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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火兒

[轉貼]武林高手在校園 作者:南宮君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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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8 16:37:4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十九節 眾生百態

  情人之間的情話只嫌太少,太短,百聽不厭,不過聽到別人的耳朵里面只覺得肉麻羅嗦,林逸飛偏偏聽力奇佳,這個時候倒有點羡慕起百里冰的隨身聽來,主要用途雖然是聽聽外語,沒事的時候還可以擋些噪音。

  一排十個座位,他坐的位置人數少些,還是*窗,心中感激大牛這輩子終於做了件好事,想著回去是不是應該好好的謝謝他,不知道應該請他吃頓滾刀肉還是碗板刀面。

  身旁坐的是位上了歲數的老年婦女,一路上咳嗽個不停,害的林逸飛幾乎以為她會把肺咳出來,好心的問候幾句,本想替她看看,沒有想到這個年頭好人難做,大嬸警惕的望著林逸飛的眼神好象望著一個上雞窩里面拜早年的黃鼠狼,林逸飛被這種眼光看的落荒而逃,偃旗息鼓。

  車廂里面的空氣相當的渾濁,汙染指數嚴重超標,偏偏旁邊坐的幾個不知道學生,還是社會青年的嫌棄噪音指數不夠,大吵大鬧,叫嚷喧囂個不停,旁邊兩個濃妝艷抹的不知道女孩子,還是女人的嗲里嗲氣的,不時的又夸張的尖叫幾聲,讓人家誤以為她別強奸的時候,她又得意的笑笑,一屁股的坐在同伴的身邊,顧不得車廂內的炎熱,摟成一團。

  其中的一個,臉上的粉餅足足半寸厚的,幾乎堆積的和鼻子一樣高,這讓她的整個臉部看起來笑張麻將牌的白板,如果晚上上城隍廟上香的話,估計會被人當做白無常供奉。

  晚上此女無聊的時候,發現了旁邊竟然還有個文靜的帥哥,不由的心花怒放,媚眼如同錢塘江水,一波一浪的,林逸飛卻有如錢塘大壩坐在那里,屹然不動。

  這可真算是‘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相對旁邊那堆人而言,林逸飛突然發現對面的情侶也算可愛有趣,卻沒有想到目光停留了不到片刻,就不得不向窗外移去。

  那個男的看起來焉聲不語的,此刻一只手已經伸到女伴的裙子下面,女的卻是臉上潮紅,雙目微閉,並沒有看著同伴,反倒望著林逸飛,極力的壓制著喉嚨中就要噴薄出的呻吟,一張布滿青春痘的臉上那一刻倒也有著無限風情。

  林逸飛總算明白為什麼那個男的骨瘦如材,營養不足倒是次要的,天天的不知節制才是根本原因,整整一個晚上的林逸飛無聊透頂。只好望著外邊漆黑一片的夜景,也比看著對面的男女當中親熱,毫無顧忌的要強了很多。

  時不時的路燈一閃而過,仿佛快馬馳騁時見到行軍的火把,遠方城市的燈火閃耀,更象是大寨連營的熊熊篝火,林逸飛這一刻突然再次出神,若有所思!

  喧囂終於在凌晨兩點以后趨與平靜,對面的一對終於感到疲倦,身旁的老大娘也象咳累的樣子,安靜了下來,林逸飛開始閉目假寐,度過了來到這個時代以來最難熬的一夜。

  好不容易熬到清晨,火車的一聲長鳴聲叫醒了昏昏沉睡的人們,對面又開始摸摸索索,旁邊的老女人也如鬧鐘一樣準時咳嗽起來,卻也打不斷對面男女的即興表演,林逸飛這才有點明白,這位老女人的咳嗽好象不是病,而是一種提醒。

  臨坐的放棄了打牌,開始議論起來,論題是即將到達的天柱山的形狀,是不是真的擎天一柱,象那個一樣,接下來是一陣笑,惹來車廂內一陣厭惡的目光,不過目光歸目光,眾人只是適當的表達一下厭惡鄙夷,出面訓斥的事情那是沒有人會做的。

  那幾個人中去過別的地方的就適當的炫耀一下,說你們這幫土包子,老子黃山、泰山、武夷山、井岡山的都去過,天柱山有什麼好看,要不是因為有瑪麗在這里,我才不來呢,一個女的嗲嗲的笑著,嘴上抹的口紅象是喝過鮮血一樣的鮮艷,過去摟住他重重的一個熱吻,留下一個仿佛僵屍咬人后的牙印,上面還沾點昨天吃的蛋黃,自然又惹得眾人一陣笑。

  這一刻的車廂里面又變的和菜場一樣,積累了一夜的能量得以這個時候釋放,造成的攻擊波只好讓林逸飛打開了窗戶,早上特有的清新的空氣扑面而來,林逸飛這一刻覺得生活是那麼的美好,陽光也是比往日要燦爛的很多。

  火車沒有啟動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麼,火車一開動加速起來,陣陣的清風由一級變成了五級,差點把對面的一對活生生的拆散,青春痘女人瞪了林逸飛一眼,“開這麼大干什麼,想吹死人呀。”

  男的馬上站了起來,氣運丹田的默默放了個屁,並不響亮,卻在這個時候奮力的將車窗拉下,冷冷的看了林逸飛一眼,顯然想要在氣勢上壓倒林逸飛。

  車廂里面馬上彌漫一股二氧化硫,也就是俗稱臭雞蛋的味道,臨座的紛紛跳了起來,“誰他媽的放的屁,臭死老子了。”

  幾只手紛紛的擺來擺去,似乎如同武林高手的劈空掌,破山拳一樣,可以將空氣有效的進行轉移,男的悶聲不語,眼望車廂頂上,仿佛上面有著仙女跳舞一般。

  老女人連連的咳嗽,竟然和林逸飛主動打了個招呼,“這位學生,麻煩你把窗戶開開,好悶。”

  林逸飛才碰到視窗的把手,對面的那個女的一聲尖叫,“不能開,你不知道有風嗎?”

  老女人為了自身的利益,不示弱的和那女的對吵了起來,“你那位放了屁,想要臭死別人嗎?”

