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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武林高手在校園 作者:南宮君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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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8-11-29 14:20:03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八百年前×××

  黑雲壓城,鐵甲光寒!

  兩對人馬對峙而立,如同鐵鑄銅塑一般,沒有稍動。

  只有兩面大旗迎風招展,獵獵飛舞,給這死一般的朱仙鎮添了幾許生機。

  左首那面大旗黑底金邊,上面只是鐵鉤銀划的寫了一個‘岳’字,龍飛鳳舞,直欲破旗而出,旗下的士兵雁行排開,手持長槍,最后卻是幾十個弓弩手虎視眈眈,射住了陣腳,個個銅鎧重甲,威風凜凜,岳家軍向來以一當百,當年岳元帥牛頭山一役,以八百岳家軍破金兵數萬,至那一日,沒有哪個敢小窺了岳家軍!

  前方匹馬當先立著一人,並無重甲在身,一眼望去卻有說不出的蕭煞威猛,腰間斜跨一柄無鞘鐵劍,劍柄是用絲布纏就,劍身竟然寬達五指,劍厚三寸,劍長更是五尺有余!

  江湖草莽之中使劍的無數,但是能使動如此重劍的卻只有一人,岳元帥帳下第一高手蕭別離,天縱奇才,自創九別十八離內功,使動一口重達五十三斤的玄鐵重劍,無鋒無刃,無人能敵!

  兩道濃眉也如利劍般斜插入鬢,鼻若懸膽,目似流星,只是眼中卻也有了一絲凝重之意!

  不遠處一面大旗迎風飛舞,上面並無字跡,只是繡了一只肋生雙翅的猛虎,張牙舞爪,栩栩如生,只像隨時準備戰場鏖兵,沖鋒陷陣一般,旗下的士兵一字排開,鐵甲鐵騎,就是臉上都是蒙了一層鐵絲面罩,渾身上下卻是透著無邊的殺氣,氣勢竟然絲毫不弱了岳家軍!

  金兵彪悍凶狠,這隊無疑就是金兵中的翹楚,悍將中的精選,雖然岳家軍讓金兵聞風喪膽,但是金兵中若說也有不怕岳家軍的人馬,那無疑就是眼前的‘飛虎鐵甲兵’!

  迎著蕭別離而立的卻有兩人,一個獸皮在身,天氣雖冷,卻是裸露了半個胸膛,上面的肌膚如同鐵打一般的雄壯,渾身上下更是和野人一般的打扮,亂糟糟的頭發束在一起,結成長辮,盤在脖間,他打扮雖然粗野,面容卻並不粗獷,看起來反倒有些文人清冷的氣質,只是雙目卻是寒光閃現,讓人望了為之一凜,只是覺得那人的目光竟和長相決不匹配,全身上下更有著說不出的別扭之意。

  那人馬鞍上卻是掛著一柄厚背砍刀,也是五尺長短,上面寒光閃現,陰氣森然。

  若是只看那人的穿著舉止,別人或許能夠啞然失笑,但要是看到了那柄厚背砍刀,能笑出的一個也無,那柄厚背砍刀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或許比別的刀厚一些,長一些,重一些罷了,只是刀背上擘著的金燦燦的‘魔炎’兩個大字讓人心驚不已!

  江湖中都知道如今兩柄神器稱霸天下,一柄就是‘問天劍’,此刻正握在蕭別離的手上,另一把就是‘烈炎刀’也就是握在金國第一高手完顏烈的手上。

  而這野人打扮之人不是別的,正是金國第一個高手,魔刀完顏烈!

  他身邊的那人雖然神情凜然,不過眉目姣好,竟然是個女子!

  那個女子眉目如畫一般,就算南國女兒也甚少見到這等美貌,只是望著蕭別離的眼神中有著一股凝重和尊敬,她叫完顏飛花,也是完顏烈的妹子,知道此刻對敵之人,正是她聞名已久,並未謀面的‘問天劍’蕭別離了。

  岳飛帳下猛將無數,岳雲,張憲,王貴,楊再興,哪個都有萬夫莫當之勇,只是這個蕭別離卻是猛將中的猛將,先鋒中的先鋒!

  傳聞蕭別離自從出道以來,身經百戰,會過武林高手無數,未嘗一敗,她和大哥雖然也是在金國中所向披靡,可是如今不知怎地,心中竟也忐忑不安。

  都說撼山易,撼岳家軍難,不過眼前這個蕭別離淵渟岳峙一般,看起來想要擊敗他絕不比撼山容易。

  只是今日一戰,勢不可免!

  就如宋金一樣,水火不容,已經沒有和好的可能。

  “完顏烈。”蕭別離沉聲道:“想不到三年前一別,今日我們已經刀劍相見。”

  完顏烈目光如刀,冷冷的望著蕭別離道:“三年前你不殺我,如今可有悔意?”

  淡然一笑,蕭別離神情中有著說不出的落寞之意,“三年前我雖未殺你,三年后再殺也是未嘗不可。”

  完顏烈冷冷笑道:“蕭別離,你固然是天縱奇才,武學上另辟蹊徑,自創九別十八離內功,我對你也是一向佩服有加,不過事過三年,你可曾知道我的十三無極功到了幾層?”

  一雙眼眸閃動著劍鋒一樣的光芒,蕭別離沉聲道:“不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三年前你是第七層無風不起,遠遠不是我的敵手,我卻沒有想到你僅用三年的時間竟然連破四層,如今已到了十三無極中的第十一層,無中生有!”

  完顏烈渾身一震,轉瞬恢復了常態,緩緩道:“人都道蕭別離的眼光猶在劍法之上,如今一見,果真不錯,只不過你雖然看出我內功的深淺,卻不知道心中有幾成把握殺我?”

  緩緩搖搖頭,蕭別離道:“無。”微微一頓,“只不過你有幾分把握勝我?”

  完顏烈一愣,良久才道:“一分也無。”

  緩緩拔出腰間鐵劍,凝望著劍刃上一抹烏黑之色,蕭別離沉聲道:“可惜你我今日卻到了必須了斷的時候,完顏烈,你可曾想過,只要岳元帥在世一天,你們金國的野心終不能得逞,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早日回頭?更何況。。。。。。”想要說些什麼,終於忍住了不說。

  完顏烈望著對方那杆寫著‘岳’字的大旗,眼中竟然也流露出尊敬之意,卻是緩緩的解下了馬鞍上的魔炎刀,“你說的不錯,只是我還能回頭?還是你能夠收手?”

  微微頓了一下,完顏烈冷冷道:“楊再興已經死了,岳家五虎已經死了一個,下一個就是你,問天劍蕭別離!”

  神色有些黯然,更多的卻是無奈,眼眸中卻是噴出無邊的怒火,蕭別離手中鐵劍一緊,沉聲道:“鹿死誰手,猶未可知,不錯,你我早已恩斷義絕,既然如此,請!”

  劍尖只是斜指向地,只是整個人如同換了模樣,沒有了落寞,沒有了黯然,更多了卻是一股正氣,無邊的凜然。

  完顏烈雙眸一亮,如同噴出火一般,卻是舉刀向天,殺氣已經不見,只是本來馬上的人影卻已經變得飄忽不定,難以琢磨。

  大戰,一触即發!

  ×××公元二零零二年八月二十三日×××

  安平醫院是個市級醫院,坐落江源市的東北角,雖然是個市級醫院,別人都說若論水平和醫療條件,絕對不會差過省級的。

  醫院靠近江源市風景秀麗的東湖,氣候宜人,風景優美,不但治病,就算是療養也算是個不錯的場所。

  中午時分,一切都是讓人昏昏欲睡的時候,一聲略帶凄厲的長笛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由遠而近,沖入了安平醫院的大門。

  救護車還未停穩,醫院里面已經沖出了幾個白大褂,麻利的接下了車上的擔架,迅疾的向急救室的方向跑去。

  擔架上的那人戴著氧氣罩,雙目緊閉,眉宇間一絲痛苦之色,仿佛還有知覺的樣子,胸口處,擔架上紅跡片片,顯然是傷者流血不少,受傷很重,

  急救室門上的急救燈瞬間變成了紅色,不到五分鐘的功夫所有的急救人員已經準備到位。

  主治醫師雙目炯炯有神,只是臉上戴個口罩,看不清口罩后的面容,只是從滿頭的烏發可以看出,此人的年紀並不算蒼老了。

  飛快了掃了一眼病曆,患者林逸飛,浙清大學大二學生,20歲,車禍造成右腦組織嚴重挫傷並有血腫,閉合性腹部損傷,懷疑有可能大血管損傷,肋骨骨折!

  浙清大學?這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學府,雖然目前就業壓力大的難以想像,只是能夠進入這所大學的,出來后可以說是衣食無憂了,主治醫師暗自嘆息一口氣,這人還是大好的青春和前途,只是這一場車禍下來可就前途未卜了。

  “通知家屬了沒有?”主治醫師沒有忘記問了一句,醫院碰到這種情況當然是搶救為主,但是后續的工作必須要家屬到了才能展開,也就是說必須有人簽字付錢才行,不然來一個救一個,卻沒有人支付治療費用,沒有人承擔責任,再好的醫院也堅持不了幾天的。

  “傷著身上沒有家屬的聯系方式。”一個護士模樣的人低聲道。

  “那就聯系學校。”主治醫師有些焦急。

  “如今是暑假,現在是中午,學校一時也聯系不上。”護士又道。

  主治醫師微微一怔,看了一眼傷者,咬牙道:“那就先搶救,你讓小肖繼續盡可能的聯系傷者的直系親屬了。”

  護士應了一聲,疾步走了出去。

  主治醫師不再遲疑,已經開始了搶救工作。

  “麻醉師準備,腹腔減壓準備,緊急輸血準備。”

  手術台上的主治醫師揮汗如雨,目光更見嚴峻,不時的有助手擦去主治醫師額頭的汗水,短短的一分鐘內竟然擦了七次。

  助手不看患者的狀況,只從主治醫師的表現和忙碌程度就知道傷者的傷勢不容樂觀了。

  “血壓持續下降,心率持續昇高,血小板持續降低。”一連串的報急聲音響起。

  “調節血溶量、糾正水電質,平衡紊亂,補充血小板。”主治醫師還算鎮靜,針對病情連續發出了連串的指令。

  這個病人的傷勢比初步診斷還要嚴重許多,主治醫生全麻下剖腹探查后,才發現病人體內十二指腸兩處破裂、胰頭破裂、肝右葉破裂挫傷、脾臟受損,腹膜后有一個幾十厘米的血腫,如此多個重要臟器嚴重破裂損傷,臨床實屬罕見。

  主治醫師正在同時進行著十二指腸切除、肝修補術,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不好了。”一個助手突然低呼了一聲,“患者血壓為零,心跳停止!但是腦電圖正常?”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的眼睛,那個助手揉揉眼睛,又看了看眼前的儀器,的確如此,怎麼可能?

  主治醫師微微一震,轉瞬恢復了常態,鎮靜的操縱手上的儀器,並不稍緩,片刻后完成了手頭剩余的縫合工作,飛快望了一眼心電圖,沉聲道:“電擊準備。”

  設備早已準備就緒,再次望了一眼心電圖,“去顫電擊、心肺復蘇法。”

  三次電擊以后,心電圖顯示病人心室縴維性顫動,心肌不協調收縮,主治醫生心中微喜,“注射強心葯物。”

  “秦醫師,患者血壓上昇,有了心跳信號,但是很微弱,”助手突然吃驚的停了下來,揉了揉眼睛,“可是腦電波無信號!”確認一下不是儀器出了問題,助手終於小心翼翼的道:“病人已經腦死亡!”

  秦醫師心中一凜,嘆息一口氣,有些疲憊的望了一眼床上的病人,“給他戴上呼吸機,繼續注射心血管葯物維持心跳,12個小時內重復兩次檢驗,明天把結果給我。”能做的他已經全部做了,現在剩下的只能看患者的運氣了,他只是個醫生,不是神仙了。

  覺得全身疲憊欲死,這一場搶救下來無疑和打仗一樣辛苦,心中有些沮喪的走出了手術室,換了衣服,摘下了手套,秦醫師心情很糟,他知道腦死亡意味著什麼,也知道對於家屬意味著什麼,只是他還能有什麼辦法?

  一個護士快步的走了上來,烏黑的秀發扎個馬尾辮子,顯得十分的青春活力,臉型有些瘦削,一雙眸子黑白分明,嘴角抿成一條弧線,表情有些嚴肅,年紀不算大,可以說是很年輕的樣子。

  “秦醫師,已經聯系到傷者的親屬,父親林平,母親何秀蘭,何秀蘭已經來到醫院,林平還在途中,他們都是本市的居民了,他母親要見你。”

  “小肖,”秦醫師有些無力的說道:“下病危通知單。”

  肖護士渾身一顫,知道下了病危通知單后,傷者基本就是沒有什麼指望了,雖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可是每次都覺得難以承受,尤其是如何面對剛才自己還安慰過的那個中年婦女?

  半晌才道:“秦醫生,真的不行了嗎?”她其實已經知道秦醫生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做出這個決定的,可是她還是有些不能相信,一個風華正茂的大學生就已經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這個工作她並不喜歡,因為雖然也能見到病人好轉,但大多數看到的卻是生離死別,剛才又看到了傷者焦急的母親,自己也才安慰她不會有事的,可是轉眼就讓自己交給她死亡通知單,無論對於哪個,都是難以忍受的事情。

  但是生活卻並非按照你的意志轉移的,很多事情就算不想去做也得做的。

  小肖護士拿著病危通知單,徘徊在門口,一咬牙,終於走到了焦急等待的何秀蘭的面前,“何阿姨。”

  何秀蘭是個中等身材,微微有些發福的中年婦女,失魂落魄的坐在病房內發呆,一接到兒子的遇到車禍的消息,她馬上放下了一切趕到了安平醫院,到了現在,已經等了兩個多小時,那種等待的煎熬,不是身臨其境絕對無法知道,要不是肖護士不停的安慰著她,說不定她早就不顧一切的沖進了手術室。

  如同看到救星一樣,何阿姨一把抓住了肖護士的手臂,“肖護士,我兒子他怎樣了。”

  望著那雙焦慮期盼的眼睛,肖護士一陣心酸,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親一樣,遲遲的說不出話來。

  “這是什麼?”何秀蘭心中已經覺得不妙,突然看到了她手中的單子,一把抓了過來,只是看了一眼,差點癱倒在了地上。

  “何阿姨!”肖護士慌忙扶她坐了下來,“我們。。。。。。我們已經盡力了。”

  “不會的,不會的,你是騙我的。”何阿姨喃喃自語道,牢牢的握著手中的病危通知單,仿佛握著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秀蘭,逸飛怎麼樣了?”一個中年男子沖了進來,滿頭大喊,氣喘吁吁的。

  “你是林逸飛的父親林平?”肖護士問道。

  那個中年男子連連點頭,突然望見何秀蘭手上的單子,臉色大變,一把抓了過來,看了兩眼,雖然沒有軟癱在地上,可是手掌已經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病房中死寂一片,良久林平才低聲問道:“還有多大的希望?”

  肖護士咬了咬牙,“傷者已沒有腦信號,也就是說幾乎是已經腦死亡。”

  林平渾身一震,何阿姨撕心裂肺的叫道:“不會的,小飛。”大喊了一聲,就要沖了出去。

  慌忙拉住了愛人,林平的還算比較鎮靜,“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猶豫了一下,肖護士語氣也沉重了起來,“秦醫生說觀察一天,暫時使用呼吸機和心血管葯物維持心跳,如果明天仍然沒有任何腦電波的話,也就沒有。。。。。。沒有再醫治的必要了。”

  肖護士說的雖然婉轉,但是意思是一聽就明的,病人腦死亡以目前的觀點來看,已經算是實際死亡,只是大多數的時候,病人只要還有心跳,哪個醫生也不敢輕易的下死亡通知單的,不然如果碰到喪失了理智的家屬,大吵大鬧還是小事,告上法院就是很麻煩的事情了,他們目前能做的只是維持病人的心跳,把最終的裁決權留給病人的家屬。

  “我要看小飛,孩子他爹,你就讓我看孩子一眼吧。”何秀蘭拼命的掙扎,心中已經知道再看到的多半就是沒有任何知覺的兒子了。

  林平好不容易讓妻子安靜了下來,只是眼中也是淚花閃動,二人結婚二十多年了,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如果說不傷痛,那是假的,勉強鎮定了情緒,“護士,能不能讓我妻子去看看兒子?”

  肖護士猶豫了一下,“可以,但是只能在觀察室外看一下,如果你們同意的話,我現在可以現在帶你們過去。”

  林平緩緩搖搖頭,“你帶我妻子去吧,我要先見見主治醫生。”

  肖護士點點頭,招呼另外一個護士進來,“小王,帶著這位病人的家屬去見秦醫生。”

  等到望著肖護士和何秀英消失在視線之中,林平嘆了口氣,片刻之間仿佛蒼老了許多,望了眼前的護士一眼,嘴角一絲凄涼的笑意,“麻煩你了。”

  秦醫生正皺著眉頭,細心的觀察著剛送來的傷者腦CT片子,表情嚴肅異常。

  摘了口罩的秦醫生三十多歲的樣子,濃眉方臉,鬢角竟然有了些白發,只是一雙眼鏡非常有神,一霎不霎的望著手中的CT片子,終於嘆息一聲,抬起頭來,目光已經落在了林平的身上。

  林平的一顆心已經沉了下去,如同死囚等待法官判決一樣,眼睛中已經有了絕望。

  “這是傷者林逸飛的腦CT圖,”秦醫生把片子懸掛了起來,伸手指著其中的一塊陰影道:“這里是腦干,也就是腦的主干,它是由腦橋,延髓和中腦共同組成的。”

  林平一片茫然,他是個建築設計師,但是對於腦結構還是一竅不通的,只是死死的望著兒子的那張腦CT圖,如同望著救命的稻草。

  “人體生命的第一生理特征是呼吸功能,而主宰呼吸功能的中樞神經區域也就位於腦干,從CT的片子來看,傷者的腦干已經出血。”秦醫生語氣沉重的說道,內心卻有了一絲疑惑,憑借他多年診斷的經驗,病人胸腔大出血,腦部也是受到了劇烈的振蕩,不像是一次簡單的車禍形成的,反倒像被連續撞了兩次以上。

  心中不由昇起了一陣寒意,隱約的知道了當時的真相,現在的有些司機已經喪失了起碼的人類良知,撞了行人后不知道搶救,有的反而倒轉車頭再撞上幾遍,把人撞死為止,因為就賠償而言,撞死個人是一了百了的,但是若是傷重的病人那就是后患無窮了。

  只是他們握住手中方向盤的時候,已經把起碼的良心丟在了一邊,不過這些事情只是秦醫生的猜測,具體的情況還是要交警才能查明了。

  林平一顆心不但越來越沉,而且有些發冷。

  “一直以來,心跳呼吸停止,也就是所謂的氣絕是診斷死亡的傳統標準,”秦醫生望著林平,“可是,已經有專家發現,少數特別的患者,中樞神經已經受損,但是借助呼吸機和心血管葯物的支持,呼吸和心跳都能維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但是大量的臨床研究發現,對於這類患者所有的搶救最終都歸於失敗,所有的患者都是難逃一死的,這也就是說,原先關於呼吸和心跳停止的死亡觀點是不全面的,大多數的死亡絕不是瞬間的事件,而是一個連續的過程,它可能是從呼吸和細挑的停止之前就開始了。”

  “秦醫生,你要說什麼就直接說罷。”林平聲音有些顫抖道:“我們會遵從醫生的決定。”

  秦醫生暗自嘆息,“我是想說,目前的林逸飛腦干受損,出現血塊,壓迫中樞神經,如今已經沒有自主的呼吸,處於深度昏迷的情況,而且他的腦電波平坦一條直線,就算放大也沒有任何信號,也就是說,”頓了一下,“傷者已經腦死亡,隨時有死亡的危險。”

  林平全身一震,喃喃自語道:“腦死亡?”再也按捺不住眼角的淚水,中年喪子的悲痛難以想象,因為人生仿佛就此失去了意義。

  “可是我們還要做十二個小時的觀察,”秦醫生緩緩道:“直到十二小時后做腦干反射試驗,咳嗽反射試驗以及呼吸停止試驗,如果均無反應的話,那時候才能宣告真正的腦死亡,到時候就算可以用呼吸機和葯物維持心跳和呼吸,但是也會建議你們放棄搶救,因為那時候已經沒有搶救的意義。”

  林平雙目有些呆滯,半晌才站了起來,只是渾身乏力,良久才問道:“我兒子能清醒的機會有多大?”

  秦醫生猶豫了一下才道:“除非奇跡發生。”這已經是他能用的最婉轉的口氣,可是他是一個醫生,有責任告訴病人事實的真相。

  林平眼淚終於流了下來,有些踉蹌的沖了出去,秦醫生心情有些沉重,抬頭望向窗外,天空烏蒙蒙的,大雨將傾的樣子,嘆息了一聲,無力的坐了下來。

  雖然知道守在病房外邊於事無補,特護病房也不能讓家屬進入,何阿姨還是執意不肯離去,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哪個父母知道子女危在旦夕,卻能不陪在子女的身邊?

  肖護士很是盡責,好說歹說的才讓何阿姨呆在一間病房里休息段時間,林平心中雖然悲痛萬分,還算有些清醒,也和妻子無望的留守在了病房,望著窗外的天空漆黑如墨,驀然一個閃電落了下來,將夜色撕開一絲縫隙,只是所有的光亮只是暫時,轉瞬又被無邊的黑暗湮沒。

  沉默的雷聲遠遠的傳來,漸漸響亮起來,一個接著一個,聽起來驚心動魄。

  望著眼前的電視,何阿姨雙眼一片迷茫,好像沒有看到一樣。

  林平卻聽到電視機里的播音員正在播放著緊急天氣預告,“據氣象台預測,受沿海冷暖空氣交替影響,今夜江源市將有罕見的大到暴雨,氣象台提醒市民外出時防雨防雷,做好安全準備。”

  播音員的話音未落,又是幾道閃電接二連三的劈下,雷聲緊如密鼓一般,林平心中有如死水,不起半分波瀾,只是想到,明天?奇跡?

