢。我就流淚、哭泣。」

  但是他的妻子對這點並不感興趣,她問:「那斯魯汀,那兒的妻子們也都像我嗎?」她愚蠢地發問,就像任何女人那樣發問,因為沒有女人對別的漂亮的女人感興趣,甚至,她會感到嫉妒。她問: 「像我一樣的妻子們怎麼樣?她們賣到多少?」

  那斯魯汀說:「那就是我為什麼要驚叫。像你一樣的妻子們,那些人將她們分成一堆一堆,一打,兩打,他們正在將她們以一盧比一串的價格拍賣——那就是我為什麼要驚叫:

  沒有錢來買,而那就是正發生在我妻子身上的事!」

  他甚至夢醒之後還在哭著,流著眼淚。

  夢影響深入,因為在一個無意識的頭腦中,真正的界線是非常模糊的,什麼是夢和什麼是真實是很模糊的,它們是混合的,那些界線並不這樣輪廓清晰,那些界線是模糊不清的。

  你是否看見過小孩子因為在夢裡丟失了玩具而哭著醒來嗎?「我正到處找玩具,玩具丟到哪裡去了?」

  但是,這個孩子從來不曾在你裡面死掉,只有當你以很大的努力來變得警覺時,它才會死。只有那時夢和真實變得界線分明。一旦模糊消失了,一旦界線不模糊了,一旦你覺知到什麼是夢,什麼是真實,夢就停止了——因為那時夢無法繼續。如果你已經覺知了,夢就無法再繼續。即使在夢裡,如果你覺知到這是一個夢,夢就會立刻停止!

  你從來不曾在夢中覺知到這是一個夢,你總是感覺到這是真實的。為了能夠繼續,你感覺需要說這是真實的,你通過感覺來給予真實。如果你脫離了那個感覺,那麼夢就消失了,只有真實存在。

  你在這個世界中就是一個夢,你存在於神性中才是真實:你在市場中是一個夢,你從來沒有遠離存在的中心、離開神,這才是真實。你在市場中是一個夢——夢能夠繼續,沒有時間限制。如果你認為你是身體,那麼這就是一個夢——你從來不是一個身體。如果你認為你生了又死了,這是一個夢——

  你從來沒有生,也從來不可能死,那是不可能的。

  一休說: 「如果你說:'我來了又去了,'那麼這就是你的錯覺。沒有人來也沒有人去,沒有從什麼地方來,也沒有地方可去,讓我來指給你看無路之路。因為那時是沒有路的:因為如果沒有人來,也沒有人去,沒有從什麼地方來,也沒有地方可去,那麼路怎麼能夠存在呢?所以讓我指給你看沒有來也沒有去的無路之路。」

  一休的話已經很清楚地顯示了那條路,以致於蜷川微笑著,然後便去世了。

  這發生了!你聽了這些話——但是你不是蜷川,還沒有做那麼多的準備,你還不在臨終的床上——那就是問題。你在生活中還有希望,你的夢對你來講還有很多意義,你在夢中投資了很多。你或許有一個想走出夢的慾望,但是這個慾望也是三心二意的,另一部分一直在說: 「再多一點夢,它是這樣的美。」

  一天晚上,穆拉﹒那斯魯汀叫她的妻子: 「把我的眼鏡拿過來,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一個美麗的夢,它給我很多承諾。把我的眼鏡拿來,因為那個地方不太亮,我看不清楚。」

  你或許一直在做惡夢,在那些時候你感到:「怎樣扔掉這個夢?」——但是你也有美麗的夢,不僅有地獄般的夢,你也有天堂之夢。那就是問題:除非你變得覺知到即使天堂之夢也是一個夢,是沒有用的,否則你就不是在臨終的床上。你的慾望繼續著,你一直在給夢的世界澆灌著,給它養料,幫助它成長。

  蜷川在臨終的床上,他快死了,沒有未來,他處在混亂中!身體的整個系統、整個協調性,頭腦和靈魂正在越來越松,正在分裂,他並不是一體的!惡夢很強烈,因為在死亡中,惡夢是最強烈的,他在那一刻只有痛苦:死亡和沒有未來。

  如果沒有未來,那麼你就無法做夢,因為夢需要移動的空間、時間。那就是為什麼死亡看起來是如此危險,因為它沒有時間來思想,你不可能有希望,因為沒有明天。死亡並沒有扼殺你,它只是扼殺了明天,而明天曾經是你的存在,你從來沒有活在今天,你總是被明天所延誤,而死亡扼殺了明天,它只是燒燬了你的日曆——突然間時鐘停止了,時間凝固了。