  青春痘女人有些慌張,看了一眼周圍,大家不再關心屁哪個放的,倒饒有興趣的看起戲來,希望借此消磨一下車上無聊的時光,膽子壯了起來,伸手一指,差點戳到老女人的鼻子上,“你個癆病鬼,咳嗽了一個晚上,還不知道有沒有傳染呢,我不說你,你反道說起老娘來了。”

  二人剎那間劍拔弩張,唇槍舌劍,上至對方的祖宗八代,旁至對方把竿子打不到的親戚,統統的問候了一遍,問候的詞語無非是想和對方的親戚發生超友誼的關係,不一會想要拉攏戰線,一個向林逸飛哀求道,這位學生,快把窗戶開開,不然我會被悶死的,另外一個尖聲叫道,“不能開,我怕風,迎風就會氣喘,死了你要負責。

  林逸飛對付百萬大軍,絕頂高手也沒有這麼為難的時候,雖然內心恨不得閉上窗戶悶死一個,開開視窗再吹死一個,可是這種做法實在有辱高手的身份,更何況關了這麼久,老女人非但沒有被悶死,反倒精神更加旺盛,就連咳嗽都已經忘記,那個女的反倒鼻孔有如老馬臨死的那一刻,忽閃忽閃的,憤怒異常。

  無可奈何的林逸飛只好把視窗開了一絲兩指寬的縫隙,這才中止了這場人民內部矛盾,只是這一招是兩面不套好的,老女人顯然不滿林逸飛的立場,青春痘女人當然更是認為他是對自己的藐視,用力掐了一把身旁的男的,示意他出頭。

  瘦小男人這下竟然沒有再關窗戶,望了林逸飛半天,才低聲向女伴嘀咕了幾句,女的低聲淫蕩的笑了幾聲,二人又忘記了剛才的一切,粘在了一起。

  林逸飛站了起來,想上過道清靜一下,卻沒有注意到后面蹦蹦跳跳的過來一個小男孩,五六歲的模樣,手里面捧著一桶泡好的方便面,向餐車的方向跑去。

  列車突然搖晃了一下,小男孩站立不穩,手一松,方便面竟然盡數的送給了粉餅女人,餐車上的供水系統雖然熱的時候少,涼的時候多,但是粉餅女人顯然走運可以去買福利彩票,碰到了這個很小的幾率,燙的哇哇大叫起來,用力一推,把小男孩一屁股推在了地上。

  只是身上卻已經掛這絲絲的面粉,騰騰的冒著熱氣。

  小男孩嚇的哭了起來,女的顯然不肯善罷甘休,挑腳亂罵,“誰家的孩子,大人呢,瞎了嗎,讓他出來現眼……”后面的臟話滔滔不絕的滾了出來,一時沒有止歇的跡象。

  眼看沒有一個人出面,四個男的更加囂張,一個長的斗雞眼的男的大聲說道:“艾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們大人也不知道管教一下,肯定要賠的。”

  小男孩只知道哭,眼淚汪汪的望著粉餅女人身上的方便面,多半不是后悔道歉,而是可惜了自己的方便面,顯然在孩子的眼中,還沒有意識到更大的危機。

  另外一個男的留個八字胡,顯然對海外的國家有點崇拜,伸手抓住男孩的胳膊,氣勢洶洶的問道,“兔崽子,你家大人呢?”他們平時的時候沒理都要講上三分,更何況現在是有理的時候。

  小男孩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八字胡男人冷笑用力握著他的胳膊,“他們不來,我就把你賣給人販子!”

  小男孩這才意識到世態的嚴重,放聲大叫道:“姐姐,姐姐快來呀,有人欺負我。”

  八字胡男人心中稍定,對方只有個姐姐,看來事情更好解決,沒有想到望了半天,沒有一個人走過來,怒聲道:“兔崽子,你唬我,是不是一定要老子給你點厲害看看。”說著掄起了胳膊,作個要搭計程車架勢。

  林逸飛有些看不過去,看到眾人都看把戲一樣的無動於衷,只好走上前去,“算了,算了,他不過是個孩子,等到他家大人來了再解決吧。”

  “你算是哪顆蔥!”八字胡男人顯然怒火無處發泄,轉移到了林逸飛身上,“你是他家人?”

  林逸飛搖搖頭。

  “那你滾遠點。”八字胡冷冷道。

  林逸飛眉頭一軒,啞然失笑道:“我不走呢?”他發現這個世道和八百年前沒有什麼兩樣,很多時候道理還是站在拳頭硬的那邊,很多人也是你敬他一尺,他就入侵三丈。

  四個男人呼啦啦的圍在他的身邊,擠在過道上,都是冷冷的望著林逸飛,顯然要給他個下馬威,不過還有些猶豫,林逸飛雖然看起來不膀,可是個頭擺在那里,這里最高的還比他差了半個頭。

  林逸飛嘆息一聲,伸手過去,“勞駕讓讓。”

  幾個人聽話的分到一邊,林逸飛走了過去,伸手抱起小男孩,拍拍他身上的塵土,“小弟弟,你家人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幾個男的顯然還沒有明白過來,“你推我干什麼。”

  “鬼才推你,不是你擠我的。”

  “我擠你干什麼,是這小子搞的鬼。”

  小男孩伸手一指餐車的位置,“在車廂那邊的臥鋪。”他年紀雖然小,卻顯然知道哪個對他好,更知道撒懶的本事,林逸飛搖搖頭,暗笑這個小孩子人小鬼大。

  幾個人又如墻一樣的擠了過來,“小子,你行呀,使損招陰我們。”

  斗雞眼第一個動起手來,伸手向林逸飛肩頭推去,“你小子找揍是吧。”

  林逸飛一只手還抱著男孩,另外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淡淡道:“大家都退一步,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如何?”