  終於感覺到有絲困意,林平斜睨了一眼妻子,妻子還是老樣子,輕輕的摟住了妻子,低聲道:“秀蘭,睡一會吧,明天我們還要去看兒子。”

  回答他的只是無聲的啜泣,二人抱在一起,淚流滿面。

  黑夜更沉,雨卻沒有停歇的意思,瓢潑般的傾潟了下來。

  二人昏昏欲睡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窗外天邊一道耀眼的藍色逸出,迅疾向這個方向沖來,不但他們二人,就是整個江源市的居民都沒有哪個看到,這個時候江源市雷聲轟隆,電閃陣陣,唯一的辦法就是呆在家里,安靜的守著電視,又有哪個去注意天空的異像。

  本來遠在天邊藍光遙不可及,下一刻的功夫已經到了醫院的外邊,緊接著一個霹靂響起,耀的黑夜有如白晝,只是那道藍光毫無阻礙的透過了磚瓦水泥,進入了一間屋子之中。

  那間屋子中只有一張病床,病床上的病人身上插滿了管子,口鼻上呆著呼吸機,雙目緊閉,如同死人一般。

  那道藍光毫不停留的鉆入了那個病人的體內,消失不見,陡然間平坦的腦電圖示波器劇烈的波動了起來,只是片刻的功夫,波形上下振蕩的幅度幾乎超過了屏幕的範圍,‘波’的一聲輕響,床上的病人好像輕微的動了一下,腦電波測試儀突然漆黑一片,沒有了動靜。

  心跳測試的儀器本來也是趨近直線,微弱的肉眼難辨,下一刻的功夫,突然震顫了起來,雖然緩慢,盡管微弱,卻是已經堅決的跳動了起來。。。。。


[ 本帖最後由 火兒 於 2009-5-6 10:53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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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8-11-29 14:21:4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節 身在何處


病房外的嘈雜聲音突然驚醒了林平,林平向窗外望去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大雨已經止歇,經過雨水洗刷的空氣分外的清新,林平卻已經無心欣賞,望了一眼身旁的妻子,看到她滿面憔悴的樣子,不由心中一痛。

  房門輕響了一下,二人向外望去,看到肖護士靜悄悄的站在門口,望著二人的眼神有些復雜。

  “秦醫生來了嗎?”林平終於問道,他們可以在醫院呆上一夜,但是醫生還要回去休息的。

  “秦醫生正在觀察林逸飛的病情。”肖護士口氣中有了驚訝。

  林平一怔,“觀察?”秦醫生已經來了?看一眼外邊的天色,估計時間應該遠遠沒有到醫生的上班時間,兒子不是已經腦死亡了,還觀察什麼,他現在只能等待著一個判決,何秀蘭卻是跳下床來,“秦醫生怎麼說?”

  肖護士猶豫了一下,“秦醫生說林逸飛的病情有了轉機,竟然渡過了危險期!”顯然這個結果都是他們難以預料道的,秦醫生又叫秦安理,在安平醫院年紀盡管不大,也才三十多歲的樣子,但在全省乃至全國都是小有名氣的主治醫生,醫治病人竭心盡力,口碑很好的,她也一直很信任秦醫生的判斷,知道林逸飛已經沒有什麼指望了,沒有想到真的有奇跡發生了,但是她倒對這個奇跡非常的期待。

  “什麼?”林平二人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悲和大喜之間的轉換實在讓他們難以承受,何秀蘭上前了幾步,一把抓住了肖護士的手臂,“肖護士,你再說一遍?”

  林平也慌忙走了上來,“我兒子有救了?”昨天的秦醫生的語氣已經如同判了死刑一樣,怪不得林平不敢相信,難道原先是醫院誤診?只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轉瞬又被兒子渡過危險期的消息沖的無影無蹤。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肖護士有些緊張,話也不敢說的太滿了,畢竟她也不希望讓這對夫婦再次失望了,“只是今天清晨,負責監護的護士發現了林逸飛的腦電波和心電圖又有活轉的跡象,這才通知了秦醫生,秦醫生聽到了護士的匯報,馬上趕來了,現在已經在特護室觀察診斷了一個小時了。聽那面的消息,雖然還不算樂觀,可是比昨天好了許多了。”

  “那我可以去看看嗎?”何秀蘭輕聲問道,似乎怕說重了,驚醒了如同夢中的喜悅。

  肖護士微微點點頭道:“我只能帶你們在特護室的外邊看看,但是能否進去還要聽從秦醫生的吩咐。”

  用力的點點頭,何秀蘭和林平跟真肖護士走到了特護病房的外邊,通過觀察視窗,看到里面的秦醫生正在全神貫注的觀察著什麼,二人不敢出聲,生怕驚動了他,只是又過了一會,秦醫生微微搖頭,已經走出了特護室。

  “秦醫生?我兒子他?”林平小心翼翼的問道。

  秦醫生摘下手套,揉了揉眼睛,有些疲倦,他昨夜也沒有睡好,每一次的手術失敗都讓他寢食難安的,雖然不能說是他的責任,可是每一次都讓他有挫折的感覺,今天清晨接到護士的電話就匆忙的趕來,忙到現在才喘了口氣。

  “林逸飛可以說渡過了危險期,目前正處在深度昏迷的狀態,但是生命已無大礙。”秦醫生的口氣中有了一絲疑惑,“這實在讓人有些難以置信,”微微頓了一下,似乎覺得不應該這麼說,但是醫生的責任還是讓他說了下去,“不過你們還要有些心理準備,詳細的結果還要給他做完全面的檢查才能得出。”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何秀蘭迫不及待的問道。

  秦醫生望了一眼病房內的林逸飛,微微嘆息口氣,“這個我也不敢擔保,不過從腦電圖的跡象來看,應該會很快的。”

  昨天的腦電圖測試儀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坏了,秦醫生心中有些奇怪,難道是昨天雷雨影響的結果?

  感覺到強烈的喜悅充斥著胸口,何秀蘭握住了丈夫的手掌,“平,他們說逸飛沒事了。”

  林平安慰的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只是心中有了一絲擔憂,因為他也清楚兒子的病情和傷勢,恐怕就算兒子清醒過來,也要再治療上很長的時間。

  這個時間有多長,醫生沒有說,可是他知道,絕對不容樂觀的。

  ×××

  “完顏烈,過來受死!”的一聲長叫,在這寂靜的病房中顯得如此的刺耳。

  這是一間急護病房,里面住的都是病危的病人,就算不快斷氣了,也是奄奄一息的,不要說尖叫,就算是喘氣都很困難的,既然如此能夠發出這聲尖叫的怎麼會是病人?

  可是發出這聲略帶凄厲喝聲的正是一個病人,床上那個年輕人整個人幾乎捆在了床上的樣子,身上插了不下五六根管子,頭上身上都是一圈圈的白色的繃帶纏著,幾乎如同一個粽子,無法看清楚他的面容,只是卻能看出這個年輕人最少能有一米八零以上,因為從他頭腳已經頂到了床頭床尾就可判斷的出來,雖然無法動彈,可是那聲厲喝聲正是他口中發出,一雙眼睛中充滿了驚駭和迷惑!

  ‘砰’的一聲大響,病房的大門已經被一人撞開,沖進來一個中年女子,正是沒日沒夜守候在病房外邊的何秀蘭。

  望著床上的兒子雙目圓睜,突然驚喜的叫道:“平!你快過來看看,小飛醒了。”

  門外又小跑般的進來一個中年男子,略顯消瘦的臉上有著幾分憔悴,正是林逸飛的父親林平,望見床上那個年輕人睜開了眼睛,不由也是驚喜道:“醫生,醫生,快來,快來,我兒子醒了。”

  “請你們輕聲一些。”門外傳來一聲略帶責怪的聲音,一個醫生已經走了進來,眼中滿是責怪,“這里是急救病房,你們這一叫,可想到別的病房還有病危病人的。”心中卻是嘀咕道,不對呀,秦醫生說了,他兒子傷的那麼重,就算不死,成為植物人也是大有可能,醫院把他留在這里只是觀察階段,怎麼會這麼快的醒來。

  “是,是,是,王醫生,你說的對,”林平迭聲道:“你看,我們都是歡喜忘記了。”主治的醫生是秦醫生,負責觀察林逸飛病變的就是眼前的這個王醫生了。

  “你忘記了,別人受得了嗎?”那個王醫生又是嘀咕了一聲,還是快走了幾步,走到了那個年輕人的身前,剛要俯下身去,突然心中一愣,他見過許多病人,可是這樣的病人卻是從來沒有見過,他從來沒有見到過一個病重的病人有這麼犀利的眼神!

  那種眼神如同刀刃劍峰一般的鋒銳,只是迷惘驚駭之意更濃,“你是誰?”床上那個年輕人突然沉聲道,語氣中竟然有了一種威勢。

  王醫生不知道怎麼的,心中一顫,身形僵在了那里,“死。。。。。。好孩子,這是負責給你治病的王醫生呀。”那個中年婦女口氣中有些責怪,更多的卻是歡喜,卻沒有注意到這個年輕人口氣中的異樣,本來責怪著想要說個死孩子,可是又是咽了回去,畢竟這個死字太過不吉利,王醫生雖然並不是主治醫生,不過在他們眼中,醫院的哪個醫生都是不能得罪的,不然只要給兒子插的輸液管少了一根,兒子的受罪是小,耽誤了看病可是大事了。

  心中有些傷感,中年婦女望著兒子的周身的繃帶和腦袋,秦醫生說這次車禍中,孩子的腑臟和頭部受傷最重,最后也說了,雖然腦電圖觀察的結果是樂觀的,但不排除無法醒過來的可能,也就是說兒子極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當時她一下子就蒙了,可是比起送進醫院下了病危通知單還是要好了一點,她心情忐忑的抱著希望天天守護在兒子的身旁,守了兩天了,才回去休息了幾個小時,就又和丈夫趕了回來,畢竟兒子現在昏迷不醒,沒有什麼準備的,只要準備錢就行了。

  她是個工程預算師,和丈夫林平一個單位的,如今算是個不錯的行業,收入穩定,在工薪階層而言已經算是中上了,醫療費用雖然不少,畢竟還能承擔的起了。

  本來沒有抱著兒子馬上醒來的希望,沒有想到兒子一天的功夫竟然醒了,心中有些埋怨秦醫生的夸大其詞,多半是醫院想要多要點錢吧,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只是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如果在兒子的性命和全部家當只能選上一樣的話,她毫不遲疑的選擇前者,錢沒有了可以再賺,兒子沒有了可就再也要不回來了。

  這下看兒子清醒的很,說話也正常,植物人的危機自然不再了,另外一個擔心自然就是孩子的腑臟的傷勢了,秦醫生說他傷的很重,就算醫治好了也恐怕留下后遺症,恐怕日常的舉動都很吃力,尤其動不得力。

  何秀蘭擔憂的不得了,慶幸中隱約有了長遠的考慮,人都是這樣,所有的事情先顧了眼前,但是眼前的危機一過,作為母親的何秀蘭自然想到了兒子的未來了。

  這可如何是好,逸飛還很年輕,如今暑假已經過了大半,兒子大三的生活就要開始了,只是以他這種傷勢,短短的時間絕對無法恢復的,看樣自己過兩天要給他辦理一下休學的手續,他又喜好打運動,平日打打籃球,踢踢足球什麼的,如果知道了自己以后連動都有些困難,他恐怕第一個就是無法接收,不過這件事情要退后一些時候再說,畢竟兒子甦醒了過來,揀回了一條小命已是幸運了,其他的事情自己和丈夫解決就是了,只是那個天殺的司機撞了人后竟然揚長而去,找不到下落,實在可恨!

  “你是誰?”床上的年輕人的一句話差點把沉思中的何秀蘭駭的跳了起來,左右的望了一下,確認兒子是在和自己說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憂慮,望了一眼王醫生,目光終於落在了兒子的身上,伸手在那個年輕人眼前晃了晃,“逸飛,這是幾?”頭一個念頭就是,兒子的腦袋沒有坏,但是眼睛被撞坏了,不然怎麼會不認識養了他二十多年的親生母親。

  目光中了有了一些疑惑,床上的那個年輕人緩緩道:“逸飛?”眼神中已經沒有了驚駭,只是疑惑之意更濃,飛快的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都是陌生的臉孔,穿著奇異的服裝,打扮奇特,陌生的環境更是見所未見。

  我這是在哪里?他們是誰?看起來不像對我有敵意的樣子,自己傷的很重,怎麼真氣一絲都提不起來?只是心中雖然驚駭莫名,但他畢竟經曆過大風大浪,波折無數,更是身為岳元帥帳下第一高手,可以說的精神都是鐵搭計程車,這會的功夫已經恢復了冷靜。

  腦海中隱隱有些作痛,好像一個前所未見的怪物,帶著四個輪子向了自己,把自己撞的飛起來,不對,那不是自己,那是一個文弱的少年人,打扮和眼前的眾多怪人有些相似,但是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自己還感覺那個少年人就是自己?

  雖然眼前這些人長的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只是為什麼打扮的怪異無比?

  只是那個幻象轉瞬又被一張清冷狂傲的面孔壓制的無影無蹤。

  完顏烈!他又是大吼了一聲,幾乎把身前的王醫生嚇的坐倒在了地上。

  他實在沒有想到完顏烈的‘十三無極功’的修為已經不下於自己,再加上一個出手詭異的完顏飛花,他竟然漸漸的落在了下風。

  無奈之下,自己使出了九別十八離中就是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別魂離魄’大法,當時只記得二人當時的刀劍一擊,可以說是驚天動地,自己受了重傷,可是看到二人鮮血狂噴的樣子,蕭別離就知道,完顏烈和完顏飛花也不好到哪里去。

  他是蕭別離,‘問天劍’蕭別離,岳元帥帳下第一高手,沒有哪個能在他的手上討得好去,魔刀完顏烈也不行!

  只是自己的別離功法越是受挫,威力反倒更大,施展出別魂離魄后,結果如何已經不在他考慮之內,只是想借勢擊殺他們二人,除了岳元帥的大患,沒有想到胸前突然一熱,轉瞬一道耀眼的光芒籠罩了自己,再下一刻的功夫,自己竟然失去了知覺。

  銀瓶?那塊玉?一張天真無邪的面孔浮現在他的腦海,嘴角一絲調皮的微笑,伸手將一塊古怪的玉戴在了自己身上,“別離,我要你念著我,每天看到這塊玉的時候就想我一遍。”

  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閃現著溫柔的光芒,如果看到此刻的岳銀瓶,沒有人會想到她也是宋金戰場上赫赫有名的夜叉神槍將。

  每次出征的時候,岳銀瓶都是戴著一副夜叉的面具,遮住了她那姣好的面容,只是手中的一杆龍槍施展的出神入化,別人都說夜叉神槍將的武功已在岳飛之上,岳飛也是使槍的,瀝泉龍槍,一杆可以和‘問天劍’和‘烈炎刀’齊名的神槍。

  沒有人知道凶神惡煞般的夜叉神槍將竟然是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而且就是岳元帥的女兒,更沒有人知道瀝泉龍槍本是兩柄,一柄岳元帥使用,一柄就是送給了自己心愛的女兒。

  瀝泉龍槍本來又叫做瀝泉龍鳳槍!

  可是蕭別離知道,因為他已經把岳飛當作了自己的長輩一樣的人物,沒有岳飛,也就沒有如今的‘問天劍’蕭別離,他也把岳銀瓶當作了自己的至愛,沒有了岳銀瓶,也就沒有了以后的蕭別離。

  黯然銷魂者,唯有別矣!

  可是他知道,別離是為了相聚!

  他和岳元帥一樣,只想著痛搗黃龍,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只有那樣,天下才沒有什麼夜叉神槍將,也沒有什麼‘問天劍’蕭別離!

  只有一對傾心相許的愛人永世不離!

  只是前方探子回報,朱仙鎮告急!

  楊將軍身陷小商河!

  蕭別離星夜啟程,趕赴支援,他只希望楊兄弟能等自己趕來!

  蕭別離心中一痛,岳雲,張憲,王貴,楊再興,還有他蕭別離,被宋金戰場稱為‘岳家五虎’,哪個都知道要除岳飛,先殺五虎,只是五虎之中,哪個都有萬夫不當之勇,又有誰能有那麼大的本事殺了五虎!

  可是,楊兄弟竟然死了,死在小商河,亂箭穿身而死,他來了只能見到楊兄弟的屍身,可是楊兄弟畢竟神勇,朱仙鎮的金兵也被他殺了七七八八。

  他趕來的時候才殺了殘余的金兵,沒有想到就碰到了金軍前來救急的完顏烈!

  宋金主將都是不凡,也都知道朱仙鎮的這個兵家要害之地,絕不能失,因為金兵妄想依托朱仙鎮,再次南下,而岳元帥也想要占領朱仙鎮,借勢跨河北伐!

  他是第一波人馬,知道后繼大兵定會陸續趕到,就算誰不不來,可是他知道銀瓶一定會到的,夜叉神槍將絕對不會讓‘問天劍’一人涉險,因為在銀瓶的心中,蕭別離已如那塊玉一樣,都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玉,對了,那塊玉,突然想起了什麼,蕭別離伸手就要向懷中摸去,扯動的床頭的吊瓶亂慌,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被綁了起來。

  飛快的掃了一眼身上的束縛,嘴角一絲冷笑,這些人也太輕視自己了,竟拿著一些破布想要捆住自己,不過轉瞬又有些疑惑,情形不像的,倒像是他們給自己療傷,自己難道受傷了,被自己手下士兵搶救了回來,但是自己的兄弟們呢,怎麼一個不見,若是落在完顏烈的手上,他絕對不會這般輕視自己,多半已經用鐵籠子困住了自己,完顏烈當然知道蕭別離是鐵搭計程車不死之身!

  可是兩種情況又都不像,若不是自己的兄弟或者是金兵俘虜了自己,自己又在哪里?

  只是這個中年婦女又是哪個,對自己怎麼這般關心?

  他閱人無數,別的好意歹意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當然已經看出了中年婦女眼中的焦慮關懷之意!


  第一卷 身在何處 第三節 我是誰?         “逸飛,你可不要嚇唬媽了。”看到床上兒子古怪的眼神,竟然想要掙扎的樣子,中年婦女焦急的問道:“你能看清楚我的手嗎?”不停的伸手在兒子的眼前晃動,目光中充滿了焦慮。

  望了半晌眼前中年婦女的舉動,蕭別離終於說道:“能,不過我。。。。。。我不是什麼逸飛。”只是聲音有些低沉,竟然有種磁性!

  中年男人臉上本來洋溢著笑容,突然有些不安了起來,推了一下王醫生,王醫生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輕聲道:“你才清醒過來,不宜太過操勞,我看看你的傷勢。。。。。。”一邊說,一邊俯下身來,掏出了聽診器就想要查看一下年輕人的心跳。

  “你們不用演戲了,我傷的雖重,可是還死不了。”他雖然提不起真氣,可是已經察覺到體內的傷勢,再重的傷勢自己也能自醫,要這些人假惺惺的作什麼!

  蕭別離心中一動,這難道是完顏烈玩的什麼把戲,“既然落在了你們的手上,要殺要剮的悉聽尊便,完顏烈呢,讓他出來見我。”

  緊緊的盯著王醫生手中的聽診器,蕭別離眼中有些奇怪,這是什麼兵刃,造型怎麼如此的奇特,自己怎麼從來沒有見過,軟軟的管子,前段竟然是個亮晶晶的圓形的金屬模樣的東西,只是他渾身無力,知道掙扎於事無補,索性看看他到底要怎麼折磨自己了。

  “什麼?什麼完顏烈?”王醫生疑惑的站了起來,回頭望向中年婦女和中年男子道:“你們有什麼親人叫作完顏烈的嗎?”

  眼前的中年婦女惘然的搖搖頭,中年男人臉上的不安之意更濃,只是看著王醫生俯下身去,忍住了要說的話,王醫生聽了半晌,又翻了翻床上年輕人的眼皮,臉上有了些奇怪,更多的卻是笑容,緩緩的站了起來,轉過了身來道:“恭喜林先生,何女士,你們的兒子已經好了很多,應該是渡過了危險期,沒有生命危險了。”

  這話當然是秦醫生告訴他的,只要林逸飛能醒過來,當然就算是度過危險期了,也就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了。

  蕭別離卻是一怔,環視了一下四周,触目都是白色,眼中的驚奇更濃,突然喝道:“魔刀完顏烈,虧得你是金國的國師,做事怎麼這般畏手畏腳的,豈不讓天下人恥笑,蕭別離既然落在你手,就算死了都認為不冤,沒有想到大錯特錯了。”

  這下不但那個中年的男人,就是那個中年婦女都是感覺到有些不對,王醫生霍然轉身,伸手向床上那個年輕人的額頭探去,想要看看這個年輕人是不是病變引發了高燒,如今已經燒的胡說八道了。

  蕭別離冷冷笑道:“醫者四道,望聞問切,你手上無力,出手不穩,手法更是醫者的入門功夫都是算不上,裝個郎中也是這般差勁,我實在想不明白完顏烈為什麼找你出來演戲!”