  沒有時間你能做什麼呢?頭腦怎麼能思想、慾望和夢想呢?死亡關閉了那扇門——那就是恐懼。

  為什麼死亡會使你如此害怕、如此顫抖和如此恐懼呢?因為那看上去無法超越,沒有逃避它的可能性,你無能為力,因為你無法思想,而你只知道一件事——思想,沒別的。你的整個一生一直就是一個思想。現在死亡不允許思想。只有一直在靜心著的人,他在死亡之前就已經意識到沒有思想,他才不會害怕——因為他知道思想不是生命。

  他知道存在的不同的空間,他知道深度不是存在的廣度,他不是從這一刻到那一刻,他不是從今天移到了明天。他只是在此刻走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深;在今天,越來越深,越來越深。他此時此地正在進入那個深度!

  你接觸到這一刻,然後你進入另一刻,你是在水平上運動:從A到B,從B到C,從C到D。而一個靜心的人是從A1到A2到A3——在深度中——不是到B。他沒有明天,這個此時此地就是唯一的存在,對他來講怎麼會死呢?這一刻你是活的,下一刻你就會死。這一刻沒有人曾經死過,這一刻你是活的,這個靜心的人進入了這一刻——他怎麼會死呢?

  死亡會在外圍發生,他開始意識到它,這就像你開始認識了一個鄰居,誰是死亡:他開始意識到它,身體是死的——這還會有一個新的。甚至,他也許會為身體感到悲傷,但是他並不會死。

  蜷川是一個正在開悟邊緣的靜心者,但是還有執著。你能一下跳入深淵,可是你卻還會執著於一條籐蔓——你會一直抓著,害怕著。你幾乎在深淵裡了,遲早你會跌入,但是還有那麼一刻,頭腦會說: 「抓住!」他在抓著經典、佛陀、語言、教義,他還在重複著知識。只是一根籐蔓——他不得不遲早離開這條籐蔓,因為當生命離開你時,你怎麼還能保留著語言呢?它們會離你而去。

  由於這個一休的開示,他領悟了,他放棄了執著,他微笑著,便去世了。

  你從來不會微笑,你不是哭就是笑,但是你從來不會微笑。微笑只是在中間,對你來講這很難。你不是哭就是笑——

  兩極是可能的。要去發現這個微笑的現像是什麼。

  只有佛陀微笑,因為他就在中間。在微笑中包含著眼淚的悲傷和笑的幸福這兩者。微笑中有這兩者。微笑從來不只是笑而已:它有笑的廣度和悲傷的深度——它是兩者。看看佛陀,對著他靜心,你會看見在他臉上有悲傷和幸福這兩者,他流動著的存在的祝福和一種很深的默然的悲傷。

  由於這兩種化學成份,所以說,微笑是被製造出來的,當你為每個人感到悲傷時,當你為整個存在感到悲傷時,因為他們沒有必要受苦……你無法想像佛陀的悲傷,這對你來講有難度。你只以為佛陀是快樂的。他就他自己而言是快樂的,但是對於你們呢?你無法相信他的難處——因為他看見你們,你們正不必要地受苦,卻又無法做什麼,你們也無法得到幫助。沒有病並且無可救藥!他知道那只是在角落裡,只要你的存在轉個向,一切都好了。但是你不會轉那個向。你會跳,會做很多事,但是你總是錯過那個轉向。你會在黑暗中摸索,但無論怎樣,你總是奇跡般地錯過那扇門,你知道怎樣錯過那扇門,對此你是很完美的:你會怎樣錯過那扇門而總是一直去摸索。

  佛陀很為難,因為他意識到你裡面已經有的東西,同樣的祝福,同樣的美麗和同樣的狂喜!他有,你也有。而你一直在哭泣,你一直在捶胸頓足,你一直在這樣的痛苦中——

  而又無能為力。一種悲傷……

  據說,當佛陀到達了那扇門時——最終的、超越的無門之門,你無法返回了,那是終極的——當他到達了涅魋之門時,那扇門為他敞開著歡迎他,因為在幾百萬年中,只有這一次有人到達了終極,但是他轉過身,背朝著門,看著世界——他們說,他一動不動地站著,他沒有進入那扇門。

  門衛問:「你在幹什麼?你已經為此努力了很多、很多輩子了!現在門開著,進來吧!」

  佛陀說:「除非每個人都脫離痛苦而進入這扇門,否則,我不會進入,我會是最後一個進入。」——這就是悲傷。

  這個故事真美,沒有人能夠站在終極的門上,那是真的。那扇門並不存在,也沒有門衛。你跌倒了,那是你自己無法停止的。那個故事很美,那是用了一種象徵的方法來顯示佛陀的意識——煩惱、他的苦楚、他的痛苦,這並不是他的痛苦,是別人的痛苦使他悲傷。