  斗雞眼一只手僵在空中,臉上不但眼睛,就是鼻子嘴巴都擠成了一團。

  “你說算就算,那老子多沒面子,”八字胡顯然沒有發現斗雞眼異狀,一招撩陰腳踢了過去,本來計算好好的,這小子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被哥們牽制住,這一下雖然不能讓他斷子絕孫,也絕不能讓他好受。

  突然慘叫了一聲,八字胡抱著右腳跳了起來,剛才那一腳卻踢在林逸飛的腿上,那種感覺象踢在鋼板上一樣,只覺得腳指頭好象斷了一樣。

  林逸飛鬆開手掌,淡淡道:“勞駕讓讓。”

  四人見狀不好,呼啦啦的閃到一旁,兩個女的還不知道好歹,就要沖上來廝打,只要抱住了林逸飛,不告他個強奸,也得告他個非禮。

  沒有想到林逸飛好象背后長了眼睛,突然腳下加速,下一刻已經到了四人的那邊,手掌不經意的推推最后那個,那人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了過來,雖然柔和,卻是不可抗拒,忍不住向前跌了過去,前面幾個沒有什麼準備,一個擂著一個摔了過去,和沖過來的女的撞個正著,六人倒地四個,另外兩個倒在別人的身上,等到幾個暈頭轉向的倒霉蛋站起來的時候,發現林逸飛和小男孩已經遠遠的不見,不由破口大罵,卻不敢真的沖過去尋找。

  “黃皓,你剛才咋不動手。”八字胡對斗雞眼剛才的表現明顯不滿。

  斗雞眼哆哆嗦嗦的伸出胳膊,“哥幾個,算了吧,這位我們惹不起。”

  眾人抬眼望去,這才發現斗雞眼手腕子上已經腫起了好大的一塊,不由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8 16:38:1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十節 葯醫不死人

  “大哥哥,我的方便面。”小男孩看的眉開眼笑,看到他走到兩節車廂中間停了下來,不由問道。

  “還方便面呢?”林逸飛伸手敲了他頭頂一下,“自己先回去再說吧,下次再泡面的時候,記得讓別人出來。”

  小男孩咧嘴又要哭的樣子,“姐姐會罵我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林逸飛有些苦笑,突然看到一輛貨車推了過來,伸手掏錢給他買了一桶,拿貨車上的熱水幫他沖開,“這下總可以了吧?”

  小男孩開心的笑了起來,“多謝大哥哥,你是好人,不過,不過……”天真的望著林逸飛,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什麼事?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林逸飛笑著望著他。

  “這個牌子不一樣。”小男孩端著方便面,嘟著嘴說道。

  “你不喜歡吃?”林逸飛有些頭痛。

  “不是,要是我姐姐問起來怎麼辦?”小男孩好象有些怕姐姐知道自己闖禍的樣子。

  “很簡單,”林逸飛笑了起來,“你要不想讓你姐姐知道,告訴她你路上碰到一個人,非常喜歡你這個牌子的方便面,你好心和他換了一種,不就行了。”

  “對啊。”小男孩想了想,覺得沒有什麼破綻,望著林逸飛一臉崇拜的目光,“大哥哥,你真的是撒謊專家。”

  林逸飛笑了起來,堂堂的一個先鋒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撒謊專家,拍拍他的腦袋,“快回去哪,這下走路小心點,別又扔在別人的身上,那個時候可沒有大哥哥幫你的。”

  小男孩點點頭,轉身高興的向那面跑去,才跑了兩步,象是想起什麼,回頭向林逸飛做了個鬼臉,放緩了腳步,顯然聽從了林逸飛的建議。

  林逸飛望著男孩的背影消失不見,微笑望向車窗的外邊,車廂里面烏煙瘴氣的,他懶的進去,倒不是害怕,只是覺得那些人有些可憐,自己出手小小的懲治了他們一下,卻覺得無聊,因為這種人實在太多。

  車廂的喇叭放在那種愛的死去活來的音樂,林逸飛皺皺眉頭,這種音樂到哪里好象都躲避不了。突然喇叭傳來的音樂嘎然而止,林逸飛愣了一下,喇叭里面傳來女乘務員溫柔卻有些焦急的聲音,“各位旅客請注意,各位旅客請注意,有一名旅客突然昏迷,有哪位是醫生的旅客請到五號臥鋪車廂,謝謝。”

  廣播重復了兩遍,林逸飛皺皺眉頭,正猶豫間,一個人提著箱子匆匆的擦身而過,林逸飛想了想,還是向五號臥鋪的地方走了過去。

  看著那人急匆匆的奔五車廂走去,林逸飛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面,那人好象也是個醫生,多半也是幫忙的,林逸飛心中暗道。

  他的車廂是八號車廂,打水的位置就在車廂的那頭,中間隔著一節硬座車廂,一節餐車,跟著前面那個人到了五號門口,就看到兩個乘務員焦急的向這面地方向張望。

  “劉姐,要不讓乘務員再廣播一遍?”一個女乘務員焦急的問道。

  “那好,你讓乘務員安排再通知一下,”劉姐短發,中等個頭,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突然眼前一亮,望著走過來的中年男子問道:“請問你是醫生嗎?”

  “是的。”中年男子看起來比劉姐還要成熟,額頭有著濃密的皺紋,國字臉,“我是一家省級醫院的主治醫師,叫孔華,這是我的工作證,聽到廣播馬上就趕了過來,病人在哪里?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現在手頭沒有什麼醫療設備,只帶了點葯物。”

  “那好,請跟我來,”劉姐帶著孔華走了兩步,突然望向后面的林逸飛道:“孔醫生,這位是你的?”

  孔華向后望了一眼,嚇了一跳,不知道后面什麼時候跟了一個人過來,搖搖頭道:“我不認識。”

  “我是個實習醫生。”林逸飛笑笑,看著劉姐看自己的眼神十分疑惑,只好撒個謊,估計如果說自己是個新聞系的學生,直接就被轟出去了,轟出去倒無關緊要,但是要耽誤了病人的病情,自己怎麼說也有些過意不去。

  他雖然不是醫生,但絕不會見死不救。

  “雖然沒有什麼經驗,不過打打下手也是好的。”林逸飛看著劉姐真誠的說道。

  劉姐一想他說的沒錯,病急亂投醫,逢廟就燒香,如今火車上的醫護人員看不出毛病,只能依仗外來的醫生,這個人年紀輕輕的,還算熱心,聽說他是個實習醫生,也沒有再問,心道只要不添亂就行。

  三人疾步走近五號臥鋪車廂,里面已經臨時騰出了一個空位置,一個古稀模樣的老人躺在一張床上,滿臉通紅的要滴出血來一般,雙眼緊閉。

  一個小男孩正帶著哭腔叫著,“爺爺,你醒醒,爺爺,你醒醒。”

  林逸飛看到愣了一下,這個小男孩正是剛才才分手的那個。

  “這個是孔華醫生,一個省級醫院的主治醫生,這個是……是個見習醫生。”劉姐向一個少女介紹道,她也懶得問林逸飛的姓名,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省鑒主治醫生孔華的身上。

  林逸飛並不介意,一眼掃過少女,只覺得她的眸子特別的亮,整個人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當林逸飛的目光落在老人臉上的時候,心中暗暗吃驚,才要上前一步,一個一直在老人身旁的列車上的醫生抬起頭來,“你干什麼?”