  王醫生臉上有些尷尬,他是個西醫,主刀動個小手術,切個闌尾,割個盲腸什麼的還是在行的,不過還是遠遠不如秦安理醫生了,對於什麼望聞問切的中醫之術更是沒有什麼涉獵。

  這個年輕人說的倒也不錯,不過不錯是不錯,卻也太不明白人情世故,也太不給這個主治醫師面子了,只是尷尬中卻有了一絲羞怒,暗想我就算不會中醫又能怎樣,躺在床上的還是你,治病的還是我了。

  這也不能怪王醫生對中醫方面不甚了解,事實也是的確如此,如今都是市場經濟,西醫遠遠比中醫要吃香了很多,你沒有看到學中醫的寥寥無幾,更是有人叫囂著要取消這門在他們眼中看來不算科學的的醫學種類,卻不知道他自己的老祖宗世世代代都是靠著中醫才能存活到了今天。

  中醫博大精深,有用之處在清朝表現的最為明顯,要知道在清代的時候,整個清朝,大約二百五六十年的光景,兩年一次瘟疫。但是中國這個國度還保持了世界人口最多,世界GDP清朝在前期的時候也是最強,並非中國人繁殖能力特強,而是中醫在抑制瘟疫的橫行上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要知道當時歐洲瘟疫橫行,無法可治,歐洲黑死病發作的時候,整個歐洲更是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當時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薄伽丘的著名小說集《十日談》就是描寫了這種慘狀。

  《十日談》的引言里就談到了佛羅倫薩嚴重的疫情。他描寫了病人怎樣突然跌倒在大街上死去,或者冷冷清清在自己的家中咽氣,直到死者的屍體發出了腐爛的臭味,鄰居們才知道隔壁發生的事情。旅行者們見到的是荒蕪的田園無人耕耘,洞開的酒窖無人問津,無主的奶牛在大街上閑逛,當地的居民卻無影無蹤。

  瘟疫更是橫行到亞洲,只是好似沒有光顧到中國樣子,這里中醫對於瘟疫的抑制就起了極大的作用。

  只是中國自清朝后動亂連連,中醫之術流傳下來不到百分之一,更是遠遠不如西醫吃香,如今是一切向錢看,沒有錢的買賣很少有人做了,既然這樣,市場所趨,學中醫的越來越少,像王醫生這樣的主刀醫生也就知道古老醫術中望聞問切的四個字了,其余的一概不知,來看病的也是如此,重西醫不重中醫,覺得吃那些花花草草的遠遠不如開刀來的過癮,當然花費更是過癮了。

  動了刀下來,命保不保得住不得而知,但是荷包里面不掃蕩一空已經是幸事了。

  “孩子,你到底怎麼了,可別嚇唬媽了。”何秀蘭眼淚幾乎都急了出來,伸手去摸蕭別離的額頭,出奇的是蕭別離並沒有出聲,只是注視著眼前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

  從他的角度來看,此人平民百姓,不懂武功。

  不但這個女人不懂武功,滿屋子的人都是腳步虛浮,也沒有一個會武的,心中疑雲更盛,卻見何秀蘭伸手又試試自己的額頭,對著王醫生道:“王醫生,我兒子好像沒有發燒呀。”

  王醫生有些尷尬,心道這個年頭變了,好像患者都比醫生知道的多的多了,就是眼前的這個林女士都操刀做起了護士了責任,正想要挽回點面子,突然看到床上的年輕人目光中露出了駭然之色,直直的落在自己的身后!

  心中有些打突,幾乎以后有鬼站在自己的身后,慌忙扭頭望去,除了一面一人高的鏡子掛在墻上,什麼也沒有,那這個年輕人怎麼看的如此入神,而且眼神那麼的怪異?

  突然一股寒意沖上了脊梁,聽說大難不死之人都能見到一些奇異的景象,比如白光,鬼魂什麼的,難道這個年輕人也看到了什麼靈異的事情?

  驀然間聽到床上的年輕人一聲大喝,“你們把我怎麼了?”

  對面的是什麼?銅鏡?不是,銅鏡怎麼照的人縴毛畢現,聽說只有海外波斯才有一種如此奇異的鏡子,自己平日看到自己的身影都是通過銅鏡什麼的,這東西如此稀少,怎麼這里隨隨便便的就掛了一塊?

  但是讓蕭別離吃驚的不是鏡子的珍貴,而是鏡子里面的倒影,雖然知道自己傷的不輕,雖然鏡子里面床上的那個年輕人包的和粽子一樣,可是蕭別離一眼就認出,那不是自己!

  那如果不是自己,為什麼照出的別人都是一分不差,唯獨照出的自己已經改變了樣子,如果照出來的真是自己,自己就絕對不是蕭別離!

  自己不是蕭別離,自己是誰?

  “我是誰?!完顏烈,滾出來!”眾人都是心頭狂跳,王醫生愣了片刻的功夫,突然扭頭叫道:“護士,準備鎮靜劑!”

  何秀蘭和林平都是愣在哪里,回不過神來,蕭別離冷聲狂笑道:“好你個完顏烈,你就算把我變成了厲鬼,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只是心中一陣惘然,更多的疑惑,如今完顏烈已經勝券在握,那他為什麼還不現身?

  突然發現一個女人快步的走在自己的身邊,手中持著一個奇異的物體,竟是通明的晶石一般,里面還流動著液體,蕭別離一驚,冷聲喝道:“你要作甚?”

  女護士一愣,不知道他說什麼,王醫生卻已經在身后說道:“快。”女護士再不遲疑,一針扎了下去,蕭別離只覺得手臂微微刺痛了一下,轉瞬的功夫一股困意涌了上來,心中不由大駭,毒針?可是不但身軀不是自己的,自己辛苦煉就的九別十八離功法也是不見了蹤影,既然如此,自己拿什麼抵抗毒針中毒液的入侵?

  耳邊卻聽到那個中年婦女焦急的說道:“平,逸飛這是怎麼了,這可怎麼辦呀。”

  意識漸漸變的模糊,逸飛?我是逸飛?那蕭別離又是哪個?

  床上年輕人的目光漸漸變得茫然渙散,頭也緩緩的垂了下來,終於無力的一歪,只是最后的一眼卻是落在了床頭的一個日曆上面,公元二零零二年八月二十四日,壬午馬年!

  公元二零零二年?這是什麼年?我是誰?心底一聲大喝,但是嘴唇都已無力張開,如同蚊子般的呻吟了一聲,年輕人再次的陷入了無邊的沉寂!

  王醫生臉色終於變的正常了起來,這個年輕人多半是神經錯亂了,只是望了一眼身旁的林氏夫婦,還是沒有說的出來。

  拉了拉妻子的衣袖,林平和妻子跟在了王醫生的身后,才一關上病房的房門,林平已經迫不及待的問道:“先生,我兒子是怎麼回事?”

  “這個。。。。。。”王醫生暗道,多半是車禍撞到了腦神經,引起的精神不正常了,只是作為一個醫生,不經診斷冒然的做出推測無疑是件沒有道德的事情,也是一件容易引起麻煩的事情,好說話一點的家屬還能和你講講道理,不好說話的恐怕當場就要吵起來了,“我們需要觀察一段時間,給病人做的詳細的檢查才能做出結論。”

  “平,我們怎麼辦?”何秀蘭焦急的望著丈夫,這個時候,丈夫無疑是他的主心骨了。

  嘆息了一聲,林平安慰妻子道:“沒事了,我想逸飛多半是車禍的受到驚嚇過度,這才導致言語失常的。”

  只是心中卻有了一絲疑惑,看到兒子的眼神舉止,好像並非精神病了,驀然打了一個冷顫,昨天是中元節,難道兒子是傳說中的鬼上身?只是林平也是個無神論者,覺得自己的想法荒誕不稽,搖搖頭把念頭甩到了一邊。

  不過如果不是鬼上身,兒子的行為又該如何解釋呢?

  “王醫生,秦醫生今天還沒有上班嗎?”對於秦醫生,林平還是有著很大的信任,兒子本來被撞的極重,可是就算那樣,秦醫生都能把兒子救回來,更不要說眼前的這點小麻煩了。

  對於眼前的這個王醫生,他也知道醫術絕對比不上秦醫生的,其實在家屬眼中,哪個醫生有兩下子是最敏感的,比醫院通常的職稱考核還要靈上百倍。

  職稱只是個虛銜,要是說起治病救人來,職稱那是屁事不當的,所以盡管這個王醫生也和秦醫生一樣,名片上都是主治醫師,安平醫院的副教授,但在林平的心目中可是有了天壤之別了。

  心中有些不悅,王醫生當然心知肚明的,只是那個秦安理可是安平醫院的第一把刀,事實擺在了眼前,他就算不服氣也是無可奈何了,“今天我是白班,所有的事情找我就行了。”

  “那秦醫生晚上回來嗎?”林平就算知道這句話不識趣,可是為了兒子的安危,只能硬著頭皮問下去。

  只是點點頭,王醫生哼了一聲,已經向辦公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才想起什麼,“醫療費預交的已經用完了,你們今天要再交一萬,不然我們只能停葯了。”

  “不能停,不能停。”何秀蘭本來一聲不吭,正在為兒子不認親生母親煩躁,可是一聽到停葯,馬上反應了過來,兒子雖然不認她,可是在她心目中,逸飛永遠是她的寶貝兒子了,“我們不缺錢,多少錢我們都會去湊的,只是這幾天太忙了,忘記了交錢,你放心,我一會就把錢交上。”

  王醫生心中有些感慨,一絲不快也扔到了腦后,盤算著這個病人是自己和秦醫生聯合主治的,自己看來這季度也能分上不小的一筆獎金,秦安理這個人其實不錯的,有什麼好事不會忘記了同事,要不是他這幾年主刀治了不少疑難雜症,自己年終也分不到大大的紅包了。

  和家屬過不去,不就是和自己的錢包過不去了,想到這里有些釋然。

  “王醫生,”一聲悅耳的聲音響在王醫生的耳邊,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什麼事,小肖?”王醫生的口氣緩和了起來,眼前的正是清秀可人的肖護士,這個可是安平醫院的一道風景,病人不為看病,只是為了看肖護士一年也要來幾趟了,只不過他還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有什麼指望,也就只是看看罷了,秦安理好像對肖護士有點意思,他醫術不行,這方面的觀察卻是少人能及的,他知道肖護士對自己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不過就算以他明察秋毫之末的眼神而言,卻也看不出她對秦安理有什麼特別的好感。

  肖護士當然不知道王醫生這會的功夫,正在為她的終身大事考慮,只是道:“急護室的林逸飛今天還是一樣用葯嗎?”

  “秦醫生吩咐,這些葯要用三天以上,你今天還是按方開葯吧。”

  微微點點頭,肖護士向葯房的方向走去,路過了林平夫妻的身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安慰道:“何阿姨,你放心吧,你兒子一定會好的。”

  何秀蘭強自擠出點笑容,“謝謝你,肖護士。”

  林平卻只是想到,今天不回去了,一定要等到秦醫生來了再說。

  突然想起了什麼,何秀蘭啊了一聲,“對了,小飛醒了,他兩天沒有吃東西了,我這就回家給他炖只烏雞補補,每次他回來都要喝好幾碗才罷休,我這就去,這就去。對了,還要取錢,平,你去取吧,只是小飛醒了誰來照顧他?”只是總不舍得離開醫院,生怕兒子醒了后看不到自己,嘴上說個不停,腳下卻是一步不動,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何阿姨。”肖護士叫了一聲。

  “什麼事,肖護士?”何秀蘭隨口應了一聲。

  “你兒子現在才甦醒過來,用葯里面補充的葡萄糖和維生素已經能滿足他現在的營養,”猶豫了一下,“何況他現在的腸胃還在恢復中,就算是流質也要過幾天再說了,更不能進食油膩的東西,所以這幾天你不用給他準備什麼吃的。”

  “那我現在怎麼辦?平?”

  “安心的等吧,”林平突然想到了錢還沒有交了,聽肖護士這麼說,停葯了豈不是停了小飛的口糧,“我們先去取錢交上,然后,”望了一眼王醫生,見他越走越遠,知道已經聽不到了,“然后給秦醫生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了。小飛你放心了,他有護士照顧了,我們先去交錢,回來的時候小飛說不定就醒了。”

  何秀蘭應了一聲,只好和丈夫向醫院外走去。

  望著何阿姨一步三回頭的身影,肖護士心中嘆息一聲,自己要是有這種母親該有多好,想到這里反倒有些羡慕起病房里面的林逸飛了,只是聽當班的護士說,林逸飛已經醒過一回,但是胡言亂語,大喊大叫的,想必是受到驚嚇吧,可是他受傷那麼重,怎麼能大喊大叫,多半是小李言過其實了,想到這里,不再羡慕林逸飛,反倒覺得他有些可憐,不再猶豫,快步向葯房走去,

  在葯房取了葯后,肖護士沒有絲毫耽擱,推著葯車就向急護室的方向快步走去,雖然那里也有專人看護,可是看到何阿姨焦急的樣子,她只希望林逸飛的病好的越快越好,他還是浙清大學的高材生呢,那不是和妹妹月如一所院校,不知道他是什麼專業的,唉,這場大病下來,多半會對他的學業有影響吧。

  緩慢的推開了房門,肖護士吃了一驚,床上了林逸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直盯盯的望著眼前的鏡子發呆,聽到房門響動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望著他的腦袋包的幾乎和葫蘆一樣,肖護士嘆息一聲,他傷的實在不輕,就算好了,臉上恐怕也會留下些疤痕,對於一些愛美的年輕人來說,還有什麼比相貌更加重要呢,她只是希望這個年輕人能夠安心的學習,放下一切表面的浮華,那才能真正對得起他的父母。

  緩緩的走到的林逸飛的身邊,肖護士輕輕笑了一聲,企圖把他的注意力從鏡子上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蕭別離動都不動一下,只是問道:“這是何處?”

  聽他說話的腔調有些拗口,似乎很吃力的樣子,語氣也有些古怪,肖護士倒是愣了一下,好像這不是南方的口音,也不是現代人的腔調,但是里面竟然包含著一股攝人心弦的力量。

  “你說還能是哪里?”肖護士心中一動,微笑道:“這里當然是醫院了。”

  “醫院?”蕭別離擰起了眉頭,很吃力的想著,似乎這個醫院詞語對他;來講很陌生的樣子。

  “我還以為只有女人愛美呢。”肖護士微微有些奇怪,又有些擔心,如果他的腦袋真的撞坏了話,對於林平夫婦無疑又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姑娘此言怎講?”蕭別離的目光動也不動的望著那面鏡子,里面除了一個粽子之外,還多了一個縴縴身影,細細的腰身,盈盈一握!
 樓主| 發表於 2008-11-29 14:22:4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節 神經病,精神病?


嘴角仍是一絲笑意,肖護士道:“到底是浙清大學的才子,說出的話都和別人不一樣。”她聽著林逸飛的說話,只是覺得好笑,仿佛面對一個老夫子一樣,只是神情並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意思。

  “浙清大學?”蕭別離念了一遍,不再言語。

  鏡子中一個白衣勝雪的少女婷婷而立,仿佛銀瓶一般,可是他知道,她不是銀瓶,她是哪個他並不關心,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個。

  如果不是因為他有鐵一般的意志,他幾乎快被這種匪夷所思的處境逼的發瘋,這不是夢境,自己好像到了一個不屬於大宋的空間,不是金國,不是蒙古,或許不是中原!

  失去了武功可以再練,他的武功不也也是練出來的,更何況他已經通曉別離大法的神髓,就算從頭開始,再練起來只會事半功倍,卻不會如當初一樣走了許多彎路。

  可是失去了安身立命所在,他又如何面對?就算他煉成絕世的武功又有何用?

  難道只有海外還有這種光怪陸離的事情發生,只是鏡子中的自己不是自己又該如何解釋?

  他們說的一切自己都沒有聽過,語氣雖然有所不同,可是畢竟能夠勉強聽懂,可是就是這個聽懂已經快讓他崩潰,他雖然能夠聽懂,但是完全不懂!

  “其實好的男兒志在四方的,”肖護士生怕床上的少年想不開,“如果真能有一番自己的事業,容顏的美還是不美倒是其次了。”

  “說的好,”蕭別離緩緩道,“如果不是敵我不分,就憑這幾句話我就要和你交個朋友,可惜。。。。。。”內心卻是有些苦笑,我就算腦袋上被砍個十刀八刀的也絕對不會放在心上,可是現在我卻好像。。。。。。好像在別人的身體里面?

  陡然間心中一寒,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借屍還魂,聽聞湘西的言家有這門詭異的法術,難道他們竟然施展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當初施展別魂離魄大法的時候,難道真的魂魄出竅,附在了別人的身上,若真的如此的話,這里離朱仙鎮有多遠,自己來不來得及趕回去,突然嘆息了一聲,我現在自身難保,還考慮什麼朱仙鎮的戰況,實在有些可笑了。

  銀瓶呢,這個時候又在哪里?

  只是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這里又是什麼地方。

  “什麼敵我不分。”肖護士一聲輕笑,“我們醫院都是治病救人,救死扶傷的,就算劫匪受了傷,只要到了這里,我們都要醫治好了,法官才能定罪的?”

  “法官?”蕭別離又念了一遍,法官是什麼東西,聽她的口氣好像和衙門差不多了。

  內心有些為這個古怪的林逸飛擔憂,不知道何阿姨見到了會是什麼樣的心情,肖護士笑著拿起了針筒,“別對著鏡子臭美了,和女人一樣,來,我該給你打針了。”

  終於扭過頭來,蕭別離的目光落在了肖護士手里的針筒上,心中有些疑惑,他們好像真的給自己治病,因為自己一覺睡醒,感覺體內竟然好了一些,雖然那針作用微弱,但是剛才他們扎自己的一針好像的確沒有惡意。

  只是就算有惡意,他也只能逆來順受,這時候人為刀俎,他是魚肉,又能奈何。

  感覺到手臂輕微的一痛,轉瞬一股涼意到了體內,蕭別離目不轉睛的望著針筒,突然問道:“你認識完顏烈嗎?”

  “完顏烈?”肖護士微微皺了下眉頭,“完顏? 很少見的姓氏,我只有在古裝片中聽說過。”

  古裝片是什麼?蕭別離愣了一下,“金國雄踞中原北方,完顏姓氏更是俯拾皆是,你竟然說是少見的姓氏?”

  “金國?”肖護士怔了一下,突然收起了針管,笑的直不起腰來,“你可真逗,你在浙清大學是學什麼專業的,表演系的吧,笑死我了。”

  蕭別離有些發怔,表演系,這對他而言無疑又是個新名詞,“你難道不知道金國?”蕭別離難以置信。

  “我怎麼不知道,我還知道大宋呢。”肖護士忍住了笑意,一本正經道。

  蕭別離心中一喜,“那我現在是在金國還是在大宋?”

  肖護士足足望了他一分鐘,突然扳起臉來,正色道:“林逸飛。”看他沒有任何任何反應的樣子,不滿道:“喂,我叫你呢。”雖然臉色嚴肅,可是怎麼看都沒有威嚴的氣勢,或許,她本身就是個小姑娘了。

  蕭別離這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是什麼蕭別離,自己好像叫林逸飛,微微點頭,等待她的下文,只是一顆心砰砰直跳,不知道為什麼如此緊張。

  “你這種態度和我說說也就罷了,你要記得,一會何阿姨來了,你千萬不要再是這種態度,你知道你父母對你多關心嗎,是個男子漢就要堂堂正正的面對,躲避不是辦法的。”

  父母?蕭別離有些苦笑,如果不是夢中,這個玩笑開的就大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到了一個古怪的地方,上了別人的身體,還多出個父母,只是仍有些不死心,剛才自己詢問,那幫人把自己當作瘋子看待,這個姑娘倒還算好說話,這個時候他如果不問個水落石出如何甘心。

  “姑娘可知道朱仙鎮的所在?”蕭別離不知道怎地,緊張異常,覺得自己雙手都是汗水,生怕她一問三不知。

  “朱仙鎮?”肖護士皺了皺眉頭,“好像是在河南吧,離這里挺遠的,做火車要將近一天呢,就算坐飛機也要一會了。”

  對於火車飛機什麼的,蕭別離完全沒有概念,他並沒有詢問,只是耐心的聆聽下文。

  “我地理沒有學的太好,對了,我記得幾百年前岳飛大破金兵的地方就叫什麼朱仙鎮!”肖護士突然想到了什麼,望了一眼林逸飛,心中有些奇怪,這個病人的身體好像不錯,那麼重的傷勢,一般人都是要死的樣子,他好像越說越有精神的樣子。

  “岳元帥大破金軍在朱仙鎮?”蕭別離心中一種狂喜,自己難道昏迷后,岳元帥已經勝了?只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一字字道:“你說幾百年前?”目光一轉,已經落在了掛曆的上面,公元二零零二年八月二十四日,壬午馬年,這是一種奇怪的紀年方式,自己從不知道還有這種年代!

  只覺得有些眩暈,心中一種莫名的恐懼涌上了心頭。

  肖護士卻沒有注意到他的臉色難看,點點頭,掰著手指頭算到,“可不是幾百年了,那時是南宋,金國滅國的時候是公元1234年,我曆史雖然學的不好,但是也知道岳飛打仗肯定是在1234年之前了,不過就算馬虎一些,我們假定是1234年搭計程車仗,如今是公元2002年,那也應該有六,七,八,對了,是應該是八百年了。”

  “八百年?”蕭別離就算再鎮靜也忍不住失聲驚呼道:“你騙我,你說我這一睡就是八百年?我就算死了投胎轉世也不過用了這久的。”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投胎,不是都說投胎后要喝碗孟婆湯,進而忘記前生所有的一切,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情恍如昨日,怎麼會是投胎轉世!

  “你睡了八百年?”肖護士一怔,突然大聲叫道:“林逸飛,你是個大學生了,也是個大人了,你應該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什麼是應該不讓家里父母擔憂的,你只是發生了一場車禍,然后昏睡了兩天!事情就是這麼簡單,不要把你的什麼大宋,金國的整天掛在嘴邊,你難道不知道這樣會讓你爸媽多麼擔心嗎?”

  呆呆的望著眼前的肖護士,蕭別離心中一陣惘然,等了良久,肖護士見他一聲不吭的樣子,終於恢復了平靜,也感覺到有些奇怪,自己為什麼要對他發這種無名火?

  “我能不能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蕭別離終於再次問道。

  心中有些歉意,覺得自己雖然是關心,但是作為護士對病人發火畢竟是不對的,“你說。”

  “我記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是,”望了一眼掛曆,“那是紹興十一年,岳元帥在朱仙鎮大破的金兵,是嗎?”

  原來他還是沒有把自己說的放在心里,你看,又是什麼岳元帥,金兵的,搖了搖頭,又不知道他怎麼說的煞有其事一樣,只是見到他的眼神有些凄然,肖護士還是答道:“具體哪年只能去問曆史老師了。但是你要知道,岳飛呀,金兵呀,南宋呀,八百年前已經灰飛煙滅了,”

  望了一眼肖護士,蕭別離好似渾身一顫,“你說什麼?岳元帥已經死了嗎?”