  就好像你已經醒了,而每個人都沉睡著;他們正在做夢,做著惡夢——尖叫著、跳著、哭泣著、流著淚。而你知道這些只是惡夢,但是這些人是如此沉醉,如此酣睡,你無能為力。如果你試著叫醒他們,他們會憤怒。他們說: 「為什麼你不讓我們睡覺?你是誰?」

  你無法喚醒他們,你不得不看著他們受苦而痛苦!佛陀是悲傷的——為了你們。

  佛陀笑得很深,他的整個存在充滿了笑——就像一棵已經開花的樹,一切都成了一種舞蹈。而這兩者在他裡而相會了:笑的漣漪一直在洋溢著——而他因為你們仍然無法笑——你們製造出了那個悲傷,它們這兩者相遇了,這個相遇製造了一種微笑。微笑是笑和淚這兩者的相遇。

  你無法微笑——你能夠笑,你能夠哭。當你哭時,你怎麼能夠笑呢?因為哭,它總是為自己的,它是一元的。當你笑時,你就笑,你怎麼能夠哭呢?——因為笑是為你自己的。就佛陀裡面,自我已經消失,現在他不再存在了,那個相遇會與一切共同發生。兩種元素相遇了:他的意識已經是完美的,周圍所有幾百萬種的意識是完美的,痛苦——不必要的痛苦,沒有理由的痛苦——這兩者相遇了,一種悲傷和快樂的微笑浮現在他的臉上。

  他無法哭,因為你們正在做的是這樣的愚蠢;他也無法笑,因為會給你們打擊太大了。他最多只能微笑。就是這樣,所以微笑成了一個開悟的人的象徵。

  一休的話已經很清楚地顯示了那條路,以至於蜷川微笑著,然後便去世了。

  但是,這並不是一種死亡,只是一種經過——經過另一個世界,經過另一次出生。沒有人會死。如果你能帶著微笑去死,那麼你就懂得了死亡的藝術,而整個宗教就是在於死亡的藝術,除此之外,沒有別的。

  現在我要重複我們開始的第一個故事,好讓我們不會忘記它……這麼容易忘記,而你願意忘記它:忘記是一種詭計。

  這十天中,我們一直在談:「沒有水,沒有月亮。」這還只是一種談話——語言、語言還是語言——如果你還不準備去死的話。躺到你臨終的床上!當作蜷川!那時這些話會非常清晰,一休的話不用再說了!我要告訴你:這些話是這樣的清楚,一休的話就不用再說了,你也能微笑著,然後去世——記住:

  尼姑千代野學習了很多年,但仍然沒能開悟。

  一天晚上,她正提著盛滿水的舊木桶,當她正走著,她看著映照在水桶裡的滿月。

  突然,竹編的水桶箍斷了,水桶散了架,水全跑了出來,水中之月消失了——而千代野開悟了。

  之後,她寫下了這首詩:

  這樣的方法和那樣的方法,
  我盡力將水桶保持完好,
  期望脆弱的竹子永遠不會斷裂。
  突然,桶底塌陷,
  再沒有水,
  再沒有水中之月——
  在我手中是空。

  與你手中的空在一起,因為那就是一切……那就是我能給你的一切,沒有比那更偉大的。這就是我的禮物:與你手中的空在一起。如果你能在你手中帶著空,那麼一切都會成為可能。不要帶著財產,不要帶著知識,不要帶著裝滿東西的罐頭,要成為水,因為那時你只會看見那個映照。在財富中,在財產中,在房子中,在汽車中,在聲望中,你只有看見那個滿月的影子,而滿月卻正等待著你。

  讓桶底塌掉!不要試圖用這個方法和那個方法來保護木桶!它是沒有價值的,不要保護你自己,它是沒有價值的!就讓木桶壞掉,讓水流出來,讓水中之月消失,因為只有那樣你才有能力使你的眼睛朝向真實的月亮,它始終在天空中——但是需要手中之空。變得越來越多的空,越來越以為自己是空,行動要越來越空。漸漸地、漸漸地,你會嘗到它的滋味。一旦滋味來了,它是這樣的美妙。

  一旦你知道空的滋味,你也就知道了生命的意義。帶著空,扔掉你自我的、你頭腦的、你思想的水桶。記住:沒有水,沒有月亮——空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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