  “我可以看看嗎?”林逸飛緩緩道。

  看著眾人不信任的眼神這一刻齊射了過來,只好苦笑道:“那請孔醫生先看看,不行我再看看。”

  孔醫生和劉姐心中不悅,二人聽的雖然是一句話,卻是聽出了兩個味道,空醫生以為這小子是自詡醫術高過自己,而認定自己肯定治不好,劉姐卻是認為他說話不吉利,什麼不行不行的。

  孔醫生走到老人的面前,從箱子拿出聽診器聽了起來。

  小男孩抬起頭來,一眼看到林逸飛,驚喜的沖到面前叫道:“大哥哥,你來了,你是過來救我爺爺的,是吧?”

  雙手用力的搖晃著林逸飛的胳膊,小男孩的眼中滿是渴望,在一個孩子的眼中,沒有什麼治病還是解難的分法,他只知道一點,就是大哥哥能幫助自己打坏人,就一定能幫助自己救爺爺,當然,這個時候對他而言,好坏的概念還是很模糊,他自己當然也有不對的地方,只是從來沒有誰凶巴巴的那麼對他。姐姐雖然凶,可他知道還是疼自己的。

  林逸飛笑笑,“你放心,你爺爺沒事的。”

  “大哥哥,你真好。”小男孩跳了起來。“姐姐,你快來,大哥哥說爺爺沒事的。”當然在他的眼中,林逸飛已經無所不能,說爺爺沒事那就已經沒事了。

  “雨曦,別吵。”一旁的少女輕聲道,走了過來上下看了林逸飛一眼,“你是?”

  “他上好人,幫我打了坏人。”雨曦搶著介紹道。

  “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少女低聲呵斥道。生怕打擾了孔醫生看病,雨曦吐吐舌頭,頑皮的做個鬼臉,好象已經不再擔心。

  少女卻是緊鎖眉頭,在她這個角度看來,爺爺仍然是昏迷不醒,孔醫生聽了半天,好象還沒有什麼方法,不由很是擔心,只是外邊遲遲還沒有什麼別的醫生。

  “我叫林逸飛,”林逸飛正想著如何措辭,孔醫生已經失聲說道:“病人心跳越來越弱,這里有沒有強心劑?”

  眾人都是搖頭,少女顧不得理會林逸飛,疾步上前道:“我們只有葯品,沒有什麼注射葯劑,可是我爺爺昏迷不醒,牙關緊咬,灌了幾次葯都無法下咽,醫生,你總的給個建議。”

  孔醫生望著床上的老人,想要說什麼,終於還是搖頭道:“實在抱歉,我已經盡力了。”他本來想要給老人做心臟復蘇物理方法,要不捶擊,要不擠壓,可是看這老人呼吸這麼微弱,說不定做了幾下就會死在自己手里,這讓他如何敢建議?萬一病人有個三長兩短的,自己雖然說是救人,難保家屬不會賴上自己!

  這個時候的孔醫生有些后悔,本來以為是個尋常的毛病,他要是手到擒來說不定還能有點好處,這下看老人氣息微弱,隨時有死亡的可能,自己這次可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劉姐,最近的醫院什麼時候能到?”少女見他搖頭,目光中已經有了焦急之意,卻還很鎮定。

  “最近的一站還要半個小時,但那卻是個小站,沒有什麼醫院。”劉姐無可奈何的說道。“只有到了潛山站才有大點的醫院,不過那還要一個多小時!”

  少女知道她說的是實情,這是火車,就算緊急停車下車,附近也是找不到醫院,還是沒有辦法,“那還有別的醫生嗎?”

  這句話顯然對孔醫生有點不尊敬,這是這個時候,人命關天,少女也顧不了許多。

  孔醫生有些汗顏,卻只能低頭不語。

  “很抱歉,”劉姐好象對少女很尊重的樣子,“我們已經讓乘務長不停的廣播,可是到目前為止,只來了這兩位。”

  少女的目光掠過了孔醫生,落在了林逸飛的身上,遲疑了一下,“請問,林醫生,你有什麼好方法沒有?”

  林逸飛看起來實在太年輕,人們心中總有個約定俗稱的看法,太年輕的一般不會有什麼本事。

  她其實沒有報什麼指望,只是隨口問問,沒有想到林逸飛竟然點點頭,“我來試試。”

  他聲音低沉,只是說出來有著無邊的信心,少女精神一振,急聲道:“那多謝你了。”上下看了他一眼,“林醫生,你沒有帶什麼醫療設備嗎?”

  人家什麼主治醫生的還有個聽診器,這位卻是兩手空空,不由讓少女才有的一點信心幾乎消散殆盡。

  林逸飛搖搖頭,走到老人的床頭,突然扭頭道:“有痰盂沒有?”

  “干什麼?”劉姐不解問道,看病的醫生不少見,看病用痰盂的醫生倒是頭一回看到。

  “臉盆行不行?”少女慌忙遞過了盆子。

  林逸飛點點頭,伸手接過,只是把脈片刻,眉頭一松,突然手臂一揮,老人本來平躺的姿勢,突然翻身坐起,只不過仍是雙目緊閉,昏迷不醒。

  “你干什麼?”劉姐大驚失色問道。

  不等她話音落地,林逸飛已經一掌擊在老人的胸口,老人好象沉哼了一聲,一張口,一口痰利箭般的射出,林逸飛伸手用痰盂接住,翻掌拍在老人的背心,老人眼睛睜開,又是嘔出幾口濃濃的痰水。

  “憋死我了。”老人虛弱的說了一聲,茫然的望著眼前的林逸飛,“這位是?”

  “爺爺,你醒了?”少女興奮的叫了一聲,奔了過去,雨曦也是跑到爺爺身邊,高興的搖著爺爺的手臂,“爺爺,爺爺。”

  孔醫生又驚又愧,不知道這個林逸飛是誤打誤撞,還是真的有什麼本事,難道這個老人只是一口痰憋住了,這才引起的昏厥?這個林逸飛又是如何判斷出來,他那一掌又是什麼療法?