  “廢話,當然死了,”肖護士越好氣越好笑,“岳飛就算是不死在風波亭,不被秦檜以莫須有的罪名殺死,如今也過了八百年了,沒有誰能過了八百年不死,岳飛當然也不能!”

  “你撒謊!”蕭別離突然一聲大吼,“岳元帥一直視秦宰相如手足一樣,當年更是舍身救他,秦宰相對岳元帥向來推心置腹,無話不談,又怎麼會害死岳元帥!”他有些相信自己來到了八百年后,可是卻不能相信岳元帥一直視為大哥的秦會之能夠痛下毒手,害死岳飛!

  望著林逸飛的臉孔有些抽搐,眼中露出了猙獰的光芒,肖護士心中突然有些害怕,雖然知道床上這個年輕人絕對不能跳起來傷害自己,卻也倒退了幾步,

  病房的房門驀然被推開,秦醫生走了進來,望了一眼床上的林逸飛,目光中有些困惑,“肖護士,什麼事?”

  肖護士猶豫了半晌,終於道:“他說岳飛和秦檜是親如手足一樣,還說自己一睡就是八百年。秦醫生,他的精神好像真的有點問題。”突然看到秦醫生身后的林氏夫婦,臉色有些蒼白,后悔在他們二人面前提起,生怕刺激了何阿姨,雖然她說的都是實話,沒有人能夠相信岳飛和秦檜是親如手足。

  秦醫生一怔,走到了林逸飛的面前,和藹的說道:“林逸飛,你好一些了沒有?”

  蕭別離突然全身一震,望著秦醫生半晌,目光中漸漸露出驚駭欲絕的神情,“秦醫生?秦會之,是你?”

  秦醫生怔在哪里,“誰是秦會之?”

  蕭別離慘然笑道:“當年難道真的是你殺害了岳元帥?”岳元帥帳下精兵無數,本人更是罕見的絕世高手,如果說死在疆場,他還不信,可是若說是奸人所害,他還信了三分,只是因為岳元帥有個缺點,對於高宗太過信任!

  他對秦檜也很信任,這難道就是他取死的原因?

  可是難道對人信任也是取死的原因?

  這下秦醫生有點聽明白了,敢情眼前這位把自己當作秦檜了,肖護士說的不錯,王醫生說的也不錯,這個少年實在是精神有些毛病,只是這個學生曆史學的倒不錯,一般人很少知道秦檜字會之的,他雖然知道,但是被林逸飛驀然提起,一時沒有回過神來,皺了一下眉頭,“肖護士,準備鎮靜劑。”

  何秀蘭眼淚又涌了出來,只是望著自己的兒子道:“小飛,你別嚇媽媽了,你還認識媽媽嗎?”說著要要走上前去,林平一把抓住了妻子,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兒子,如今看來,竟是那麼的陌生!

  雖然在床上不能動彈,可是他竟然害怕兒子傷害了妻子。

  肖護士應了一聲,在葯劑推車上取了鎮靜劑,望了林逸飛一眼,心中有些害怕,秦醫生看到她懼怕的樣子,走到她面前,嘆息了一聲,伸出手來,“把針給我。”

  肖護士猶豫的把針遞了上去,秦醫生接過針頭,走到林逸飛的身旁,挽起了他的袖管,卻是一直小心翼翼的觀察他的舉動,生怕他有什麼過激的行為。

  出奇的是蕭別離只是望著天花板,目光有些呆滯,嘴上喃喃自語,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在秦醫生耳朵好使一些,卻只聽到他始終重復了三個字!

  不可能!

  不可能?什麼不可能?秦醫生有些困惑,卻飛快的給林逸飛注射了一針鎮靜劑,開刀解剖對他來說都是輕而易舉,打針更是不在話下了。

  給林逸飛打了一針后,秦醫生才有些鎮靜下來,說實話,剛才病床上這個年輕人望著他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他竟然心口砰砰直跳,那好像是一種恐懼,可是自己對他恐懼什麼,他只是一個病人,精神病比他病的重的自己也見過,怎麼會對這樣的一個學生如此害怕,但若不是恐懼,那又是什麼?

  ×××

  秦醫生的辦公室里面,一臉凝重的看著手中林逸飛的CT腦電圖的片子,眼中流露出一絲訝然,對面的林平夫婦都是有些不安,卻不敢打斷他的思路。

  肖護士靜靜的站在一旁,一會望望秦醫生,一會又看看何阿姨,不知道腦海中突然現出那兩道猙獰的目光,里面竟然有著說不出的絕望,忍不住一陣悸動。

  咳嗽了一聲,秦醫生終於打破了沉靜,指著CT腦電圖片子一處暗影道:“這里是腦干,也就是腦的主干,它是由腦橋,延髓和中腦共同組成的,對了,林先生,我記得對你說過了。”

  林平茫然的點點頭,“是的,秦醫生,你還說小飛的腦干出血,壓迫他的中樞神經,當時說他已經沒有自主的呼吸,沒有想到后來又好了。”

  心中有些慶幸兒子大難不死,但是另外一種失望很快就充斥了腦海。

  “不錯。”秦醫生點頭道:“我電話里面聽到了你的講述,后來也聽了王醫生對病情的講述,本來以為林逸飛是中樞神經受損引發的神經病,沒有想到新的片子出來后才發現,”微微頓了一下,“他的腦干出血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痊愈了。”

  “什麼?”林平一怔,心中暗想,難道是當初兒子的腦電圖的片子搞錯了,只是心中疑惑,卻沒有說出來,人家可是專業的,自己如果質疑,對於兒子的病情可是有些不利。

  肖護士都是有些吃驚,病人的腦干受損是件大事,輕的頭痛,頭暈什麼的,如果重一點就可能引起行走不穩,半身不遂的症狀,林逸飛當初腦干出血,怪不得秦醫生當時說他的情況不容樂觀,就是變成植物人都是大有可能的。

  “秦醫生,”何秀蘭忍不住問道:“這麼說我兒子沒有精神病了?”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如果兒子活了,但是不認父母了,那幾乎和死了沒有什麼兩樣了。

  緩緩的搖搖頭,“他沒有神經病,但是不證明他沒有精神病。”

  “神經病?精神病?”何秀蘭腦袋幾乎大了兩個,“秦醫生,這又有什麼區別?”

  秦醫生指著片子解釋道:“神經病是神經系統疾病的簡稱,神經系統是人體內的一個重要系統,它協調人體內部各器官的功能以適應外界環境的變化,起著發號司令的作用。凡是能夠損傷和破坏神經系統的各種情況都會引起神經系統疾病。”

  微微停頓了一下,讓二人消化了一下,“比如說,頭部外傷會引起腦震蕩或腦挫裂傷;像林逸飛開始的那樣,當然還有細菌、真菌和病毒感染會造成各種類型的腦炎或腦膜炎;先天性或遺傳性疾病可引起兒童腦發育遲,高血壓腦動脈硬化可造成腦溢血等等。”

  “可是秦醫生你不是說小飛的腦干出血已經痊愈了嗎?”林平總算聽明白了一點。

  秦醫生沉思了片刻,“不錯,從腦電圖的片子看,他腦干已和常人沒有什麼兩樣,這也是我感覺到最疑惑的地方。”

  望著二人詢問的眼神,秦醫生苦笑道:“這種腦部受損極難醫治,頭痛、頭暈、睡眠不正常、下膠癱瘓、半身不遂、肢體麻木、抽風、昏迷、乃至植物人都是神經病的常見表現方式,而且一般不會自己痊愈的,國內對於這點的醫治還屬於探索階段,”咳嗽了一聲,“也就是試驗階段,換句話而言,風險極大。”

  林平心中一動,好在逸飛不知道怎麼回事,腦損傷竟然痊愈了,不然自己和妻子真不知道如何是好,“那國外呢?”

  “國外也是儀器先進一些了,”秦醫生搖搖頭,“具體情況我也不得而知,但是通過學術交流來看,好像也很少有有效的方法,你們要知道,人體的大腦是人體最為復雜的地方,現在醫學只能知道個大概,具體的完全發掘那恐怕要在幾百年后,”苦笑著又搖下頭,“或許人類大腦的祕密無窮無盡的,就算再過幾百年能不能研究明白也是未知之數了。”

  突然想起了什麼,林平問道:“秦醫生,你說我兒子沒有神經病,但是不排除有神經病的可能,這又如何解釋呢?”

  秦醫生緩緩道:“精神病,也叫精神失常,是大腦功能不正常的結果,以現有的儀器設備和手段,還查不出大腦結構的破坏性的變化。”

  望了一眼手中的腦電圖片子,“根據現有的資料表明,精神病是由於患者腦內的生物化學過程發生了紊亂,或是某些體內的新陳代謝產物在腦內聚集過多所致。由於精神病患者大腦功能不正常,所以這些患者出現了精神活動的明顯不正常,如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語,哭笑無常,有時面壁或對空怒罵,有時衣衫不整。”

  “可是,”林平猶豫道:“這和我兒子有什麼關係。”其實他知道這和逸飛有著很大的關係。

  望了一眼林平夫婦,“關於精神病的誘因有很多種,比如說現在社會生活節奏過快,生活壓力過大,感情壓力,”略微頓了一眼,不知道怎麼的,看了一眼肖護士,只是肖護士也是聽的津津有味,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中藏了什麼,“失戀也算是精神病的一種誘因了,還有最近部分高校頻頻出現學子抑郁,精神失常,甚至跳樓的現象,這都是長期的精神抑制,導致患者腦海中生化過程的紊亂,又是不注意調節情緒,無處宣泄,造成的精神失常的嚴重后果。”

  “那我兒子呢?”林平終於問道:“他難道真的是精神病嗎?”

  何秀蘭一直眼中噙著淚水,聽到這里忍不住大叫道:“小飛他不是精神病,他不是精神病!”只是一直壓制的感情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忍不住低聲啜泣了起來。
 樓主| 發表於 2008-11-29 14:24: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節 尋因


林平好在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輕聲的安慰著自己的妻子,“秀蘭,你放心了,秦醫生一定能幫我們想辦法了。何況,何況小飛的病可能是初期的,是不是,秦醫生?”

  秦醫生沉默了片刻,“林先生說的不錯,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了,不過這個神經病的問題不是醫生動刀能夠解決的,我們能作的只是給你們開些安神補腦的葯品,但是你們一定要經常多關心他,注意到他平日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終於停止了哭泣,何秀蘭緩緩的抬起頭來,“沒有呀,小飛平時回來都是興高採烈的,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沉思了一下,秦醫生緩緩道:“他現在好像處於一種自閉的情況,幻想自己處在一個古代的時候,比如說宋朝,什麼秦檜,岳飛,沉睡八百年我想多半是他潛意識的想像,這是一種比較典型的逃避心理。”

  “那怎麼辦?”何秀蘭焦急的問道。

  “這就需要你們找出誘因。”秦醫生緩緩道:“也就是找出來他為什麼想要逃避,是因為學業上的不順利,還是因為感情上有了波折。”

  秦醫生雖然不是心理學的醫生,可是對於現在的學生的心理也是了解大概的,現在的學生比起自己那個時候可是享受了許多,什麼事情不用操心的,可是也脆弱了許多,很多事情經曆不起挫折,碰到個失戀屁大的事情,就覺得仿佛整個天都塌下來一樣,工作找了幾天,被拒絕了幾次,就開始的認為自己從什麼都行變成了什麼都不行了。

  林平一臉茫然的望著妻子,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平時和兒子交流的很少,兒子若有什麼心事,還是當媽的上心了。

  可是何秀蘭也是搖頭,“小飛大了,很多事情也不和我說了,只是,”想了一下,“我看了他的大二學習成績單,雖然算不上優秀,可是也沒有哪門掛了紅燈,再說他還是沒到大三,家里雖然不富裕,可是也不算緊張了,我想他也不該有什麼就業壓力了。”

  一旁默不作聲的肖護士突然問道:“那他是不是感情方面有挫折了呢?”

  突然想到林逸飛凌厲中帶有凄然迷惘的眼神,攝人心弦的語調,肖護士臉上微微一紅,雖然林逸飛頭上捂的和葫蘆一樣,自己沒有看到他長什麼樣子,可是林逸飛病例上的照片不算難看,當然這照片是何秀蘭后來帶來的了,林逸飛當時和個血葫蘆一樣,身上只有個浙清大學的學生證,好在手機雖然摔的不像樣子,可是里面的資料還在,肖護士是按照上面的姓名一個個的電話打出去,才找到通知到林逸飛的父母的。

  只是里面有什麼大牛,阿水的,好像是他的同學,還有一個叫雪君,自己嘗試打了一下,大牛和阿水都打通了,聽到她說林逸飛遇到車禍了,都急得什麼似的,可是雪君的電話沒人接聽,也一直沒有見那個雪君回電話,難道真的和秦醫生所說的,他們是情侶的關係,兩人有了矛盾?

  從照片上看林逸飛的相貌,可以說是還可以的類型,就是顯得有些柔弱,沒有什麼陽剛之氣,卻沒有想到本人竟是和照片截然不同,只是那種憂郁的眼神,磁性的聲調,一米八二的個頭,去追女孩子還有什麼不順利的嗎?

  何秀蘭想了一下,“他好像有個女朋友,不過我不喜歡,那個女孩子叫什麼雪君的,只是見過兩面,本來我和他爸的意思是讓他考進京的,因為這個女孩子不想遠走,報考的院校就是本市的浙清大學,也算是國內比較有名的大學了,所以小飛也是執意要報考這所大學了,如今已經兩年了,但是他們到底有什麼,我倒沒有上心,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個雪君?”

  “其實這就是你們父母關心的不夠了,”秦醫生的口氣略微帶些責備,不過看到二人的樣子,又不忍太說,“要找他這方面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問問他的同學,或者直接找他們的導師了。”

  “你們找誰?”肖護士突然說道。

  三人扭頭向門外望去,正看到門外兩個人探頭探腦的向里面看,何秀蘭突然驚喜道:“大牛,阿水,我正想著找小飛的同學呢,沒有想到你們竟然來到這里。”望了一眼丈夫,“你通知的他們?”

  林平搖搖頭,心道我哪有這個心思,再說當時通知他們又有什麼用。

  門外的兩人也是有些驚喜,快步的走了進來,叫了何秀蘭一聲阿姨,又叫了林平一聲叔叔,左面那個個頭不高,但是長的非常結實的樣子,咋一看和方的一樣,可想而知他的魁梧。

  下巴胡子茬茬的,被刮的鐵青,大眼大嘴,臉上卻總是洋溢著笑容,不過看起來總感覺一副滾刀肉的模樣。

  “何姨,不是林叔通知我們的,是醫院的一個護士,”說到這里看了一眼肖護士,見她微微點頭,突然道:“就是你吧?”

  肖護士點點頭,“你就是林逸飛電話中的那個大牛?”

  “可不就是我嗎,我叫牛奮。護士小姐你貴姓?”眼前的這個護士怎麼看怎麼順眼,看樣以后有個什麼傷風感冒的就不要去找校醫了,自己上這里來好一些。

  牛糞?肖護士的臉上有些異樣,如果不是在家屬面前不能表現的太高興,她幾乎樂出聲來,還有家長給自己孩子起這種名字的?

  “我姓肖,你叫我肖護士好了。”嘴角還是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看到肖護士的臉色,大牛有些尷尬,“肖護士,你別誤解了,是奮斗的奮了。”

  每次向別人報名的時候都要解釋一句,讓大牛有些埋怨自己老爸怎麼給自己起了這麼個破名字,不過他畢竟和林逸飛是死黨,還是比較關心他的傷勢了,“何姨,逸飛怎麼樣了,我一接到電話就急了,不過有些事情耽擱了,一問阿水,也接到電話了,這才和他一起趕了過來。”看了一眼何秀蘭的臉色,感覺有些不妙,“逸飛到底怎麼樣了?”

  右面那個和大牛個頭仿佛,只是瘦了許多,可以說有些干巴,看起來有些賊眉鼠目的,見到何姨不說話,也有些焦急,“何姨,你找我們做什麼?”

  何秀蘭望了一眼秦醫生,向他介紹道:“這個叫做大牛,那個叫做水中宇,都是浙清大學的學生,和小飛雖然不是一個系的,可卻是住在一個公寓的,平日和小飛很合得來,有空的時候還經常上我們家里呢。”看到秦醫生微微點頭,目光中有鼓勵的意思,終於轉過頭來,望著大牛和阿水說道:“你們是不是小飛的好朋友。”

  大牛胸脯拍的震天響,飛快的瞄了一眼漂亮的護士小姐,“當然,有什麼需要我們的地方,只要說一聲,力所能及的當然沒得話說,就算不能的我們也會另外想辦法了。”

  “逸飛現在怎麼樣了?”水中宇補充了一句。

  “他甦醒過來了,只是撞坏了腦袋。”何秀蘭聲音有些哽咽。

  大牛還沒有醒過勁來,阿水臉色卻是一變,“那現在呢?”他腦筋比大牛轉的快一些,想到的自然也就多一些,知道撞了大腦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了。

  “現在,”何秀蘭猶豫了一下,“他好像誰都不認識了,開口閉口的岳飛,秦檜,金兀術的。”這個金兀術兒子倒沒有提及,只是何秀蘭也看過說岳全傳,知道當時的金國有這個人物,隨口就說了出來,反正也差不多了。

  大牛和阿水面面相覷,“不會吧,難道是那個該死的游戲害了他?”

  秦醫生臉色一變,“什麼游戲。”

  “還不是那個什麼劍緣游戲,一種網路游戲,”阿水撇撇嘴,“今年最流行的一種游戲,講述的就是宋金兩國交鋒的事情,我和大牛都不喜歡的。”

  “小飛經常玩嗎?”何秀蘭忍不住問道,網絡游戲害人呀,不但是未成年的孩子受誘惑,不能自拔,就算大學生不也一樣,真搞不明白,成天對著一個電腦屏幕,有什麼好的。

  “以前倒不經常玩,這個游戲流行沒多久。”阿水慌忙道,別到時候逸飛清醒了,知道自己打他的小報告就麻煩了,“只是最近他心情並不是很好,這才沒日沒夜的玩,我和大牛勸他都不聽,本來以為過一段時間就好了,沒有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檔子事情。”

  突然想到了什麼,難道是逸飛玩的太過了,這才走路魂不守舍的和車撞上了?

  “他為什麼心情不好?”秦醫生突然問道。

  “是呀,你們和他在一起,一定知道了,”何阿姨著急的問道,這會她已經顧不得追究車禍誰是誰非了,能讓兒子清醒了,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阿水似乎有些猶豫,望了大牛一眼,“大牛你說罷。”

  “說就說,有什麼了不起的,”大牛反倒滿不在乎的樣子,“一句話,就是因為女人了,我也不怕小飛清醒后說我,我也勸過他很多次了,那個女人不是什麼好鳥,可是他就是不聽。”一眼看到肖護士正看著自己,微蹙了下眉頭,慌忙說道:“肖護士,我不是說你,女的當然也有好的,如果小飛找的是你,那我絕對舉雙手贊同。”

  肖護士臉上陣陣紅雲上涌,卻只能笑道:“你們都是天之驕子的,我一個小護士怎麼配得上。”

  “配的上,絕對配得上,”大牛迭聲說道,也不知道他說是配得上林逸飛,還是配得上自己。

  何阿姨皺了一下眉頭,可是不能不問,“小飛為的那個女人是不是那個什麼雪君?”

  “不就是那個風雪君了。”大牛嚷嚷道:“自高中的時候我就對她看不上眼。”

  “是她看你不上眼吧。”水中宇一旁陰陽怪氣的說道。

  “我呸,我就是一輩子找不到老婆也不找他那樣的,肖護士,你說是不是?”腆著臉向肖護士笑道,挺了挺胸膛。

  肖護士只是問道:“后來呢?”

  大牛討個沒趣,接著說道:“后來她報考了浙清大學,小飛也執意報考,我和他是鐵哥們,也當然報考了這個學校了,阿水倒是從外省來的,那是憑借真實的成績,小飛呢,是靠著本地的優勢,大學聯考的時候加了幾分,不然也玄,我當然更玄了,不過我有優勢的。”

  看他嘮叨個沒玩,何阿姨有些著急,“你特招就特招了,誰不知道你長的比牛還壯,有幾斤力氣的,快說說小飛的事情吧。”

  見到何阿姨焦慮的樣子,大牛回過神來,有些臉紅,暗道,自己有點不夠意氣了,看到漂亮的妹妹就忍不住吹噓,倒忘記正事沒有辦了,不再瞎扯,“到了大學后,小飛就是窮趕流行雪君不放,其實風雪君長的一般了,比起。。。。。。”本想拿肖護士做比喻,看到肖護士臉色不善,慌忙道:“也不知道小飛看上她哪點,還是腦筋搭錯弦了。”

  一眼瞥見何阿姨沉著一張臉,知道自己又說了錯話,現在小飛撞了腦袋,自己還說腦筋他搭錯弦了,那不是討罵了,作勢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我就是口無遮掩的,何姨你可別見怪。”

  何阿姨臉色好了一些,搖搖頭,“我只希望小飛能早點清醒了,那個什麼雪君拒絕了小飛嗎?”

  “沒有,”大牛氣憤道:“我雖然腦袋不聰明,可是也看出來她是玩弄小飛了,這個女人很工於心計,大一的時候,沒有人看的上她,小飛一米八的個頭,長的不差,可是新聞系的白馬王子,雖然不說貌比潘安,也和宋玉差不多了,不像我,五大三粗的,”

  還要再啰嗦下去,看到何阿姨著急的樣子,終於回到正題,“那個時候不少女孩子給小飛暗送秋波了,可沒有一個人送秋波給我,但是小飛眼里只有風雪君一個了。”

  “就你那鳥樣,還送秋波呢,送你點青草去啃吧,”阿水又刺了大牛一下,“說正事要緊,搞這麼多不相關的做什麼。”

  大牛尷尬的一笑,“我就是這個樣子,扯東扯西的扯不到正題了,阿水,你說的簡單,你咋不說,讓我當出頭鳥。”

  水中宇忍不住說道:“得了,得了,還是我說吧,你這樣下去,天黑了也說不完,事情是這樣的,何姨,風雪君和小飛相處了一年多了,本來還算可以,但風雪君是那種騎驢找馬類型的。”

  “等等,什麼騎驢找馬?”這下倒是何阿姨打斷了他接著往下說。

  “就是一山望著一山高的意思了,高年級的畢業生在找工作的時候,經常這樣說了,我也就無意溜出來了,”阿水搔搔腦袋,“大牛說的不錯,風雪君是在等待機會,又不甘寂寞,所以她若即若離的和小飛一起,這不,前幾個月,有一個富家公子汪子豪可能眼睛高度近視,把母。。。。。。風雪君當作貂禪了。”

  本來想說把母豬當作貂禪了,可是哥們之間說說開心一笑,在醫生和阿姨面前這麼說可有些不好,咳嗽了一聲,“那個汪子豪對風雪君展開了攻勢,汪子豪嘛,怎麼說呢,就是那種窮的只剩下錢的那種富家紈绔子弟,聽過父親汪人遠是江源市數一數二的首富,不過雖然和爛泥一樣,現在可有很多更賤的女學生主動投懷送抱,風雪君也是心花怒放,沒用兩天的功夫,就已經移情別戀,攀上了高枝,小飛這才郁悶不已,幾次找她也沒有什麼結果,這才迷上了網絡游戲。”

  “原來是這樣。”何阿姨一方面痛恨兒子的不爭氣,另一方面卻把風雪君的親戚八杆子能打著的都問候了一遍,“秦醫生,你看怎麼辦?”

  秦醫生卻是好耐性,一直聽著這兩位啰嗦完,“如果真是這個原因的話,我想應該不難解決的,不過目前我想也找不到什麼別的理由,只能從這方面入手了。”

  “那我們到底怎麼做呢?”何秀蘭有些焦急的問道。

  “第一,他現在傷的很重,心情難免煩躁,就需要你們多陪陪他了。”

  “沒有問題,何阿姨,我和阿水都閑的很,現在還未開學,有大把的時間陪他了,就算開學了,你也知道,我一天也沒事做的,就是訓練了,還不是說來就來了。何姨你和林叔都要上班,以后小飛就交給我了。”大牛一旁安慰著何阿姨。

  感激的望了大牛一眼,何阿姨又問,“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不要讓他感覺到你們在安慰他,”秦醫生苦笑道:“如果他真是失戀了,那麼再多的安慰也只能讓他沉迷更深,也只能讓他更痛苦,你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了,時間可以沖淡一切的,我想過一段時間他可能就好一些的。”

  大牛心中嘀咕道,這個秦醫生長的一表人才的,難道也經常失戀,不然說出來的怎麼這麼有道理?

  “那第三呢?”何秀蘭又道。

  微微愣了一下,“沒有什麼第三,現在他雖然精神上有自閉的現象,但是最先根治的卻是他的體內的傷勢,他傷的很重,我想最少要靜養三個月以上才能每天下地行走十幾分鐘,半年后才能正常行走,但是因為他脾臟受損,以后估計會使力不上的。”

  “三個月?”大牛忍不住叫道:“再過幾個星期就要開學了,那可怎麼辦。”

  望了大牛一眼,秦醫生淡淡道:“學業固然重要,不過若是身子垮了,學了東西也沒法用了,關於心理的方面,我畢竟對這方面研究不深,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介紹一個朋友,如果林逸飛的心理頑疾真的比較頑固的話,你們可以去找他。”

  隨手撕下張信紙,在上面寫個聯系方式,遞給了林平,林平無心細看,也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兒子的身體調理好,隨手揣到了口袋里面。

  “小飛醒了嗎?何姨?”大牛有些牽掛的樣子,“要不要我們去看看他,以后經常和他說說話?”

  “他才吃過葯,打了一針,應該不會這麼快醒的,我建議你們明天再去。”秦醫生一旁道:“他現在身體也比較虛弱,這兩天主要以葡萄糖中兌維生素為主,等到能夠進些流食的時候,我會讓肖護士通知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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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自救

     蕭別離沒有沉睡,他現在是清醒的,只是微閉的雙眼,心思電閃般的飛轉,他不想大喊大叫的再捱上一針,雖然鎮靜劑對他而言效果不大。

  鎮靜劑對於常人而言有催眠安神的作用,可是對他而言,只有輕微的效果,林逸飛的意志強弱他不知道,可是蕭別離絕對有鐵一般的意志。

  如果不是因為內息一絲都沒有,就算被毒蛇咬上幾口,蕭別離都能輕易將毒素排出體內的,只是他現在卻是林逸飛,區區的一針就能讓他昏睡過去,只是打第二針的時候,他已經早有準備,憑借頑強的意志,很快就清醒了過來,聽著他們在門外低聲說了幾句,腳步聲漸遠,蕭別離這才睜開了眼睛,目光不由自主的又投在了對面的鏡子上。

  鏡子的人雖然看不清表情,只是一雙眸子卻有著無邊的彷徨和疑惑。

  他進入的好像是一個好像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體內,可是他沒有氣餒,但是他現在要想明白所有的一切再做打算。

  如果不是完顏烈的詭計,那麼說他現在真的到了八百年后?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八百年后,那應該是已經過了幾個朝代,要知道大宋之前,只有一個商朝才有八百年的曆史,唐朝是三百年,宋朝呢?多少年?

  他並非是個迂腐的老夫子,相反他是個聰明絕頂的武學奇才,不光在武學方面出類拔萃,就是才識都是不錯,他可以說是文武雙全,而且精通醫道。

  岳元帥都說了,岳家五虎中楊再興和他都是不世的人物,只是楊再興惜乎有勇無謀,但是蕭別離就是絕對的智勇雙全,如果不是碰到戰亂連連,以他的才識考個狀元都是不在話下的。

  但是如果你遽然到了幾百年后,就算你如何的驚才絕艷,如何的出類拔萃,那種彷徨迷惘的感覺也是不言而喻的。

  房門輕聲一響,鏡子里面又現出一個少女的身影,輕輕的走到了床前,突然怔了一下,她看到床上的那個少年正在睜大著眼睛,望著對面的鏡子。

  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鏡子一樣,肖護士暗自想到,不然為什麼每次看到他的時候,他都在看著那面鏡子,只是他是清醒的,還有點出乎肖護士的意料了,別人打了一針鎮靜劑后,都是通常一覺睡到天亮的。

  她本來就要下班了,可是還是忍不住過來看他一眼,說不出是什麼心理,可能是為了那雙凄然的眼神?

  “你在想什麼?”肖護士忍不住問道:“你才做了手術,現在最要緊的是休息。”

  蕭別離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半晌不聞動靜,知道那個少女沒有,再次睜開的眼睛,“姑娘貴姓?”

  肖護士不知怎地,臉上微微一紅,“我叫肖月蓉,你也可以叫我肖護士。”

  蕭別離‘哦’了一聲,也不知道聽見了沒有,“我可否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肖護士點頭,突然說道:“我知道你失戀了,可是失戀不代表人生的全部了,你還有親人,還有關心你的父母,還有很好的同學,你應該振作起來,千萬不要再幻想不切實際的事情了。”

  秦醫生雖然說盡量不要刺激林逸飛,可是她認為這個時候說出來可能效果更好一些。

  蕭別離不知道失戀是什麼東西,也不做理會,他知道如果問出來,多半又招別人白眼了,沉默了半晌,“如果我說我是從八百年前的宋金戰場到了這里,你信不信?”

  肖月蓉不答反問,“你信嗎?”

  想了半晌,蕭別離嘆息了一聲,“我也不信。”

  肖月蓉‘噗嗤’一笑,“既然你知道這點我就放心了,對了,我要下班了,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希望再見到你的時候,你能想通一些。”

  蕭別離突然一笑,“我也希望明天我能想通一些,只是這個問題卻是很難想的明白。”

  肖月蓉以為他指的是失戀的事情,忍不住再次搖頭,幫他蓋好了被子,四下又看了一下,沒有見到什麼不妥,這才走了出去。

  蕭別離不再望向前方的鏡子,閉上了雙眼,用神識搜尋了一下體內,別離大法以意導氣,以意引氣,以意煉氣,可是他很快有些失望,這個身體的羸弱遠遠超乎他的想像,他雖然神識還在,可是體內真氣卻是一絲都無的。

  他固然是武學奇才,但是自幼也是打下良好的根基才到了極高的境界,只是如今神識到了另外一個人的體內,想要修煉到以前的那種境況,就絕非易事了。

  只是他自小到大,身經百戰,從來不知道氣餒何物,片刻的功夫就是凝神靜氣,將神識凝聚丹田附近,極力的凝聚內息,不到盞茶的功夫,額頭上的汗水已經滲出了頭上纏繞的紗布,周身上下微微有些顫抖,再過了片刻,蕭別離只覺得五臟六腑突然一陣大痛,仿佛刀攪一般,忍不住大叫了一聲,昏厥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蕭別離望見的又是那個中年女人焦急的臉孔,五臟六腑刀割的那種疼痛還在,只是已經輕了很多,蕭別離心中一絲喜意,剛才的那番疼痛畢竟沒有白捱,丹田內已經有股微弱的氣息流動,雖然是弱不可察。

  原來他的別離大法可以說是江湖一種極為詭祕的內功,以激發體內潛能為目的,疼痛正是一個激發潛能的一個法門,他察覺到體內傷的不輕,正好用那股傷痛催發內勁,這種法門八百年前他是無意發掘,當時他體質已是強悍已極,並未覺察太過痛楚,卻是做夢也沒有想到以后重頭練起竟是這般難熬。

  體內的疼痛出乎他的想像,他神識雖然堅韌,但是身體畢竟孱弱,這才抵抗不住,昏了過去,只是經過了這次昏厥,他體內已經凝聚了少許的氣息,也正是進入了別離大法的第一層門徑。

  “小飛,你怎麼樣了。”何秀蘭滿目焦急的望著兒子,兒子的那聲慘叫驚天動地,他們遠遠的聽到,趕過來的時候發覺他已經昏厥,慌忙再去請秦醫生過來,秦醫生對於林逸飛莫名其妙的昏厥有些奇怪,卻沒有檢查出什麼異常,也沒有發現他體內傷勢有什麼惡化的現象,只能做些常規的處理,觀察后效了。

  何秀蘭心中不滿,卻不能說出,只是死活都要留在這里照看兒子,雖然一夜未睡,可是看到兒子甦醒了過來,所有的疲倦都已經丟到了九霄雲外。

  蕭別離實在不知道怎麼稱呼眼前的這個女人,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應該是她的兒子,可是這句媽卻是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的。

  望著平日聰明乖巧的兒子變得有些痴呆神經,林母心中的酸楚是可想而知,可是記得秦醫生說他們應該不再刺激兒子,也就只能忍住心酸,微笑道:“小飛,你好些了嗎?你倒是說句話呀。”

  蕭別離心中嘆息,只好道:“我只是體內有點疼痛,我想過幾天就沒事了。”

  林母苦笑一聲,你這傷勢哪里是幾天就能好的,只是看到兒子還知道疼痛,還是有些歡喜,遲疑了片刻,終於忍不住問道:“小飛,你還認識媽媽嗎?”

  望著眼前這個女人關切的眼神中帶著焦慮和期盼,蕭別離只能選擇沉默。

  林母心中一沉,林父已經安慰她道:“你不用擔心,你看今天小飛不是好了很多嗎?”

  林父不說還好,一勸之下,林母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馬上化作了淚水流淌下來,口中喃喃道:“那個天殺的司機,一定不得好死的。”

  司機?蕭別離皺了一下眉頭,覺得手臂傳來的液體流到身體中,效果只可說一般,不知道這幫人到底給自己注射了什麼葯物,他現在也知道他們是給自己看病,只是看來這個時代的醫術實在不見得高明。

  如果尋常的一個人受了這麼重的內傷,以這種輸液的話,一年半年能夠好轉已經是奇跡,他現在最要緊的恢復真氣,想辦法再回到八百年前!

  蕭別離現在雖然不知道什麼是超越時空,時光倒流,可是他知道的卻是,既然他能夠來到這里,那就是他一定還可以回去,雖然那可能是極其艱難,但他一定要試試!

  “兒子,你餓了嗎?”林母止住了哭泣,又忍不住關心起兒子的身體。

  可憐天下父母心,就算兒子再不孝,或者不認得她這個母親,但是對她而言,眼前的永遠都是她的兒子。

  “我。。。。。。”蕭別離終於開口道:“我能不能麻煩你們一點事情。”

  “和你媽我客氣什麼。”林母嘴角一絲微笑,卻有點苦澀的意思,她聽出來了,兒子顯然對他們還很陌生,不知道這是不是秦醫生說的那種自閉,可是能和自己交流畢竟是件好事情。

  “我想讓你們幫我抓一副葯。”蕭別離緩緩道。

  “抓葯?”林母眼中一絲詫異,“抓什麼葯?”

  “蒼耳子三錢,白芷一兩,防風配黃芪、白術三錢,如果能有麻黃根、龍骨做引更好,加三碗水,用武火煎沸騰,然后用文火熬上半個時辰,以水小沸為準,等到熬成半碗的葯汁,取出加水。。。。。”突然止住了話頭,望著眼前目瞪口呆的林父林母,蕭別離緩緩道:“是不是太麻煩了?”

  “不,不是麻煩。”林母緩過神來,“兒子,你要蒼蠅紙,白紙是一塊熬干什麼?”心中有些發苦,兒子難道真的是神志不清了嗎?

  林父扯扯她的衣袖,“小飛想做什麼,我們就順著他好了。”

  “不是蒼蠅紙,白紙,”蕭別離搖了搖頭,這才發現脖子也有點痛,“是蒼耳子,和白芷。”

  林父,林母互望了一眼,眼中都是有著疑惑和憂慮,只是笑著說,“好,我們這就去準備。”說著轉身就要出去。

  蕭別離一怔,“你們都記下了?”他說的雖然不多,可是看他們一陣惘然的樣子,打死他也不相信他們能記得清清楚楚。

  林母苦笑道:“不就是什麼蒼蠅紙白紙嗎,我們都記住了。”

  “什麼蒼蠅紙?”肖護士推門走了進來,“何阿姨,你要蒼蠅紙干什麼?這個病房里面有蒼蠅嗎?”

  “不是我要,”林母低聲道:“是小飛。”向肖護士使了個眼色,心道小飛這孩子估計也就是一時的心血來潮,說不定一會也就忘了。

  肖護士卻沒有明白林母的意思,疑惑走到蕭別離的床前,“你要蒼蠅紙干什麼?”

  蕭別離哭笑不得,“是蒼耳子,你們難道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味中葯嗎?”

  “中葯?”肖護士眼前一亮,“你要中葯干什麼?”她只是一個護士,平時接触的都是阿司匹林,青霉素什麼的,對這個中葯名不僅是陌生,而是一無所知的。

  “要中葯當然是治病了,”蕭別離有些苦笑,“難道是拿來觀賞不成?”

  “治病?治什麼病?”肖護士不解道。

  蕭別離幾乎不知道是該大哭三聲,還是大笑三聲,“我難道不像有病的樣子?”

  肖護士忍不住笑出聲來,“我知道你當然有病,嗯,”看到林母臉色微沉,知道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忙道:“被車撞了沒病就怪了,可是據我所知你好像學的是新聞專業?”

  新聞專業?蕭別離還是沒有聽過,只好道:“這又有什麼關係?”

  他現在對這些稀奇古怪的詞語只能暗自記了下來,好在他們說的自己還能懂上大半的。

  “新聞專業出來的學生還會看病,這可真是個大新聞了。”肖護士笑道。

  蕭別離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嘆口氣,不再言語,秦醫生這個時候卻走了進來,不過身后卻帶著兩個警察,一男一女,男的人在中年,體格魁梧,濃眉大眼,額頭已有了皺紋,看起來有點威嚴的樣子。

  女的卻和肖護士差不多的年紀,雖然極力裝作成熟的樣子,可是別人一眼都能看出來多半是才畢業的實習警察罷了。

  身上穿的是警裝,倒也顯得英姿颯爽,不過如論長相,可比肖護士差了很多。

  “什麼事,小肖?”看到肖護士臉上的笑容,秦醫生有些奇怪,林母卻有些害怕,扯了一下林父的衣袖,“平,怎麼還有警察來了?”

  小飛在她心目中可是乖的不能再乖的好孩子,但看這架勢,兩個警察明顯是沖小飛來的。

  “不用擔心。”林平畢竟是個一家之主,“他們是交警的服裝,多半是來詢問當時的事故情況的。”

  “問什麼問,”林母有些不滿,“他們就不能等小飛好點后再來嗎?”

  “你也別埋怨他們,”林父低聲道:“早點知道線索,說不定能早點將肇事司機繩之以法了。”

  那邊的肖護士忍住了笑意,“病人說要蒼耳子這味中葯?”

  “蒼耳子?”秦醫生一怔,“那是一種有毒的中葯,不能大量遽服的。”

  林母突然臉色蒼白,扑了過來,“小飛,你有什麼想不開的事情,只要和媽說就行了,為什麼要去尋死,你要是死了,你媽我可怎麼活呀。”

  蕭別離不能沉默了,“蒼耳子雖然有毒,不過只是小毒,但是服用得當,也是一味好葯了。”

  秦醫生一怔,“你只要蒼耳子嗎?”他隱約記得蒼耳子好像主治惡肉死肌的作用,不禁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還有白芷一兩,防風配黃芪、白術三錢。。。。。。”蕭別離沒有辦法,只好把剛才說的又重復一遍。

  秦醫生卻是越聽越驚奇,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只筆來,詳細的記在一張便簽上面,又沉思了半晌,才道:“小肖,把這方子給中醫科的錢大夫看看,如果他說可以的話,再照方抓葯,至於煎葯嘛。”詢問的目光望向了蕭別離,這個方子能不能治病先不說,可是能一口氣說出這麼多中葯名稱,以及煎熬方法,由此可以看出林逸飛這人平時絕對對這方面有所涉獵的。

  “照我說的方法煎熬就行了。”蕭別離補充了一句,“記得葯量不要偏差太大,火候不要太老,不然葯效就弱了很多。”

  肖護士帶著驚奇的眼神看了床上的蕭別離一眼,猶豫片刻,想要說些什麼,終於還是轉身出去了。

  林母不知道秦醫生什麼意思,可也不好質疑,不過心道,他既然讓中醫科的大夫看這副方子,說明小飛不是隨口亂說的,只是他怎麼知道這些中葯的名稱,而且聽他的說法,頭頭是道,不像是信口胡謅了。

  等到肖護士走了出去,病房靜了下來,那兩個警察才走到蕭別離的床前,找個凳子坐了下來,那個中年警察和藹的望著蕭別離,“小伙子,傷的不輕吧。”

  蕭別離只是點點頭,望著二人手中的紙筆,還有身上的服裝,一副探究的樣子。

  中年警察不知道怎麼的,總是感覺這個年輕人眼神怪怪的,晃晃腦袋,暗笑自己可能壓力大了些,才產生這種感覺,“我也知道這個時候你應該多休息。”中年警察口氣和緩,“可是撞傷你的司機逃之夭夭,我們還是希望你能夠提供些線索,早日抓到肇事者,無論對你還是別人都是件好事,所以我還是希望你回憶一下,能不能把事發當天一切說一遍?”

  蕭別離對司機這個稱呼不熟悉,不過別的話還是懂的,只是他不是林逸飛,又如何知道哪個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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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溫柔


    “這位同學,你倒是說話呀。”年輕女警手中拿著筆和本子,本來準備記錄,等了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忍不住抬頭催問道。

  “我。。。。。。我不知道。”蕭別離終於回答道。

  “你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年輕女警明顯不滿,把手中的本子一合,“這位同學,你要搞清楚了,雖然現在我們是讓你協助調查,可是也是在想幫你抓住肇事者,還你一個公道,還社會一個和諧,你這樣不配合,你要知道,我們也可以只備案而不用詳查的。”

  林母慌忙走了過來,“小飛,媽知道你辛苦,現在身體不舒服,可是你再仔細想想,難道對於那天發生的事情真的一點不記得了嗎?”

  望著林母眼中的焦急和關切,蕭別離總覺得有些歉意,自己的神識在她兒子的體內,是不是也該為她做點什麼,陡然間心中一動,想起才清醒的時候腦海中一掠而過的圖像,“你們等等,我要想想。”

  看著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年輕女警嘟囔了一聲,中年男警倒是好耐性,揮手止住了同事的不滿。

  只是片刻的功夫,蕭別離腦海中隱約又現出那個羸弱少年人的形象,不由有些歡喜,如果真能喚醒林逸飛的意識的話,對自己而言,也可以說是個幫助。

  畢竟,對於這個時代,自己還是太多陌生了,如果能夠經常回顧一下林逸飛的過去,對自己適應這個時代多少有些幫助。

  腦海中的林逸飛恍惚的走在一條街道上,失魂落魄的樣子,蕭別離心中有些不滿,看他這副頹唐的樣子,如果是在岳家軍這種精神,早已拖出去打了,突然渾身一震,一聲刺耳的鳴笛聲從林逸飛的身前響起,‘砰’的一聲大響,林逸飛已經飛了起來,又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臉上突然露出憤怒的神色,蕭別離看到那個少年掙扎著正要起來,那個帶著四個轱轆的怪物再次沖了上來,少年躲閃不及,又被撞起,滾到路旁台階的一個角落里面,腦袋正碰到一塊大石上面,哼都不哼一聲,已經失去了知覺。

  感覺到自己的頭有些疼痛的樣子,蕭別離暗罵了一聲,對了,這不是自己的頭,這個腦袋還是林逸飛的,唯一屬於自己的就是神識,他雖然不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也知道那個怪物一心想要那個少年的性命,而不是簡簡單單的誤傷了。

  “是一個帶著四個轱轆的黑色怪物撞到了林逸飛的身上,哦,也就是我的身上。”蕭別離知道自己如果不承認是林逸飛的話,估計很快又要捱上一針了。

  “四個轱轆的黑色怪物?”中年警察眉頭一皺,一時沒有明白床上這個少年說什麼。

  “黑色轎車就是黑色轎車了,還什麼四個轱轆的黑色怪物,”年輕女警嘟囔了一句,用筆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虧得還是重點大學的天之驕子呢,連話都不會說。”

  中年警察聽到了同事的嘟囔,這才明白了過來,不由啞然失笑。

  “然后林。。。。。。我滾到在了地上,那個四個。。。。。。黑色轎車又沖了過來,把我撞到一個角落中,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覺。”蕭別離不但是武學天才,而且有過目不忘,過耳不忘的本領,這個時候對於別人說的一遍的話,轉眼就用了上來,雖然他不知道黑色轎車到底是什麼東西,那好像是自己那個時代的馬車,只是沒有馬它是怎麼動的?蕭別離有些奇怪。

  驀然又想到,都說三國時期的諸葛武候的木牛流馬巧奪天工,后人難及,難道這個朝代的手藝更盛諸葛武候?