  “爺爺,是這位醫生救了你。”少女眼中滿是感激,望著林逸飛道:“林醫生,謝謝你,孔……咦,孔醫生人呢?”

  劉姐望了一眼車廂出口,低聲道:“他走了。”

  原來孔醫生自覺得不好意思,趁者眾人的目光都被林逸飛吸引,早就悶聲不響的溜了出去。

  “爺爺,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老人有些虛弱的應了一聲,林逸飛低聲道:“老人家才醒過來,需要休息。”伸手扶老人躺下,拉過來被子給他蓋上,老人緩緩的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現在暫時不用擔心,睡眠對他有好處。”林逸飛回頭望了一眼少女。

  “那謝謝你了。”少女望著病榻上的爺爺,聽到林逸飛用暫時兩字,皺了皺眉頭,“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感覺爺爺最近好象身體越來越差了,本來幾年前,”看了病床上的爺爺一眼,

  “林醫生,你不介意和我出去談談?”

  看到林逸飛點點頭,轉頭對劉姐道:“劉姐,麻煩你讓李醫生幫忙照看一下,我一會就回來,還有其他乘客就麻煩你說一聲。”

  “你放心。”劉姐爽快的答道:“我和他們都溝通了,他們都很通情達理,會保持絕對的安靜,方姑娘,你不用擔心,老爺子看樣子沒有什麼大礙,只要到了潛山,一切都好辦了。”

  少女點點頭,和林逸飛走到車廂的過道邊,“今天要多謝你了,林醫生,”少女眉頭稍展,盯著林逸飛道:“你剛才的暫時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爺爺的病還會有變化?”

  “人生終葉落,葯醫不死人,”林逸飛一句話讓姑娘本來紅潤的臉色變的蒼白,“老爺子這病已經得了多時了吧?”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8 16:38:4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十一節 洪脈

  “你怎麼知道?”少女緊咬著嘴唇,半晌才道。

  林逸飛看看車廂里面,老人還在沉睡,突然說道:“請恕我直言,醫書有言,年之所加,氣之盛衰,”看到少女一臉茫然的表情,耐心解釋道:“也就是說一個人發病與否時間也有很大的關係。”

  “那又怎麼樣?”少女雖然明白他說的什麼,卻不明白他說的意思。

  “今年既然是壬午,那麼前年則是庚辰,”林逸飛掐指算了一下,突然斷言道:“庚辰年是金運太過,那前年夏天老人家應該發過一次病,而且很嚴重!”

  少女前面還覺得好笑,看著他掐指的樣子仿佛神棍,只是聽到最后一句不由渾身一震,大為吃驚,吃吃問道:“你……你是怎麼知道?”望著林逸飛的表情竟和見了鬼一樣,她爺爺病發的時候知道的人很少,那時候是在京城,醫療條件肯定比火車上要好狠多,經過家人不遺余力的搶救,這才挽回了一條命。

  林逸飛並沒有絲毫的得意,只是嘆息一聲,“我只是從他脈象推得,本來老人家前年一次重病之下救回性命已屬僥幸,前年庚辰金運太過,去年辛則變成水運不及,老人家如果能得遇名醫,同時注重修身養性,這兩年下來還不至大損,只是可惜,”緩緩的搖搖頭,“如今卻已經晚了。”

  本來他說的好象無稽之談,什麼金運太過,水運不及,都像是迷信的說法,少女怎麼說也是個學生,雖然並不自詡天之驕子,卻也科學二字當頭。只是從孔醫生給爺爺看病的時候束手無策,林逸飛卻是輕易解救這點,就讓她已經覺得少年絕非一般醫生可言,“那你的意思是?”少女心中惴惴不安,望著林逸飛一霎一霎,生怕從他嘴里說出大限將至的話語。

  林逸飛淡淡道:“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而以他的這種年紀,實在不適合飲酒過量,傷肝傷身,這點你們做為家人應該好好的勸勸。”

  少女一愣,“可是我爺爺不聽,他每天都要喝酒,難道這也有關係?”

  林逸飛微微點頭,“不錯,而且根據脈象看來,如今他的脈象竟是個洪脈,這本是夏季才應出現的,如今卻應是陽氣收斂的時節,他的這種脈象對於他的體質而言已經是大凶,如果放任下去,明年夏天,恩,估計……”

  說到這里,林逸飛沉默下來,只是從他的口氣,表情而言,少女都看出絕不會是大吉之兆。

  “林醫生,我有些不明白,能不能麻煩你再詳細說說。”少女口氣變的焦急起來。

  雖然極力把說的變的通俗易懂些,可是對方仍不理解,這讓林逸飛有些嘆息,想了半天,終於說道:“你們這個時代,恩,是這個時代有個叫手電筒的東西。”

  他用詞很古怪,少女心情激蕩,並沒有察覺,只是點頭,“那又怎麼樣?”

  “手電筒因為里面有電池才能發光。”林逸飛整理了一下思路。

  你不是廢話嗎,少女心中嘀咕一句,卻只好說道:“你說的沒錯,”她卻不知道林逸飛說的經典簡潔的時候她聽不懂,只好想辦法用廢話來解釋。

  “人體其實也可以用手電筒來比喻。”林逸飛緩緩道:“電池禮貌的電用沒了,手電筒也就不亮了,當然你也可以節省點使用,發亮的時間也能長些,只不過如果過度的使用,就像人體該到陽氣收斂的時候卻不收斂一樣,那就會縮短電池的使用壽命,老人家現在陽氣應該收斂季節卻表現為洪脈,此為非時之脈,現在是秋季,有天地因素約束脈氣還可,若是到了明年夏天,那時候失去天地這個因素的約束,就多半如洪水泛濫,不可收拾。”看了少女臉色一眼,林逸飛低聲道:“當然這只是個比喻,希望你能夠理解。”

  他其實想說的是諒解,沒有誰會不死,也沒有哪個醫生能包治百病。

  少女這才有點明白,“那怎麼辦?”

  林逸飛差點暈倒,心道我解釋了半天,還是和沒說一樣,只是卻理解病人家屬的心情,只好安慰道:“老人家已經年近古稀,就算……那也不算……恩,我可以給他開個方子調理一下,如果真的準時按照我的方子服用,說不定可以熬過明年。”

  他不是神仙,也早就看出老人家已經是風燭殘年,不然開頭也不會說出葯醫不死人的話來。

  “多少錢?”少女習慣性的去掏錢包,對於她而言,能夠治好爺爺的病,多少的錢都是在所不惜。

  林逸飛搖搖頭,“你給我準備紙筆就行了。”

  少女慌忙跑到車廂里面取出紙筆,非要把林逸飛帶到乘務室去開方子,劉姐似乎對她們頗為照顧,並沒有說什麼,林逸飛開方子只用了三分鐘的功夫,少女接過來的時候有些遲疑,“就這些?”