  中年警察皺起了眉頭,如同當時事情真的和這個學生說的那樣,這就不能簡單的歸為惡性交通事故,而是蓄謀謀殺了,案件的性質也就有了天壤之別。

  “你看清楚車牌號碼了嗎?”年輕女警問道。

  車牌號碼?蕭別離想了半天,猶豫問道:“是不是最前面的那些圖。。。。。。文字?”

  “廢話。”年輕女警雖然極力忍了又忍,可是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她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大學生,看他的反應和說話幾乎是和小學生差不多的智商,也可以說是弱智,怪不得如今都說當代大學生是應試教育的產物,眼高手低做不了什麼事情的。

  就是這個小小的交通事故,他都不能描述清楚,很難想像他會是新聞系的學生,新聞系不都是要求口齒伶俐,能說會道嗎,他這樣的表現,就算是學考古別人都會嫌棄的。

  她手中的檔案上清楚的記載著,林逸飛,男,二十歲,就讀浙清大學新聞專業三年級。

  本來想說自己的確不認識什麼車牌號碼,事實上也是如此,可是望了一眼何秀蘭,蕭別離終於忍住了這個念頭,“可以把你手中的筆。。。。。。借我一用?”蕭別離雖然不能肯定那是筆,可畢竟看到眼前這個女的在紙上寫字,知道那多半是這個朝代的人用來寫字的工具了。

  年輕女警一怔,“干什麼?”卻把手上的紙筆遞了過去,看了一眼他的手臂,上面還插著兩根輸液管,皺了下眉頭,“你說就行了,我來記錄了。”

  蕭別離伸展下手臂,握了一下拳頭,覺得問題不大,心中苦笑,我如果能說出來還這麼麻煩干什麼,他雖然能從林逸飛的意識中找到當初的回憶,卻不知道那車牌上到底畫了什麼,雖然那對現代人而言是再簡單不過的拼音和數字,可是他卻不知道。

  勉強的在紙上歪歪斜斜的把記憶中的車牌繪制了出來,蕭別離也顧不得別人詫異的目光,肯定道:“就是這個了。”心中暗道,這個東西比起毛筆來可難用了不少,不過也是他從來沒有用過,不習慣罷了,如果用多了估計也是很快能適應了。

  年輕女警皺著眉頭接過了紙筆,對眼前這個大學生寫的字只能用狗爬的來形容,不過好在還不影響她認出車牌號碼,“趙隊長,我們需要回去查查這個車牌才能知道肇事車主是哪個。”

  趙隊長點點頭,和秦醫生打個招呼,又叮囑讓林逸飛安心養傷,說了幾句定能讓肇事者繩之以法的話后,轉身離去。

  秦醫生走到蕭別離床前,才詢問了兩句病情,就聽到身后有一個聲音急聲道:“他在哪里?”

  “錢醫生,你不用急,他跑不了的。”肖護士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到。

  秦醫生回頭望去,看到肖護士拿著自己寫的那個單子,身后跟個小個子的老頭,頜下一綹山羊胡子,眼睛雖小,還是蠻有神的,正是中醫科的錢醫生,不由怔了一下,“肖護士?”語氣中帶了責怪,心道,我只是讓你問問這個老頭子葯方會不會吃死人,你怎麼把他帶過來了。

  這個老頭脾氣有些古怪,向來只認中醫,不認西醫的,只是這個年頭開點中葯實在用不了幾個錢,不像西醫,開個葯方,划點高價葯醫院就能賺上一筆,既然這樣,院長自然就不喜歡這個老頭子了,幾次想要把這個中醫科室取消,只是因為錢醫生資曆老,又和趙院長關係不錯,還是留了下來。

  “我把方子交給了錢醫生,不知道怎麼的,他就一定要過來見見開方子的人,沒有辦法,我這才帶他過來了。”肖護士無可奈何道。

  錢醫生的目光已經落在床上的蕭別離身上,目光中有了狐疑,還是走到了他的身旁,“小伙子,這方子是你開的?”

  蕭別離微微點頭,“不錯。”

  “那你知道防風何解?” 錢醫生眼中光芒閃動,還有了一絲激動。

  “防風又名屏風,喻御風如屏障也,”蕭別離淡淡道:“其味辛甘,性微溫而潤,為風葯之潤濟,我又如何不知。”

  他卻沒有注意到房間眾人望著他如同看著外星人一樣,一方面是因為他滿口古文,另一方面卻是怎麼看,他都比秦醫生還要像醫生。

  “說的好,”錢醫生一拍大腿,“現在年輕人還有知道這個的,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蕭別離有些苦笑,敢情你們這個朝代已經不需要這些了,這有是什麼不容易的,我們那個朝代孩童都有所涉獵,何況我蕭別離,不過看眼前這個情形,在場之人只有你一個清楚一些了。

  “那你知道防風配黃芪,白術又有什麼功效?”

  肖護士看了一眼林逸飛,又有些奇怪的看著錢醫生,這個老頭子脾氣蠻怪,不過都是對頂頭上司而言了,對於護士醫生什麼的,若是不惹到他頭上,他也不會搭理,不過錢醫生脾氣古怪,卻很沉穩,這樣的激動的表情只有在和院長吵架的時候才能看到了。

  “防風配黃芪,白術,即稱玉屏風散,方中黃芪實衛,得防風則使邪去而外無所擾,得白術以培中固里,是脾健內有所據,所謂‘發在芪防收在術’,可以內外兼顧,大夫常用來止汗去寒,卻很少有人知道也是通經止血的偏方。”

  四下望了一眼,看到眾人都和木頭一樣呆立在那里,望著他的眼神含意萬千,蕭別離心中一動,知道他們多半不懂,既然如此,也就多半要把自己當作瘋子對待了。

  “高,實在是高!”錢醫生山羊胡子連連顫動,翹起了大拇指連聲道,顯示內心頗為激動,轉身向肖護士道:“小肖,去把我熬中葯的家伙搬過來,我這就給他熬葯。”

  肖護士一怔,還未說話,秦醫生一皺眉頭,叫了一聲,“錢老師。”他年紀不大,對醫院的老醫生還是比較尊敬,雖然他可以說是安平醫院的一把刀,就算是趙院長看見了也要親熱的叫一聲小秦。

  “什麼事?”扭頭看了錢醫生一眼,錢老頭皺了下眉頭,好像和他並不對付的樣子。

  “這里是病房,如果要熬葯,能不能請你老去別的地方。”秦醫生不得不提醒道。

  “病房怎麼了,誰規定病房就不能熬葯了,你還不是沒有坐到老趙的位置呢,難倒就想騎在我的頭上?”錢老頭胡子一翹一翹的,頗為激動的樣子。

  秦醫生有些苦笑,本以為只是讓他只是看一下葯方,避免出什麼舛錯,沒有想到請來難伺候的大爺。

  何阿姨有些來氣,不過敢怒不敢言,她對秦醫生的印象不錯,對這個老頭飛揚跋扈的非常反感,只是看樣秦醫生都敬他三分,不用問,肯定也是在醫院有點勢力的,既然這樣,那也是不能得罪的,小飛在醫院養病,萬一被人穿小鞋,兒子的罪可就遭大了。

  錢老頭抬頭看到肖護士仍然站在那里,有些不悅道:“小肖,你怎麼還不去?”

  “錢醫生,”肖護士甜甜的叫了一聲,“你那個爐子那麼重,我怎麼搬的動?再說這里的病人都適合靜養,如果熬的滿房間都是葯味,病人說不定會投訴的,不如我陪你去熬葯,等到熬好了再給拿過來了。”

  “你說的不錯,”錢老頭臉色緩和了下來,看了秦醫生一眼,見他尷尬的樣子,心中不由有些得意。

  老頭爭強好勝,前幾年中醫吃香的時候,那可是安平醫院風光的人物,沒有想到自從改革后,醫院聘用了不少外來的醫學精英,秦醫生是名牌大學畢業,留學歸國,手頭也真有兩下子,再加上中葯的利潤不高,老頭也慢慢不如往日了,心中對秦醫生多少有些疙瘩,這下出盡了風頭,卻也不想搞的太僵,畢竟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呢,聽到肖護士的建議,正好借杆下驢了。

  突然想起了什麼,扭頭向床上的林逸飛道:“小伙子,你別跑,等我回來。”

  秦醫生有些苦笑,林逸飛被車撞的七昏八素的,如果能跑,那可不是神經,而是神人了。

  只是內心有些奇怪,他雖然是西醫出身,主攻解剖學,可是知道錢老頭雖然脾氣比較撅,但手頭還是有兩把刷子了,可是林逸飛只不過是個新聞專業的學生,怎麼開出來的方子讓一個老中醫如此激動?

  扭頭望了林逸飛一眼,突然一愣,緩緩問道:“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蕭別離微微點頭,“已無大礙,多謝關心。”

  秦醫生看他精神並非萎靡,更是奇怪,只是聽他的口氣,不由有些嘆息,看來這個林逸飛仍然不願意醒來了,滿嘴的古文古話,不知道他上哪里學來的。

  何秀蘭走上近前,緊張的望著床上的少年道:“小飛,你還疼不疼。”

  蕭別離猶豫了半晌,“不痛,只不過我真的不是。。。。。。”

  “不痛就好,不痛就好,”何阿姨慌忙打斷了他,伸手把被子給他蓋好,“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不要胡思亂想,小飛,你放心,就算有天大的事情,媽也會為你解決的。”

  林平有些不滿,不想妻子這麼溺愛兒子,男子漢大丈夫,失戀算得了什麼,“小飛,你不用擔心,女朋友跟別人跑了是她沒有眼光,我就不信我的兒子還能討不到老婆!”

  “女朋友?”蕭別離喃喃念道,眼中一絲疑惑。

  “得了,得了,你忘了秦大夫剛才說什麼了。”何阿姨不滿道,“走,我們出去再說。”

  “你懂得什麼,長痛不如短痛,今天和小飛說明白了,我不信我的兒子過不了這一關。”林平還要再說,何姨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拽出了病房。

  秦醫生微微搖頭,也跟著走了出去。

  蕭別離只聽到門外的何姨說道:“都讓你不要揭小飛的短處了,他現在還沒有好,你這樣說,萬一他想不開怎麼辦,秦醫生,你說現在怎麼辦?”

  “我看他好像好的非常迅速,最好明天做個全身檢查了。”秦醫生建議道。

  “好,就聽秦醫生你的。”

  聲音漸漸遠去,蕭別離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心亂如麻,難倒自己竟然要在八百年后過上一輩子了,那麼岳家軍怎麼辦,岳元帥最后如何了?還有,一張似喜還嗔的面孔浮現在了眼前,“別離,我要你念著我,每天看到這塊玉的時候就想我一遍!”

  這所有的一切,難倒都已變成了曆史?想到這里,蕭別離內心如重錘撞擊般的疼痛。

  房門一聲輕響,蕭別離望都不望,就知道那個肖護士進來了,他武功蓋世,更是心細如發,雖然武功目前失去,但是過目不忘,過耳不忘的本事一點未丟,雖然沒有絕世的內力支持,聽不及遠,可是一來距離太近,二來肖護士三番四次的來到這里,對於她的腳步聲,蕭別離可是異常的熟悉。

  “怎麼不照鏡子了?想通了?”肖護士人未到床前,一股濃濃的中葯味道已經扑面而來。

  蕭別離聞到葯味精神一震,無論下一步如何,眼下總要能走動再說,奮力抬起身來,只覺得五臟六腑又是一陣大痛,額頭黃豆大小的汗珠冒了出來,只是牙關緊咬,哼都不哼一聲。

  肖護士一驚,“你干什麼,你才動了手術,這樣就起來,不要命了嗎?”

  伸手按住床上少年的肩頭,“小心縫合的傷口開線。”

  望了肖護士一眼,蕭別離心中一陣暖意,這里的人雖然非常陌生,可是對他都是十分的關懷,盡管他知道他們關心的是那個逸飛。

  勉強伸手去接葯碗,肖護士白了他一眼,“不準亂動!”伸手輕輕打了他手掌一下,緩緩的坐了下來,用湯匙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了少年的嘴邊,“快喝吧,錢醫生親自給你熬的,你架子可不小,我在醫院幾年了,勞煩他老人家熬葯的,除了趙院長就沒有別人了,對了,”想到了什麼的樣子,“錢醫生今天有病人來了,抽不開身子,他讓你,”咯咯笑了一聲,“他讓你一定要等他。”

  心中有些好笑,林逸飛病的不輕,總要躺個個把月了,看錢醫生的樣子,生怕他跑掉一樣。

  蕭別離只是笑笑,先用鼻子嗅了一下味道,皺了一下眉頭。

  動作雖然輕微,肖護士心細如發,已經察覺,“嫌苦是吧,這是中葯,錢醫生說了,不能加糖的,否則葯性會弱的,你先喝了它,一會我再給找塊糖來。”

  看著她如同哄孩子吃葯一樣,蕭別離哭笑不得,堂堂岳元帥帳下的第一個高手竟然到了這種地步,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只是他以前向來的過著刀頭舔血,風餐露宿的日子,如此像掉入溫柔鄉的日子可是頭一回了。

  “不是葯苦,”蕭別離緩緩道:“良葯苦口,如果是甜的反倒不會有什麼效果了,只不過,”沉吟了一下,“葯有些不對。”

  “怎麼不對,”肖護士急道:“這可是錢醫生親自抓取的,錢醫生多年的老中醫了,怎麼會抓錯葯?”

  “我不是說葯錯了,”蕭別離淡淡道:“我是說葯的分量錯了,其中的白術和黃芪均不到三錢,”

  “這個影響很大嗎?”肖護士有些忐忑道,雖然她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光憑一聞就說葯的分量錯誤,不免有些天方夜譚,不知道怎地,聽到他略帶低沉沙啞的聲音,竟然有著莫名的信任!

  回想起當初錢醫生並沒有稱取實際的分量,只是用手抓的,肖護士不由有點信了。

  不過她卻不知道錢醫生多年的老中醫,手上抓葯的劑量比起電子稱什麼的差不了多少,只是蕭別離嗅出劑量不對倒是冤枉了錢醫生,量倒是足的,只是這年頭假的東西實在太多,三錢的量能有一錢的療效已經是燒高香了。
 樓主| 發表於 2008-11-29 14:28:4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節 牛副統帥


       “影響是有一些,不過倒也無妨了。”蕭別離還想伸出手去,被別人喂葯對他而言還是有些不大習慣了。

  固執的將葯匙停在了少年的嘴邊,肖護士仿佛不喂下這勺葯就絕不放棄的樣子。

  蕭別離的手停在了半空,終於還是放了下來,乖乖的張開了嘴,將葯咽了下去。

  “這才乖。”肖護士扳著的俏臉如同寒冬回春,又從葯碗中舀出了一勺遞在蕭別離的嘴邊。

  一口口的咽了下去,蕭別離心中苦笑,卻暗自運氣將吞入腹中的葯汁逼向了丹田,陡然間全身又是一震,蕭別離沉哼了一聲,額頭滿是汗水。

  肖護士一驚,“你怎麼了?是這葯不對嗎?”

  長舒了口氣,蕭別離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感覺到丹田內力雖然微弱,但是比起昨日又雄厚了一分,不由有些欣慰,雖然比起八百年前的他還是天壤之別,可是聊勝於無了,他向來不是怨天尤人之輩,就算宋金戰場絕處之時也不會放棄最後的努力,這才數次得以絕處逢生,這次雖然算是最慘的,可以說是武功盡失,可是百折不撓的性格讓他絕不放棄任何努力。

  葯方其實不算稀奇,只是做個引子罷了,要想恢復以前的別離神功,就呀完全靠他自己的不懈努力了。

  “還好,我想再服兩劑也就差不多了,麻煩你讓錢醫生熬葯的時候,減少一錢白術,增加一分白芷了。”

  肖護士把葯碗放下,驚奇的問道:“你真的會看病?”

  看著眼前的少年雖然大汗淋漓,精神比起才剛又強盛了許多,他被車撞了五臟六腑幾乎爆裂,就連秦醫生都說最少要靜養三個月以上,沒有想到聽少年自己的說法,只要再服用兩劑他配的葯方,就會沒事,這種怪事肖護士可是從未見過。

  蕭別離苦笑一聲,突然抬眼向門口望去,肖護士隨著他的目光望去,病房門口探進來兩個腦袋,正是林逸飛的同學牛奮和水中宇。

  看著他們想進來卻又猶猶豫豫的樣子,肖護士放下了葯碗,招招手道:“干什麼?林逸飛是這個病房。”

  “我知道阿飛是這個病房。”大牛腆著臉,挺著胸走了進來,“可是就是不知道打擾你們不?”

  “什麼阿飛,”肖護士臉色一扳,“是林逸飛,或者逸飛,阿飛,阿飛的,多難聽。”在肖護士的眼中,這個林逸飛可絕對不是什麼阿飛太保了。

  “呵呵,”大牛搔搔腦袋,扭頭望著水中宇道:“你看,還是小飛有魅力呀,就是漂亮的護士姐姐都維護起他來了。”

  水中宇一笑,陰陽怪氣的道:“你也挺有魅力的,聽說音樂系的翠花對你也蠻有興趣的?”

  “好你小子,”大牛作勢要打,“你說三句就要有兩句半臭我,你以為你就比我強到哪裡去嗎?成天盯著電腦屏幕看,你以後就娶電腦做老婆吧。”

  肖護士一笑,已經知道他們的用意,既然大家都知道林逸飛是因為失戀的事情引起的自閉,說不定從這方面下手反倒讓他感覺能好一些,不過他們雖然是一番好意,卻不知道眼前的已經不是林逸飛,蕭別離更是失戀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肖護士,能不能問一句。”大牛看蕭別離看著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一句不吭,心中不知道怎麼的,竟然有些發毛,他本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望著眼前住了幾年的室友,更是從小玩到大的同伴,竟然有些陌生的感覺。

  “什麼事情?”

  “不知都我如果上這個醫院了,能不能得到小飛的這種照顧。”剛才他們在病房外邊看到肖護士一勺一勺的喂著好友,大牛和阿水雖然同情小飛的不幸,可是又不由有些羨慕小飛的待遇。

  因為無論從哪個方面看,肖護士都可以說的美女中的美女,更難得的是那種溫柔的性格,他們在學校裡面見到的不是天之驕子,就是天之驕女的,性格雖然不是什麼飛揚跋扈,可是像肖護士這樣的性格可是少之又少了。

  “當然可以,” 肖護士抿嘴一笑,“不過有個前提。”

  “什麼前提?”大牛迫不及待的問道。

  “那就是你必須也要和林逸飛傷的一樣重,”肖護士微笑道:“你要知道,我可是特護病房的護士,你如果能夠進得來特護病房,我一定像對待林逸飛一樣對你了。”

  “免了吧,我可沒有這個運氣,”大牛嚇了一跳,“小飛這回是福大命大,我要是被車撞成了這樣,估計不會進入特護病房,直接就進入太平間了,小飛,你說是不是?”

  蕭別離一怔,看了眼前的大牛一眼,“你是和我說話?”

  “不是和你還有哪個。”大牛作勢要打,肖護士連忙擋在他的前面,“別鬧了,你和阿水鬧鬧還可以,林逸飛可是個重病號,你小心把他的傷口弄破了。”

  大牛一笑,放下了手,“肖護士,你別緊張,我只是說說而已,你以為我腦袋真的一根筋呀,小飛?你怎麼看著我的眼神怪怪的?你不會連我也不認識了吧?”

  蕭別離沉默不語,心中只是道,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前生輪回,不然怎麼才看到了岳元帥尊稱為大哥的秦會之,這會又看到了和自己出生入死的牛將軍?

  牛將軍自從入了岳元帥帳下,武功不弱,也是岳家軍中的副統帥,更是抗金的名將,和自己更是意氣相投,難得的投緣,不過牛將軍不但年齡大過自己,更是大了岳元帥,顯然不會是眼前的這個毛頭小子,

  只是,這真的是輪回,還是他們只是長的相像而已?

  終於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大牛伸手在床上的少年晃了幾下,“小飛?”

  蕭別離回過神來,淡淡一笑,“閣下可是姓牛?”

  “好家伙,你總算沒有忘記我,什麼閣下閣下的,還殿下呢?”大牛喘了一口氣,卻沒有聽出蕭別離口氣的怪異。

  他果然姓牛?就和那個醫生姓秦一樣?蕭別離心中一動,臉上有些異樣。

  水中宇卻比較心細,感覺有些不對勁了,“小飛,我是誰?”

  蕭別離看了他半晌,終於搖頭道:“不認識。”

  這下病房裡的人都變了臉色,大牛吃驚的嘴都合不攏,“小飛,你不認識阿水?難倒你真的和阿姨說的那樣撞壞了腦袋?”

  水中宇扯了大牛一下,大聲道:“你緊張什麼,小飛和你開玩笑,你難倒看不出來嗎?”

  大牛一愣,“可是。。。。。。可是我看小飛不像開玩笑了。”

  “什麼不是開玩笑,你還不知道小飛的脾氣了,小飛,快開學了,你得抓緊時間好呀,不然耽誤了學分可就虧大了。”

  “還學分呢,”肖護士雖然知道阿水是顧左右而言他了,還是忍不住道:“他傷的不輕,我倒建議你們勸勸何阿姨給他辦個病退了。”

  大牛和阿水互望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到林逸飛的身上,本以為他會大聲反對,或者焦急萬分,阿水更是想到,小飛本來苦趕流行雪君不放,又怎麼會輕易病退讓風雪君看不起,其實小飛哪裡都不錯,就是對感情的方面太較真了,無論哪個都知道風雪君是玩他呢,可是就他自己不知道。

  “小飛,不用擔心,”看著床上的少年無動於衷的樣子,阿水一下想到那句古話,哀莫大於心死,風雪君跟了汪子豪了,小飛聽肖護士的說法,看樣不休學都不行了,人家都說男人兩樣最大,事業愛情,大學生當然是學業愛情了,小飛這下子兩樣都受到了重大的打擊,難怪這麼意志消沉,產生避世的心理了,自己和小飛可是朋友一場,這個時候不幫還什麼時候幫了。

  “憑你的腦袋,就算休息個一年半載的也照樣能把學分補回來,再說你沒有聽說過軟體業的巨頭大一就去創業了,你實在不行。。。。。。”他突然停了下來,只是因為他看林逸飛完全沒有聽進去的樣子。

  “他這樣多久了?”阿水有些擔心,低聲的問道。

  “自從醒了以後,他就是精神恍惚的,總是說什麼宋金,岳飛的,”肖護士望著林逸飛道,“這樣吧,我們都出去,讓他好好靜靜了。”

  “我覺得我們陪陪他更好一些,”大牛嘟囔道,阿水一扯他的袖子,“陪什麼,小飛有肖護士陪著,用你做燈泡呀,回去陪你的翠花去吧。”不等肖護士表示反對意見,已經拉著大牛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終於又停了下來,“肖護士?”

  “什麼事?”

  “我們先回去問問學校,小飛的事情怎麼處理最好,這裡就拜托你了,林叔和阿姨估計也擔心這事呢,我們改日再來看他了。”

  肖護士微微點頭,看著他們二人離去,輕輕嘆了口氣。

  “你嘆氣作什麼?”身後的少年問道。

  肖護士霍然轉身,看到林逸飛正望著自己,臉上微微一紅,“你有這麼好的父母,這麼關心你的同學,就應該振作起來,不要再讓他們擔心了。”

  “開學?”蕭別離喃喃念了一句,“林逸飛還要上學堂?他們考狀元嗎?”

  肖護士一愣,“林逸飛?學堂?狀元?”不由有些薄怒,“你真的糊塗,還是故意裝糊塗?”

  蕭別離沉吟了片刻,突然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被撞的不輕,很多事情都不忘記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說說林逸飛這個人?”

  肖護士望了他足有半刻鐘的功夫,嘆息道:“說你糊塗呢,你說話又是這麼有條理,說你明白呢,怎麼問的都是這麼幼稚的問題?對了,”突然想起了什麼,“秦醫生說你是自閉,我看你倒像失憶了。”

  “失憶?”蕭別離喃喃自語道:“我倒希望自己真的失憶,只是有些事情刻骨銘心,難以忘懷。”

  肖護士沒有聽到他嘀咕些什麼,耐心解釋道:“你是林逸飛,江源市出生的,現在是浙清大學的學生,你不是要靠什麼狀元,你現在已經是狀元了,你們九月份開學,雖然以你目前的身體情況,還是不能上學,不過我想你家人給你辦個休學,一年後再上,最多也是晚就業一年了,你家裡又沒有什麼負擔,我想你也不用過於擔憂的。”

  望著林逸飛專心的聽著自己解釋,肖護士忍不住問道:“這些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蕭別離搖搖頭,卻不言語。

  “你撒謊。”肖護士突然大聲道。

  蕭別離眼中一絲不解,“什麼?”

  “你記得大牛!你記得牛奮姓牛!”肖護士激動道。

  牛糞?蕭別離苦笑道,這人好怪的名字,怎麼長的有點像牛大哥,“我不記得他這個人,只不過,他和我一個姓牛的朋友長的很像。”

  肖護士看他不似作偽的樣子,不由奇怪問道:“你那個朋友叫什麼,難倒也姓牛?”

  蕭別離緩緩點頭,“不錯,他是個將軍,抗金戰場上赫赫有名的牛皋牛副統帥!”

  肖護士差點氣的背過氣去,敢情眼前的這位還幻想著在宋金呢,牛皋她當然也聽說過,那不是說岳全傳中一個性格魯莽,急躁的人物,不過好像小說中說他是個福將,每次都能轉危為安了。

  如果肖護士手中有把榔頭,她恨不得給林逸飛一下子,讓他好好的清醒一下,只是肖護士手無寸鐵,只能板著臉,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個林逸飛自閉的不輕!

  “那你說說這個牛皋有什麼功績吧。”肖護士靈機一動,笑盈盈的問道。

  她知道牛皋的事跡無非是從說岳小說中得到的,也是一知半解,她不信林逸飛知道的會比她多很多,如果林逸飛說不出來,自己不正好勸說他放棄自閉的念頭了。

  “牛副統帥的功績?”蕭別離沉思了片刻,“他的功績實在數不勝數,只是在加入岳家軍前就已經功勛無數,金人攻擊京西之時,他和金兵決戰不下十次,無一敗績,金人南下,自荊門北歸,牛副統帥潛軍寶豐宋村,再敗金兵,更殺了金國大將完顏傷,後於金人戰於魯山鄧家橋,屢戰屢捷,金人見了無不退避三舍,他戰場遍及方圓千裡,戰功到處可見,就算岳元帥用兵如神,卻也不能不佩服牛副統帥的有勇有謀!”

  蕭別離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自己當初趕往朱仙鎮的時候,牛將軍另有它事,不然定能和自己並肩作戰,大破金兵!

  自己生平只服兩人的用兵,一個是岳元帥,另外一個就是牛副統帥了,他和牛皋也是忘年之交,不知道怎地,牛皋對他的友情難以言表,他又一直說自己像一個人,只是像哪個他卻從來不曾說及,只是每當提起那人之時總是有著說不出的悵然之意!

  或許是因為牛大哥以為自己非常相似另外一個人,才對自己青睞有加?

  肖護士卻是越聽越奇,眼前少年所說的她可是聞所未聞,只是聽他煞有其事的樣子,又不像假的,“你說牛皋可和岳飛媲美?小說中可不是這麼說的!”

  小說?蕭別離一愣,那是什麼?

  看著蕭別離發愣的樣子,肖護士不知道怎麼的,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就是你們宋朝時候的話本!”

  說完之後,肖護士有些後悔,他既然是自認為宋朝的人,自己這麼說不是變相的刺激他嗎?

  沒有想到少年反倒聽懂的樣子,微微點頭,“野史?”

  前朝很多事情記載在民間,眾說紛紜,就算他們自己都有些不恨清楚,這麼說來,八百年後記錄的也多半是後人推測編造的了,雖然,或許有那麼一點點是真的,就和他們的曆史中也夾雜著或真或假的言論。

  但是,事實的真相,很可能早已如大海中的浪花,湮沒的無影無蹤!

  肖護士反倒一怔,“不錯,話本是和正史是有區別的,不過小說還算不上野史,野史還有真人,小說中的人物多半是虛構的。”

  蕭別離點頭,“你說的不錯,人或許還是那個人,只是事情就很難說了。”

  “不過我看你對曆史這麼有興趣,倒建議你不要學新聞系了,改學曆史系算了。”肖護士說罷抿嘴一笑,說不出的調皮之意。

  看著少年沒有什麼反應的樣子,肖護士又問,“既然你對牛皋這麼熟悉,說說他當過哪些大官了,你和他在一起,也是不小的官職吧。”

  心中卻有些疑惑,自己怎麼和他一塊瘋了起來,又一個念頭昇起,找出他的錯誤,然後喚醒他。

  “牛副統帥戰功無數,官職亦多,”蕭別離如數家珍般,“先從滎州刺史中軍統領做起,後來先後為西道招撫使、安州觀察使、蔡州鎮守使、親衛大夫等職。”

  肖護士吃驚的望著少年,實在搞不懂他說的真的假的。

  “其實以他的本事,本來和岳元帥並駕齊驅也無不可,只是他甘心入得岳家軍,從唐、鄧、襄、郢安撫使做起,”蕭別離神採奕奕,這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父兄一樣的人,每次提起他的朋友都能讓他感覺心潮澎湃,雖然他本身是個非常冷靜的人。

  可是他喜歡朋友,喜歡和朋友為一個目標而努力的感覺!

  他們和岳元帥一樣的想法!

  驅逐胡虜,還我中原!

  肖護士有些害怕,又有些擔憂,可是還忍不住想聽他說下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反反復復,他說的或許是真的?

  “只是牛大哥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很快昇為神武後軍中部統領,寧國軍承宣使,荊湘南路馬步軍副總管,更是成為岳家軍的副統帥,其實岳元帥說過,只好能直搗黃龍,迎回二聖,哪個做統帥也無不可的,只是牛大哥執意不肯。”

  心中微微有點疑惑,岳元帥和牛大哥一樣,都是用兵的不世奇才,就算岳元帥的兒子岳雲,張憲等人桀驁不馴,可是面對牛大哥,都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只是牛大哥卻甘心輔佐岳元帥,並沒有絲毫不滿的意思,難倒他也是和岳元帥一樣的看法,認為無論是誰做統帥都是一樣的?

  肖護士有些難以置信,一個小說中魯莽碰運氣的漢子竟然被林逸飛說的和岳飛並駕齊驅?更吃驚的是林逸飛說的頭頭是道,沒有絲毫編造的跡像。

  “這些,都是你從那個劍緣游戲中看到的嗎?”肖護士小心翼翼的問道。

  “游戲?”蕭別離目光一寒,“我們征戰疆場,馬革裹屍,百死一生的去抗擊胡虜,你竟然說是游戲?!”

  肖護士退後了一步,囁喏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

  病床上的少年望了她半晌,神色終於緩和了下來,淡淡道:“不錯,你說什麼並無所謂,而且以前的曆史如今看來,是不是游戲也無關緊要。”

  只是口氣中有著說不出的意興索然,這是八百年後,不是宋金戰場,他已經明白這點,只是他還是放不下!

  病房內一片沉寂,肖護士望著少年,驚恐的心情慢慢的緩和下來,咬咬嘴唇,還是走了上來,“你也說了這麼久,休息一下吧,如果。。。。。。如果你想繼續述說你的宋金戰爭,我。。。。。。我明天來聽,好嗎?”

  眼看少年躺在床上,目中有些索然,肖護士猶豫半晌,向門口走去,只是不知道怎麼的,竟然有些舍不得離開。

  緩緩的走到門口,肖護士突然轉過身來,向著少年一笑,“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目光終於移到了肖護士的身上,少年報以一笑,“可以。”

  看到少年的笑容,肖護士心中有著說不出的高興,“牛皋是岳家軍的副統帥,官一定大的不得了,那你呢?你是什麼官?”

  蕭別離緩緩道:“我只是岳元帥帳下的一名先鋒而已,和牛大哥遠遠不能相提並論的。”

  肖護士嫣然一笑,想了一會,又道:“那我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心中卻是奇怪異常,我這是怎麼了,難倒真的相信他是岳飛帳下的一個先鋒,還是我。。。。。。

  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一雙秀目只是望著病床上的少年,突然心頭一震,床上的少年雙目有神,炯炯如炬,哪裡像是有病的樣子。

  “你們也有曆史這種說法吧?”蕭別離只是沉吟片刻,終於問道。

  肖護士點點頭,等待他的下文。

  “那就麻煩你找本宋代的曆史,我。。。。。。我想看看。”蕭別離望著肖護士,目光中滿是懇切。

  雖然知道拿過來宋朝的曆史書,對於眼前的這個自閉的少年只有壞處,肖護士竟然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好,明天我就給你拿來。”
 樓主| 發表於 2008-11-29 14:29:5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節 君臣佐使


  翌日。

  肖月蓉一到醫院,迫不及待的就來到了葯房,先看看林逸飛的葯下了沒有。

  她雖然自從到了安平醫院后,從來都是兢兢業業的,按時到班下班,可是像今天這麼急切的想要來上班還是頭一回。

  換上了護士的白大褂,理了理馬尾辮,怎麼葯房還是空無一人,抬頭一看掛在墻上的時鐘,七點?

  不是表坏了吧?肖月蓉又抬腕子看了一下手表,哦,原來才是六點六十,嘆了口氣,有些臉紅,無聊的翻了一下帶來的皮包,里面有兩本書,一本是宋史,另外一本卻是漢英大詞典,昨天下班后直接到書店買了本宋史,又把妹妹的漢英大詞典帶在挎包里面,這才安心上床睡覺。

  都說現在的大學生英語學好是至關重要的,林逸飛不知道英語怎麼樣,可別拉下了,肖月蓉心中暗道,這也是她把漢英大詞典帶上的原因。

  她這幾年除了給妹妹買過參考書,還從來沒有買過別的書,一直為妹妹的上大學準備著學費,開學就是兩萬,雖然對某些人來講小事一樁,可是對於工薪階層的她而言,那要不吃不喝的攢上兩年!

  一晚上感覺都沒有怎麼睡覺,迷迷糊糊的,好像自己也到了宋金戰場一樣。

  牛皋,岳飛,金兀術,不一而足。。。。。。

  早上天還蒙蒙亮,肖月蓉無心再睡,給爸爸準備了早飯后,就直奔醫院,媽媽死的早,妹妹又剛開始大學生活,壓力一下大了許多,高中的時候,她們姐妹本來學習成績都不錯,可是她知道自己是姐姐,要爸爸一個人負擔實在是辛苦,就主動的退學出來找工作,等到爸爸知道的時候,只有嘆息。

  爸爸身體一直不好,等到媽媽過世后更是含辛茹苦的帶著她們姐妹兩個,雖然才是五十出頭,可是鬢角已有了斑斑的白發。

  心中有些酸澀,嘴角掛著一絲微笑,肖月蓉不認為自己這個決定是錯誤的,安平醫院的待遇不錯,雖然是個護士,可是一個月的薪水也還算可以,兩個人供妹妹一個人還是略有剩余的。

  妹妹又懂事,暑假的時候接到浙清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就早早的出去做家教,積極的準備自己大學的學費,雖然那不過是杯水車薪,可是一家人能夠互相理解,那已經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無聊的翻翻妹妹的漢英大詞典,高中學的單詞還沒有完全還給老師,突然聽到腳步聲傳來,一個護士已經走了進來。

  “小王,”撂下了詞典,肖月蓉忙問道:“特護房今天的葯下了沒有?”

  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肖護士,王護士抬頭看了一眼鐘點,“才七點多點,下葯要九點開始的。”

  肖月蓉這才記得起這個規定,來了醫院兩年了,頭一回這樣六神無主的。

  “你怎麼了?”王護士關心的問道:“身體不舒服,還是家中有事情?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我妹妹眼看要上大學了,我這個做姐姐的不知道怎麼,竟然有點激動,”肖護士掩飾道:“你說好笑不好笑。”

  “你說月如呀,”王護士顯然和肖月蓉很熟悉,“月如這丫頭是爭氣,考上的浙清大學,一般人還真的進不去呢。”

  肖護士臉上洋溢著笑容,別人夸她妹妹,她心中也很高興。

  “對了,好像你負責的特護病房那個也是浙清大學的?”王護士突然問道。

  肖護士心中沒來由的一跳,不知道怎麼有點臉紅,“是呀,他好像才上大三,如今在病床上,不知道會不會耽誤功課。”

  “他能撿回小命已經是命大了。”王護士並沒有注意到肖月蓉的異樣,“聽秦醫生說他本來已經腦死亡了,可是不知道怎麼竟然活轉過來,可以說是奇跡了,他好像是新聞系的,你妹妹什麼專業的了,小肖?”

  肖月蓉聽到腦死亡的時候心中一顫,有些出神,並沒有留意王護士后面的問話。

  “小肖?”王護士一旁叫道。

  “什麼事?”肖護士慌忙應到。

  “你想什麼呢?”王護士有些奇怪,“我問你妹妹是什麼專業?”

  “哦,什麼專業?新聞,不是,她是學金融的。”肖月蓉終於回過神來,有些慌亂。

  王護士忍不住問道:“小肖,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沒事,我能有什麼事情,”肖月蓉不知道為什麼,好像生怕別人知道了什麼,“小王,特護房的葯準備好了沒有?”

  “好早呀,”王護士訝然道:“現在還不到八點。”

  “是呀,是呀,還不到八點。”肖護士喃喃自語道,有些失望的坐了下去,“我在再等等。”

  好不容易等到送葯的時間,肖月蓉推起葯車就要向特護病房走去,突然想到了什麼,回來又把自己的挎包放到了葯車底下的隔欄里面。

  “你包里裝了值錢的寶貝,”王護士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還要寸步不離的帶著,”又有些關心的提醒道:“病房人也雜,你小心丟了。”

  “沒什麼,只是病人要看的兩本書。”肖護士答了一聲,快步向門外走去,留下了迷糊的王護士喃喃自語,“這個病人可真愛學習。”

  還沒有走到病房門口,一股濃郁的中葯味道扑面而來,肖護士一笑,以為自己來的早,看這葯都熬出來了,錢醫生不是來的更早?

  推門進去,發現錢醫生果然坐在林逸飛的床頭,林氏夫婦一臉詫異的站在那里,想阻擋又不敢阻擋的樣子。

  林逸飛竟然已經坐了起來,半倚半靠在床頭,正端著葯碗仔細端量,仿佛能從葯中看出點什麼,錢醫生竟然一臉緊張的望著林逸飛,似乎期待著什麼。

  “老先生,如果你加的昇麻、大黃若分量相反,那就深得君、臣、佐、使的處方格律了。”蕭別離終於冒出一句。

  錢醫生一愣,喃喃道:“把昇麻和大黃分量互換一下?”沉思半晌,嘆息道:“你說的實在不錯,我輔,佐用葯還是不及你,我以為自己浸淫中醫數十年,也算略入門道,沒有想到比起你這個半大的孩子,還是遠遠不如,只是你光憑一聞,就能嗅出我多加的兩味葯,這種本事我就不及。”

  蕭別離一笑,“用葯之妙,存乎一心,老先生也不用太過妄自菲薄,葯用雖然霸道,葯性雖然弱一些,不過也能療傷了,如果老先生能把《桐君採葯錄》中的君臣佐使,陰陽調和,以及三品葯物好好鉆研一下,定能開出更好的濟世良方。”

  肖護士幾乎氣樂了,心道錢醫生多年的老中醫,你這麼說他可太不給他面子了,這老頭自尊極強,說穿了就是剛愎自用,這下還不勃然大怒。

  沒有想到老頭子低頭不語,似乎想著什麼,蕭別離見狀一笑,舉起葯碗,一飲而盡。

  何姨在旁邊一直有些焦急,她和丈夫來的早,沒有想到這老頭來的更早,真懷疑他是昨晚就在這里了,只是看他在醫院派頭不小,不敢得罪,這下拿些爛樹皮,破草根之類的東西熬給兒子喝,那是沒病也要喝出病來了。

  輕輕走到肖護士身旁,低聲道:“肖護士,今天的葯不是那個吧?”說著一指兒子手中的葯碗。

  肖護士搖搖頭,苦笑道:“應該是我手中的才是,只是錢醫生不會對。。。。。。”又壓低了聲音,“何姨,你放心好了,錢醫生是多年的老中醫,下葯有分寸的。”

  何秀蘭點點頭,內心還是放心不下,可是人家都這麼說了,自己又不會看病,只能干看了。

  “那什麼是君臣佐使呢?”看到錢醫生低個腦袋,不知道想著什麼,肖護士忍不住問道。

  思考了一下如何措辭,經過這幾天的交流,蕭別離已經大致知道這個時代人說話的方法,知道一味的古文難免格格不入,“‘君’是指處方中對治療主症起主要作用的葯物,‘臣’則是協助主葯或加強主葯功效的葯物,‘佐’呢,則是指協助主葯治療兼症和抑制主要毒性,烈性或反佐葯物,而‘使’就是引導各種葯物直達病變部位或對各葯物起調和作用。”

  他本來以為這種解釋通俗易懂一些,不過對於肖護士而言還是有些對牛彈琴了,看著肖護士睜大了秀目,連連點頭,神情迷惘的樣子,蕭別離嘆息一聲,知道她多半還是不懂了。

  “你說的不錯,”錢醫生終於抬起頭來,“君臣佐使就是當代的主輔佐引四葯,只是君臣佐使,陰陽調和說來簡單,要想真正用葯得當,談何容易!”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蕭別離淡淡道:“神農嘗百草,桐君試千葯,這才留下三品葯物,君、臣、佐、使的處方格律,以及后代的無盡財富,難倒到了如今竟然並無傳承?老先生已經是百尺竿頭,難倒不想再進一步?”

  錢醫生苦笑道:“雖然你說的不錯,只是古書多已流失,今天記載下來的不足百分之一,你若讓現代人去一樣一樣的分別,他們哪有那個耐心,現在的大學生,學西醫的多,學中醫的少,但是為數不多幾個學中醫的能夠照本宣科都已不錯,更有的書本知識都沒有學全,只憑著一知半解就開始行醫下葯,這樣的醫生怎能不讓人唾罵,如今的中醫早已經江河日下,一年不如一年了。”

  蕭別離默然不語,他現在當然還不知道,他的那個時候抗金,但是金國沒有被南宋消滅,反倒被蒙古一個游牧民族所滅,南宋不過多堅持了幾十年,最終還是淪陷在蒙古人的鐵騎之下。

  本來宋代的時候,中國社會已經是中國幾千年封建史中最繁榮,發達,最有希望的一段,有資料可以證明。

  宋朝年財政收入最高曾達到16000萬貫文,北宋中后期的一般年份也可達8000-9000萬貫文,即使是失去了半壁江山的南宋,財政收入也高達10000萬貫文!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可以比較得知,明隆慶五年,也就是公元1571年,國家歲入白銀250萬兩。

  名相張居正改革之后的萬曆二十八年也就是公元1600年,歲入400萬兩,雖然張居正死后人亡政息,但相對在財政上的改革被破坏得較少,而且此時距張去世僅十幾年,估計這個數目比張居正當國時期的歲入也少不到哪里去。

  明末天下大亂,在后金和農民起義的兩面夾擊下,明政府先后增加了遼餉,剿餉和練餉的征收,即著名的‘三餉加派’,結果弄得民怨沸騰,烽煙四起。那麼這種為時人評為‘飲鴆止渴’的做法為國家帶來了的收入不過每年1000萬兩左右!