  林逸飛點點頭,已經起身離去,少女看著方子上的筆跡遒勁有力,倒是字字都能認識,這顯然不是醫生的筆跡,不由有些奇怪,因為這年頭,醫生開的方子就是為了不讓病人看懂,原因多半是怕病人和家屬看懂了失去神祕和尊嚴,鬼畫符一般的字跡估計開方子的本人第二天看到都不知道寫的是什麼。

  半晌才發現林逸飛的離去,少女反倒鎮靜了下來,拉著走進來的劉姐低聲說了幾句,這才回到臥鋪車廂,弟弟懂事般的把方便面帶出去吃,不由苦笑,這次帶的好吃的不少,實在搞不懂雨曦為什麼這麼喜歡吃面,看到爺爺睡的香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心下稍安。只是想起林逸飛剛才所說,不由又有些焦慮,望了手上的葯方一眼,小心的折疊收起。

  林逸飛走回自己座位的時候,火車已經*站,到了潛山,好在他回來的及時。看著旁邊那幾個虎視耽耽的盯著自己地行李包使勁,看到林逸飛回來了,慌忙移開了目光,一窩蜂的從另外一個過道走了出去。

  林逸飛整理下背包,剛要準備下車,劉姐已經走了過來,“林醫生,你有急事嗎?”

  微微有些錯愕,林逸飛搖搖頭,“我要下車,然后去這附近的天柱山看看。”

  “既然林醫生並不著急,能不能麻煩你和我去車站的貴賓室坐坐,休息一下,”劉姐頗為客氣。

  “我不累,你要干什麼?”林逸飛不解問道,心中暗想,你們這趟火車比較有趣,在車上的時候沒有服務,下車了反倒替旅客操心起來。

  “是這樣的,剛才方小姐說了,無論怎麼說,還有謝謝你救治了方老先生,這才托我先把你請到貴賓室,她處理好那面的事情,就會趕過來。”劉姐說的和緩,口氣卻不容拒絕,“反正天柱山也跑不了,林醫生旅游不用急於這一時吧?”

  林逸飛笑笑,“你說的不錯,不過……好吧,麻煩你帶路。”他知道那位姑娘還是對於自己的診斷不死心,借口謝謝是假,想要自己看病是真。

  伸手就要拿起林逸飛的背包,林逸飛尷尬地自己先拎了起來,“不用客氣,我自己就行。”

  劉姐也不堅持,帶他下了火車,向火車站的貴賓室走去。

  貴賓室當然不如五星級賓館豪華,這里只是安靜舒適一些,還有免費礦泉水提供,當然比起火車站擁擠不堪,雜亂喧囂的候車大廳而言,那就是有天壤之別的。

  生怕林逸飛等的不耐煩,自己跑掉,劉姐坐在他旁邊張家長,李家短,三只蛤蟆六只眼的和他聊了起來,當然有意無意的問問他到底哪個學校畢業,如今在哪里高就什麼的。

  林逸飛這才明白撒了一個謊,就要更多的謊言去彌補的道理,這個時候如果說自己不是醫生,不知道這位劉姐會不會宰了自己,只好含糊其辭的答復,不得已又把安平醫院的錢醫生拿出來當擋箭牌,當然了,介紹的時候自己就變成了高徒,錢醫生就成為了名師,不知道幾百里外的錢醫生聽了,會不會誠惶誠恐,汗顏臉紅。

  卻沒有想到這里和江源市離的雖遠,錢醫生的名號卻是視窗外吹喇叭,名聲在外。

  “你說的錢醫生是安平醫院的錢叔夏吧?他可是鼎鼎有名的老中醫呢。”劉姐突然眼前一亮,臉有喜色。

  林逸飛猶豫了一下,只好點頭,心道好象安平醫院只有一個中醫科,也沒有聽說過第二個錢醫生,多半劉姐指的就是那個老頭,自己這個師父也是粗心,竟然徒弟什麼名字都沒有問過,一直都是錢醫生,錢醫生的叫著。

  “那就好辦了。”劉姐突然冒出一了句。

  林逸飛蘅了一下,“什麼好辦了?你認識他?”

  他的口氣不算恭敬,也是習慣錢醫生對自己的低聲下氣,一時間忘記了對這個假師父有什麼尊稱。

  劉姐其實的意思是,都說名師出高徒,林逸飛都這麼厲害,不用問,那個錢醫生更是沒得說的,雖然林逸飛對於方老先生的病情並不樂觀,但是說不定錢醫生會有更好的辦法。

  不過她生怕林逸飛臉皮薄,自己這麼說會心中不滿,拂袖而去,只好笑著顧左右,言其他,“本來安平醫院西醫挺有名的,不過前一段時間,聽說錢叔夏醫生治好了一個很罕見的疑難雜症,我在報紙上無意看到,這才知道的,要說見面,那還沒有。”

  她其實還有一點沒有說出來,就是她看到了這篇報道,這才通知了方小姐,方小姐陪她爺爺出來游玩散心是一方面,趁這幾天取道去向錢醫生求診才是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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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節 青山依舊在

  林逸飛倒是好性格,足足和劉姐談了半個多小時,就連劉姐都有些不耐煩,頻頻向門口望去的時候,少女終於姍姍來到。

  “實在過意不去,”少女望著林逸飛的眼神有些歉意,“我才安排好爺爺和弟弟住的地方,讓你久等了,劉姐,多謝你。”

  劉姐站了起來,笑了笑,“和我還這麼客氣干什麼,我還有事,剩下的你就自己處理吧。”本來想起身走開,突然想起了什麼,低聲在少女的耳邊說的兩句。

  少女好象有些詫異,聽到劉姐說完微微點頭。

  劉姐向林逸飛打個招呼,轉身出門,望著劉姐的背影消失不見,少女扭過頭來,有些歉意的望著林逸飛,“林醫生,害你久等,不好意思,還不知道你的大名。”

  “我叫林逸飛,不過慚愧的是,我並不是個醫生,見習醫生也不是,”林逸飛苦笑道:“剛才為了看病,只能那麼說,不然我怕劉姐都不會讓我進入車廂。”

  少女有些吃驚,“你不是醫生,那你怎麼會看病?”突然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唐突,“對不起,我說的是你會看病怎麼會不是醫生?”