  這也就是說此時明朝一年的財政總收入大約是1500萬兩白銀左右。如果我們認為銀錢的一般兌換率為一兩白銀等於一貫銅錢的話,那麼此時明朝的財政收入僅僅是北宋的不到十分之一,南宋的不到六分之一!

  盡管這已經是南宋滅亡的三百多年之后!

  盡管明朝的國土要遠遠大於宋朝!

  而清朝的財政狀況比明朝要好一些,也有我們經常在電視中看到的康乾盛世,但是那多半是因為那個時代離我們近一些而已。

  因為曆史是可以被篡改!

  可以被那個時候的當權者篡改!

  因為有一種觀點認為,‘康乾盛世’是騙人的,是中國部分曆史學者無視曆史、自欺欺人的說法!

  在康熙年間,對俄作戰后簽訂的《尼布楚條約》就割讓領土,如果是盛世卻割讓領土真是匪夷所思,雖然很多人有多種說法,但是卻很難讓人信服,你見過日本盛世的時候割讓領土嗎?

  無獨有偶,同樣處於‘康乾盛世’的雍正年間,也簽訂了割讓領土的《恰克圖條約》!

  而且在康雍乾三個皇帝在位期間,他們做了什麼?制造了一波又一波的文字獄慘案,康乾數次下江南奢靡游玩,自雍正起又耗盡民脂民膏修建圓明園!

  而同期的西方科技文化迅速發展,鴉片戰爭前夕,英國侵略者已是堅船利炮,而清朝軍隊卻仍然沿用明朝的火炮,盛世到了這個地步,真是無恥之尤!

  康熙年間的平民思想家唐甄在他的著作《潛書》里提到過,清興五十年來,四海之內,日益困窮,農空、工空、市空、仕空。他親眼看到山西婦女多無褲可穿,而“吳中之民多鬻子女於北方”。

  而乾隆時期的英國使者馬嘎尼來華期間,記載北京街頭乞丐很多。許多百姓都是蓬頭拓面,衣杉襤褸,因此他形容滿清不過是一個泥足巨人,所謂的‘中國人’正在逐步退化到‘半野蠻人’時代,詳見馬嘎尼的中國行記。

  怪不得如今流傳一個近似笑話的說法,滿清入關給當今帶來的唯一好處就是促進了一批奴化的連續劇的誕生,也帶動了中國影視事業的蓬勃發展!

  清朝國家初定的順治七年,也就是公元1650年,歲入1485萬兩,咸豐年間,公元1850前后,歲入約為3000-4000萬兩,這個數量仍然遠遠小於六百年年前的宋朝,而此時中國的人口已經超過三億!

  人口足足超過為宋朝人口的三倍以上,直到清朝末年,國家歲入才達到了宋朝的水平!

  當然由於兌換率,折色率等方面原因,可能會對宋朝的歲入有所高估,但即使如此,宋朝的歲入遠遠大於其他任何一個封建王朝依然是一個無疑的事實!

  宋朝的財政收入如此之巨大,是不是意味著人民的負擔也極其巨大呢?當然,從人均財政收入上來看肯定是這樣。

  但是,要知道,宋朝是中國曆史上僅有的兩個沒有爆發過全國性的農民起義的大型王朝之一,僅有的幾次較大規模的起義,如李順王小波起義,宋江起義,方腊起義,鐘相楊么起義等都不曾超過一省的範圍!

  有這樣良好記錄的另一個朝代是西晉,而西晉之所以能夠如此,恐怕很大的一個原因是它的壽命實在太短了,根本來不及爆發起義。

  當然讓認為宋朝居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一個很大來由就是水滸傳的緣故,姑且不提這里面虛構的成分,其實就是從‘水滸傳’里來看,那些被逼上梁山的好漢落草的主要原因或者是受人迫害,或者是犯了罪,或者是被擒被騙上梁山的,真正沒有飯吃,活不下去上梁山的極少。

  但在‘水滸傳’中,我們可以看到,一個禁軍的中級軍官就可以拿出千貫錢去買一把刀,而在‘三言二拍’或者‘聊齋志異’中我們也可以看到,‘百金’在當時就已經是一戶中人之產了。

  北宋大臣曾經抱怨過世風奢靡時說,現在的農夫走卒居然也穿上了絲制的鞋子,難怪有的西方學者說當時一位歐洲君主的生活水平還比不上東京汴梁一個看城門的士兵!

  當來自當時西方最繁華的城市威尼斯的商人馬可波羅來到僅僅是吸收了很少一點宋人文明的元朝大都城時,竟然感到眼花繚亂,宛如身處人間天堂!

  只是這種輝煌卻在鐵騎的踐踏下呷然而止,堅決不肯同化,試圖用治理草原大漠的方式來統治中國的蒙古貴族立刻就使宋朝社會向市場經濟資本主義邁進的步伐停滯甚至倒退回奴隸社會!

  近百年后,雖然漢族起義者又奪回了國家政權,但朱元璋卻錯誤的吸取了王安石改革失敗的教訓,大開曆史的倒車,將中國社會重新送回到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之中去,這一情況一直持續到英國人的戰艦開進珠江口!

  而正是因為鐵騎的野蠻征服,踐踏和破坏,幾千年的積累所剩無幾!

  而中醫的淪落只不過是中華瑰寶中被泯滅的一個,而不是唯一的一個!

  蕭別離也不知道,他們抗擊金兵雖然是憑借一番熱血,想要驅逐胡虜,還我中華,卻是為著民族的再次興旺做著一件挽救的事情。

  只是,那是一場注定沒有結果的戰爭。

  希望,就和那輪血紅的殘陽一樣,已經隕落到崖山背后去了!
 樓主| 發表於 2008-11-29 14:32:2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節 拜師

   
     “對了,”錢醫生突然雙目放光,雖然不是目光如炬,卻也如狼一般,“你剛才說的什麼桐君採葯錄?你見過?”

  錢醫生多年的中醫,也有著自己的典藏,不傳之密,很多東西也是記錄筆記,搜集整理的,這個時候聽到傳說中的桐君採葯錄,怎麼能有不激動的道理。

  桐君,黃帝時人,據《浙江通志》記載,“桐君住在縣東山隈桐樹下,其他支柯偃蓋,蔭蔽數畝, 遠望如廬舍,人問其姓名,則以桐示之,因名其人為桐君。”他的醫葯成果被后人匯編成《桐君採葯錄》一書,成為我國有文字記載以來最早的葯物著作之一,只不過如今已經失傳。

  蕭別離微微點頭,放下了葯碗,“不錯。”

  “你真的見過?”錢醫生難以置信的問道,“可是這本書早已失傳了!只是別的醫書記載有這本醫書而已!”

  蕭別離有些了解了,看樣這個時代不但中醫沒落了,就算是很多典籍也是失傳了,不過《桐君採葯錄》也是他從當初的不死醫神白不治手中巧看到的。

  說是巧得,是因為這個白不治醫道固然高明,人品卻是不算太高,治病救人向來是沒有白治的時候,只是此人好武,卻並不算精,常用治病的手段要求武人來教他幾招,結果落個貪得無厭,消化不良的下場。

  當年蕭別離知道他手中有為數不多的《桐君採葯錄》的筆錄,這才特意過來求救,那個時候的蕭別離還不是一代大俠,江湖名聲不算太大,白不治還沒有把他看到眼中。

  只是被蕭別離施展‘神鬼難逃擒拿手’后,三招摔了白不治三個跟頭后,白不治才算開了點竅,非要蕭別離把這擒拿手教給他。

  只是蕭別離不但沒有什麼病,一時也找不到什麼病人請他看,唯一的要求就是白不治把《桐君採葯錄》給他看一個時辰。

  白不治大喜,當下取出醫書給他觀摩,卻是貼身不離,生怕他搶了去,他醫術雖然高明,腦袋卻不靈光,以蕭別離的本事,如果真的要搶,他又能有什麼辦法?不過蕭別離也是恪守諾言,還不到一個時辰就把醫書還給了白不治。

  白不治有些奇怪,問他對醫書有什麼看法,蕭別離只是說艱澀難懂,見面不如聞名罷了,不過卻也盡心將‘神鬼難逃擒拿手’教給了白不治。

  白不治當然大喜,不過對於蕭別離對於《桐君採葯錄》的看法卻是冷笑不已,這本書他是從一位奇人口中得授,以他的本事,一聽就知道覺得是難得一見的醫學寶典,他認為蕭別離是不懂醫書,附庸風雅想要獵奇罷了,卻沒有想到蕭別離天縱奇才,只是短短的一個時辰已經把《桐君採葯錄》默背了下來,事后對於岳家軍的北征起了不小的作用。

  只是事猶昨日,卻只成追憶,想到這里,蕭別離有些黯然。

  只不過他卻沒有想到,這種超強的記憶不但對他記憶醫書有益,對於他很快的適應這個時代也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看到眼前的少年沉默不語,錢老頭有些著急了,“你真的見過嗎?”

  蕭別離緩過神來,望了肖護士一眼,淡淡道:“我若說見過,不知道你會不會認為我是說謊?”

  肖護士心中一動,若有所思,錢老頭卻是急聲道:“不會,不會,我是千信萬信的。”

  這老頭其實也是懷疑的,這個《桐君採葯錄》如果能夠現世,那覺得是件轟動醫學界,乃是全國,甚至全世界的大事,這個機會當然是寧可錯殺,絕不能放過,就算能得到只言片語,也是受用無窮了。

  “我看過。”蕭別離沉思了一下,終於說道。

  “那。。。。。。那你可以讓我看看嗎?”錢老頭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幾乎可以說面紅耳熱,眼紅心跳。

  林氏夫婦都是有些吃驚,他們並不知道《桐君採葯錄》的寶貴之處,可是擔心兒子萬一交不出什麼採葯錄,那個老頭子給兒子穿小鞋可就不妙了。

  果然,床上的少年搖頭道:“我拿不出來。”

  他如果想要拿出那本醫書,恐怕只有回到宋代,他只是神識到了現代,連衣服都沒有帶來半縷,更何況是醫書?

  錢醫生大失所望,還是嘗試問道:“為什麼?”他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雖然知道自己是接近幻想了。

  “因為那本書。。。。。。那本書我丟了,”想了半天,不能說忘記在宋代了,沒有拿回來,只能說丟了。

  已經認為少年是說大話了,只是錢老頭還有疑惑,光憑他開出的方子,一嗅能夠聞出自己添的兩種輔葯,這也絕對不是個簡單人物,說不定有過高人指點,或者是他背后的那個高人有那本奇書?

  想到這里,老頭怦然心動,“不行,要拜師。”錢老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內心卻是想著,先和少年套套近乎,然后借著這個少年認識他背后的高人,然后再找機會尋覓《桐君採葯錄》了。

  肖護士有些詫異,走到了老頭的身邊,“錢醫生,前幾天趙院長讓你帶幾個大學生你不干,這下怎麼主動帶起徒弟來了,不行,要帶徒弟,也要算我一個。”她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她當然也不想一輩子當護士了,如果能有機會學點東西當然更好。

  錢老頭回過頭來,好像才注意到肖護士,嘟囔道:“誰說我要帶徒弟了?”

  肖護士一愣,“你剛才不是說什麼拜師嗎?”

  “不錯,我就要拜這小子為師。”盯著林逸飛,錢醫生一字字道。

  “你說什麼?”肖護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多年的老中醫拜一個半大的學生為師?

  “錢醫生,你說笑了。”何姨終於忍不住走上前來,“我兒子何德何能,能讓別人拜他為師,肖護士來了,先打針完后再說了。”

  心中雖然有些詫異,拜師不拜師的還不放在心上,只想兒子的病早點好了,吊瓶子一輩子了,何姨還是不很相信中醫的。

  “打針,打什麼針,不用了。”錢醫生胡子一翹,“他今天不是喝葯了嗎,再打針身體怎麼受得了。”

  最后一句話嚇著了何姨,楞楞的站在那里,“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錢醫生大聲道:“你們完全是糟蹋錢玩了,小兄弟這麼大的本事,自己開點葯也就行了,何必上醫院受這個罪,再過兩天,能走了,就回家養病去吧,對了,林老師,你走之前一定要收我這個徒弟。”

  眾人差點坐倒。

  他這一會功夫稱兄道弟,更是厚著臉皮叫起了老師,實在讓眾人大跌眼鏡。

  蕭別離卻是毫不吃驚,白不治的死皮賴臉比起這位錢老頭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那樣的人物自己都能應付自如,何況眼前這位。

  “老先生其實不用拜師的,你無非是想從我口中知道《桐君採葯錄》的下落了。”蕭別離不急不緩的說道。

  老臉微微一紅,知道眼前這個青年智商絕對超過了180,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圖,咳嗽了一聲,“學無先后,達者為先了,小兄弟比我高明,我可是真心求教的。”

  “我雖然手頭沒有《桐君採葯錄》,不過卻已爛記在心了。”蕭別離微笑說道。

  “好,好,好!”錢老頭滿面紅光,這下不是羞臊,而是興奮的了,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的好,腦袋里面只是想著,怎麼把這小子肚子里面的貨色套出來呢。

  “這樣吧,我想再過幾天我就可以好了,你這幾天勤來一些,我把所知道話給你知,卻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蕭別離可不像白不治一樣,是什麼敝帚自珍的人物,他倒覺得如果醫術有用,能夠造福百姓,誰知道都是一樣了。

  “有空,有空,”錢醫生迭聲道,雙目發赤,滿臉通紅,“林老師,我今天就有空,不知道林老師你。。。。。。你今天可有空嗎?”
 樓主| 發表於 2008-11-29 14:33:03 | 顯示全部樓層

十一節 下葯的貓膩


         肖護士實在有點看不過去了,“錢醫生?”

  “什麼事情?”錢醫生頭也不回,一雙眼睛滿是渴望的望著病床上的少年。

  “林逸飛今天恐怕還要打針吧,不然我沒有辦法和葯房和病人的家屬交待,再說他也需要休息,錢醫生你要是和他切磋的話,還是明天吧。”

  肖護士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錢醫生真的要拜這個少年為老師,不知道有多少碩士,博士要拜錢醫生為老師都被他拒之門外。

  錢醫生收徒的方法很簡單,那就是看臨床開方子,誰能治病才有機會拜在他的門下,不過現在的學生碩士也好,博士也罷,實踐的太少,理論的太多,這麼多年了,錢醫生收的徒弟也就三個而已,只是肖護士做夢也沒有想到像錢醫生這樣的大腕還要拜師?

  “你說的對,你說的對,”錢醫生興奮的語無倫次,“林老師的確是要休息的,學生不能讓老師太過操勞了,林老師,你先休息,我,我該干什麼呢?”

  他現在腦袋里面只想著《桐君採葯錄》,已經忘記了自己還在上班了。

  他沒少做老師,很久沒有當過學生了,不過這個時候叫起來竟然沒有絲毫別扭的意思。

  蕭別離卻是有些感慨,只沖他這份好學的精神,自己也應該把《桐君採葯錄》傳授給他,就和他當年看著白不治好武的精神,悉心傳授給他擒拿手一樣。

  他以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很正常,卻不知道錢醫生激動的也是正常,現在的醫者都是生怕教會了徒弟,搶自己的飯碗,所以能夠留一手的多半留著備用,像他這樣大公無私,真心想要傳授真知的幾乎已經絕種了。

  “那今天這幾瓶葯呢?”肖護士苦笑道。

  “這葯不用打了。”錢醫生一揮手,“有事情你就讓他們來找我。”

  林母嚇了一跳,“這不行,小飛才醒過來沒多久,怎麼就能停葯呢,再說我們的錢可是按時交了,一分可沒有拖欠醫院的。”

  錢醫生看她焦急的樣子,不由一笑,“你不知道,我這是給你省錢呢。”

  省錢?林母一絲疑惑,有這麼省的嗎,這可是關係到兒子的身體呀,她可是恨不得肖護士趕快把這些瓶葯輸到兒子的體內,讓兒子早日康復了,只是今天再看到兒子的時候,他的精神明顯比昨天好了很多,難倒真是喝的那碗中葯起了作用,只是兒子怎麼開出的那個方子?

  多半是兒子開了個方子,這個老中醫看著不對調了一下,或者秦醫生暗中吩咐,讓他換了個方子,暫時欺騙一下小飛了,不然小飛怎麼會好的快。

  想到這里,林母有些釋然,這里畢竟是正規醫院,不會亂來的,這麼說錢醫生說什麼拜師,也多半是秦醫生的吩咐,先順著兒子來,讓他養好傷再說。

  “可是這葯還是要打呀,不然不就浪費了?”林母有些心痛道。

  小飛是特護,不算住院,這一天的葯錢就是近千元了,他們夫妻二人的收入還算中產階級了,一個月過萬的收入,可是也有些吃力了,如果這千元的葯費打了水飄,一向為兒子省吃儉用,準備錢討老婆的林母怎麼能不肉痛。

  如今的孩子可是個燒錢的東東,上學要錢,買房子要錢,討老婆要錢,找工作也要錢,就算找到了工作向家長要錢的還是很多。

  只是父母卻是無私的,和牙膏一樣,能擠出一點就絕對不回留著的,小飛雖然懂事,也還算知道節省,可是林母卻不能不為自己的兒子考慮。

  這下小飛動的可是大手術,手術費用特護幾天,幾萬就進去了,雖然林母還拿的出來,可是誰知道兒子這病什麼時候能好利索,林母也不能不從長遠著想!

  “浪費什麼,”錢醫生看了林逸飛一眼,心道,這小子聰明,怎麼老媽這麼糊涂,不過想要這小子告訴自己真經,自己就不能不花點本錢了,如果他們得到了實惠,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得到了實惠如果不好好的告訴自己點東西那可說不過去了,更何況,這小子怎麼看,怎麼像個老實人。

  對付老實人,錢醫生自然有一套的。

  “肖護士,這瓶,這瓶,對了,還有這瓶,你去和葯房說,不用打了,以后也不用下這種葯了,他們要問,你就說錢醫生說的,今天的這幾瓶退回去的葯也不用划到葯款中了。”

  得意的望著床上的少年笑了一下,暗想,我這一下子就給你老媽省了幾百塊了,你這麼聰明不會不清楚了。

  他卻沒有想到蕭別離哪里懂的這些,他做的這些舉動無疑是問道於盲了。

  肖護士應了一聲,卻沒有說什麼,她是心知肚明的,錢醫生雖然是中醫,可是對於醫院下葯的貓膩還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很多葯,尤其是價格不菲的葯其實有時候是可有可無的,可是醫生就給你划在了里面,你是病人,不是醫生,敢說不要嗎?

  如果真的不要,那好,出了什麼情況你可別怪醫院,試問這種情況下,又有哪個家屬敢說不要?

  秦醫生雖然是一個好的主刀醫生,可是下葯還是王醫生搞的,王醫生雖然下刀不算出色,可是宰人絕對一流的,這幾天下的可是有不少昂貴葯的。

  王醫生看病不行,看人還是蠻不錯的,也知道林氏夫婦能夠負擔的起,自然,他的這個季度,獎金又可以撈上一筆。

  肖護士雖然也知道,可她不過是一個小護士,雖然同情病人,可是飯碗還是要的,一些內幕自然不會和病人說的,這也是她有些厭倦這個行業的原因,現在收錢的都是那些頭頭,但是她們卻已經被妖魔化了,不過這個時候有錢醫生頂缸,她自然樂得給何姨省點錢了。

  轉過了身來,錢醫生笑容滿面對何秀蘭道:“你放心,林師父的病包在我身上,我以后給你兒子開中葯,管保物美價廉,有我在,葯價還可以打個八折,不過你放心,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的,這種情況下去,不出一個星期他就能出院。”

  其實錢老頭眼光不錯,也覺察到了林逸飛今天已經和昨天完全不同,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明天就能下床緩慢行走,如果家屬急的話,也就是三四天就能出院回家靜養的,只是他不知道這個《桐君採葯錄》什麼時候到手,也就故意向后推了兩天。

  當然他也不敢推后太多天的,這個少年的見識也不弱,肯定知道自身的情況,推一兩天是為剛拜下的師父身體著想,推了一兩個月,剛才的功夫可就白做了。

  “還有,肖護士,以后叫王醫生下些必須的葯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他如果問你,你就讓他去問趙院長或者我了,”

  錢老頭自信王醫生不會這麼不來事的,他雖然不如以前風光,可是若論分量和交情,王醫生都是遠遠不如他和趙院長的,那個拍馬屁起來的自然不會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得罪自己的,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不也是拍少年的馬屁嗎?

  林母就算再笨,這個時候也知道錢醫生為小飛和家屬好了,慌忙感謝不迭,錢醫生微笑不語,捋捋胡子,又望了少年一眼,暗道,這下看來沒有白費功夫。

  肖護士輕笑了一聲,點點頭,先給林逸飛注射了一針,然后打了瓶點擊,收拾了一下葯車,一看今天還只剩下兩瓶需要搭計程車了,放下了剩余的葯,推著葯車向葯房走去。

  到了葯房,自然少了不了王醫生詢問,肖護士如實一說,王醫生竟然屁都不放一個,只是說了聲好,就轉頭查看其他的病房去了。

  肖護士心中一笑,暗道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王醫生得罪不起錢醫生,多半這會是上別的病人身上找回損失的利潤了。

  望了一眼葯車下面放著的兩本書,肖月蓉嘴角一絲淺笑,她不是忘記了給林逸飛,只是想著錢醫生羅哩羅嗦的,自己想要和他說說話都不能了。

  又是一陣臉紅,自己是怎麼了,和林逸飛只不過見了幾面,怎麼心中迫切的想要聽到他的聲音?不是那個的,多半是自己覺得他有趣了,肖月蓉終於給了一個應付自己的解釋。

  坐在葯房里面半晌,估計那個啰嗦的老頭也走了,這才拿著兩本書向特護病房走去,隔著窗戶看著何姨正坐在少年的床頭說些什麼,林父不知道去了哪里,肖護士有些猶豫,一咬嘴唇,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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