  林逸飛心中暗想,你這兩個說法好象沒有什麼區別,“我只是愛好而已。”

  “愛好?”少女微笑道:“你這麼說豈不是讓很多人汗顏。”

  林逸飛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的探討,“對了,方小姐,對於老爺子的病……”

  他正在猶豫如何措辭,少女已經大大方方的說道:“我叫方雨桐,大家都是年輕人,你叫我雨桐或者小方都行,”看著林逸飛點點頭,又道:“林醫生……哦,林先生,”少女笑了起來,“稱呼你逸飛不會介意吧?”

  林逸飛笑了起來,“名字無非是個代號,你怎麼稱呼都好。”

  “那好,逸飛,你說自己不是醫生,但剛才我聽劉姐說你是錢叔夏老中醫的弟子,不知道這個是不是真的?”方雨桐望著他的眼神有些期盼,上天柱山游玩不過是個幌子,剛才她木然記得林逸飛在火車上做的診斷竟然和幾年前一個奇人說的差不多。

  只不過她幾年前只是聽到家人提及,印象不深,等到林逸飛走后,她給家里打了個電話后才突然記起,當初爺爺比較倔,那個奇人給他開葯的時候,他還很是生氣,認為自己身強力壯,何須服葯,這才一笑了之,沒有想到沒過多久,也就是兩年前的夏天突發一場大病,差點要了爺爺的性命,不過那個奇人以后再也沒有見到,讓他們竟然無處找尋。

  “我認識他。”林逸飛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句,如果說錢醫生是他的弟子,估計別人也不會相信。

  “那你現在要去哪里?上天柱山旅游?我們也是來這里旅游的,不如結伴同行,你認為如何?”少女追問道。

  她關心林逸飛的行蹤還是為爺爺的身體考慮,雖然潛山有醫院,可是爺爺畢竟是來這里游玩的,剛才小睡了一會,醒過來的時候,堅持不住院,自己好說歹說的,這才把爺爺先送到賓館休息,只是這麼一來,既然有了昏厥的先例,難免沒有下次,這才是她竭力想留住林逸飛的原因,少女雖然年輕,可是已經發覺林逸飛這個人並不簡單。

  “我倒無所謂。”林逸飛笑道:“只是怕老爺子嫌我。”

  “怎麼會。”方雨桐見他答應了下來,高興非常,“你還沒有和我爺爺聊過,等到你和他熟識了,你就會發現其實他是個很好相處的老人,他有的時候還和孩子一樣,就和雨曦,也就是我弟弟還能玩在一起。”

  林逸飛笑笑,不置可否。

  方雨桐抿嘴一笑,內心有些喜悅,“逸飛,謝謝你。”

  林逸飛提起了背包,站了起來,“和我在一起,你說的最多的兩個詞一個是對不起,一個就是謝謝你,只是拜托你不要這麼客氣,不然我可真的受不了要走了。”

  方雨桐‘噗嗤’一笑,“怎麼說你也幫了我的大忙,謝謝是應該的,不過你如果真的是去天柱山旅游,我倒是一個好的向導,因為這里我可不是第一回來過。”

  林逸飛心中一動,“那麼說我還要真要麻煩你一下,不知道現在的天柱山還是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座山。”

  方雨桐笑道:“這麼說你也來過這里?”

  林逸飛表情有些異樣,“我的確來過,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到底改變了沒有。”

  少女並沒有察覺他言語中的深意,還以為他指的是小的時候來過,所以記不清楚,又怎麼會料到他指的是八百年前。

  二人邊走邊談,出門找輛計程車,“我爺爺和弟弟都先去了賓館,那里離天柱山不遠,登山的時候也方便。”方雨桐解釋道。

  “別是太貴,不然我可住不起。”林逸飛笑道。

  “剛才已經給你定了一間,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方雨桐也笑了起來,“還算半個醫生,我們怎麼好意思在讓你破費,你能肯賞臉我們已經身感榮幸。”

  雖然這麼說,不過看她早就做了準備,可見對約請林逸飛同行已經勢在必得,“你是江源市的?”少女和林逸飛並肩坐在后排,等到的士啟動后,突然問道。

  “你怎麼知道?”林逸飛倒有些奇怪。

  “我知道錢叔夏醫生是江源市的,所以這才猜測,”少女扭頭望了林逸飛一眼,“對了,你剛才說不是醫生,那你現在哪里高就?”

  “我還是個學生,”林逸飛笑了起來,“浙清大學新聞系的。”

  “浙清大學新聞系的?”方雨桐明顯愣了一下,“那有個人不知道你認識不認識。”突然搖搖頭,“我想你多半不認識,他到浙清沒有多久。”

  她好象認定林逸飛多半不認識那人,也沒有再說,林逸飛卻也不問。

  二人沉默下來,林逸飛扭頭望向車外,只見公路兩旁的山脈綿延起伏,蒼翠一片,目光游離不定,似乎在找尋什麼。

  方雨桐本來只是覺得林逸飛不一般,這個時候偷看他的側臉,卻覺得這個人好象有些古怪,總像有心事的樣子,從她這個角度看來,林逸飛或許並不能算是英俊,只是那種氣質在同齡人中實屬罕見。木然腦海浮出另外一個人的影子,不由苦笑。

  “這里其實已經算是天柱山的余脈。”方雨桐打破了車里的沉靜,“天柱山方圓很廣,共有四十二峰,十八岭,五十三洞,十六岩,七關,八池以及四十八寨等等名勝以及許許多多的古跡。”

  “你都去過?”林逸飛饒有興趣的轉過頭來。

  方雨桐搖搖頭,“這些地方一一瀏覽,那不要幾個月,我也只是聽說過而已,去的也是一些已經開發的地方,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陪你一塊逛逛。”

  林逸飛笑笑,“那你去過的地方不妨給我介紹一下。”

  “我也記不得那麼多,”方雨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上次來這里也是幾年前的事情,不過我爺爺對這里情有獨鐘,每隔幾年就會來一次,以前是我爸爸陪他,今年我爸爸不想去,才讓我跟爺爺一道的,恩,爸爸是有事,你可別對我爺爺說我爸爸不想去,”少女狡黠的笑了笑,“不然回去后,我爸爸又要挨罵了。”

  林逸飛笑笑,“我象多嘴的人嗎?”

  方雨桐上下看了他半晌,搖搖頭道:“我只是開個玩笑罷了,天柱山南坡稍緩,北坡陡峭,一般游人都是從南坡登天柱山的,逸飛,快看,看到半山腰的野寨了嗎?”

  林逸飛扭頭望去,突然一愣,神色仿佛有些激動,只是面向車外,方雨桐並沒有發現,只是興高採烈的介紹道:“那里有梁朝古剎乾元禪寺。寂覺古塔,黃庭堅讀書亭還有石牛溪摩崖石刻,到時候我會帶你上去看看,對了,上面還有漢武帝拜岳台,那個地方可是鳥瞰天柱山全貌的地方。”

  “那就麻煩你了。”林逸飛已經恢復了平靜,緩緩道。

  “不麻煩,”方雨桐又道:“我也想看看呢,說是陪你去,其實是讓你陪我……當然還有我爺爺,你也知道,老人家腿腳不好,萬一有什麼不好過的地方,還要你幫忙的。”

  少女好象覺得剛才所說的讓人容易誤會,畫蛇添足的解釋道。

  林逸飛並未注意,“我記得再上去好象有個馬祖洞,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

  “當然還有了,”方雨桐笑了起來,“再上去有個馬祖庵,對面就是馬祖洞,不過馬祖庵還有點看頭,那個馬祖懂黑漆漆的,里面也沒有什麼的,我當時只是在洞外看看,很多人還上里面合影留念呢。”

  林逸飛淡淡道:“那本來只是個修身養性的地方,太奢華了,不如去住賓館。”

  方雨桐點頭道:“不過我對馬祖此人知道不多,只記得好象有個磨磚成鏡的典故好象是說他的。”

  林逸飛點點頭,“你說的不錯,磨磚不能成鏡,坐禪豈能成佛,只不過事事若有計較,已落了下乘,坐禪坐禪,只要心中有佛,坐禪有何不可?”

  “你倒還象個和尚一樣,說的滿有禪機呢。”方雨桐眼中滿是笑意,“不過怎麼看你都不會成為個和尚。”

  “為什麼?”林逸飛不由問道。

  “因為你好象是個感情蠻豐富的一個人。”方雨桐打趣道:“和尚不是得斷絕七情六欲嗎?”

  林逸飛笑笑,卻不言語。

  “馬祖洞再向上攀登數百米的陡坡,就到了海拔千米左右的青龍澗。”方雨桐把知道的統統賣弄了出來,“從那里看過去,真的是眼前一亮,都說天柱山是峰無不奇,石無不怪,洞無不杳,泉無不吼,這幾句話大有道理。”

  “青龍澗對面應該叫做飛來峰吧?”林逸飛強忍內心的激動,只是自己都覺得語氣有些怪異。

  方雨桐卻顯然沒有留意,就算發覺,也只是以為他故地重游,難免有些激動,“不錯,飛來峰是天柱山的第二高峰,那是一座幾乎沒有裂縫的巨大花崗岩山峰,巍然屹立,最奇怪的是峰頂有一塊扁平狀的大石,直徑足足二十多米,高有三米,仿佛天外飛來的樣子,別人都是奇怪,不知道到底什麼原因。”

  “天外飛來的?”林逸飛突然笑了起來,“為什麼沒有人猜是人扛上去的。”

  “你別嚇我,”方雨桐也跟著笑了起來,“那麼大的石頭,要有人能扛上去,那也是個外星人,絕對不會是地球人的。”

  她沒有注意到林逸飛的笑容有些譏誚,繼續道:“不過那塊石頭除了大,也沒有什麼好看的,倒是遠望峰海有如飛虎,獅子,青蛙,月牙的,頗為好看,青龍澗西行也有很多古跡,一路上的石頭是給我印象最深的,比如什麼‘仙人擊鼓’,‘金雞振翅’,‘蝸牛石’什麼的,你見了一定喜歡!”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喜歡的都是這些花巧細微的東西,林逸飛自從聽到飛來峰后,心中竟是少見的激動起來,他來到這個時代以來,除了開始有些意外,情緒激動外,一直控制的很好,只是這個時候竟然又忍不住內心砰砰的大跳起來。

  這里埋藏著他的記憶,埋藏著他的過去,八百年的時間雖然漫長,在人類的曆史長河中不過算是浪花一朵,很多慷慨激昂的故事只如大海中浪花朵朵,雖然壯闊,終究湮滅,只有數峰清苦,對望黃昏,綠水無情,流淌寂寞。

  “逸飛,快看。”方雨桐突然伸手向車外指道:“快看,那就是天柱山的主峰,你在想什麼呢?”她看著林逸飛突然沉默下來,忍不住問道。

  林逸飛心頭一震,抬頭望去,只見一峰獨立,如倚天長劍般插向雲霄,聳立在一片峰海之上,盡顯孤獨!

  “我只是在想,”林逸飛望著遠遠的山峰,眼中光芒閃動,“青山若是有情,發現白雲蒼狗,變化無常,當身邊所熟悉的一切離自己而去的時候,它會不會寂寞?”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8 16:39: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十三節 把戲

  有句話曾經說過,旅游就是拿著錢找人坑自己,是一種典型的損己利人的行為。

  當然,這不是說現在旅游的人多麼的偉大,有什麼舍己為人的崇高情操,他們心甘情願的被坑只能說明他們已經從另外一個方面找到安慰自己的途徑。

  旅游已經失去了原先那種強身健體,陶冶,感悟或者美化的高雅情趣,變得可以斤斤計較起來,就象很多人活著已經不是為了自己,只是為了一種責任和義務,旅游同樣如此!

  當把一張張照片,自己去過,而別人沒有去過的地方當作可口大餐擺到別人眼前的時候,望著別人三分艷羡,三分崇拜,三分妒忌加上一分痛恨的時候,所有的損失可以變的忽略不計。

  既然這樣,自己看到什麼美央美渙的都可以忽略不計,因為嘴上說的再好,也不如一張照片來的實在,更多人都是走馬觀花的一直向前,就想要尋找南墻一樣,只留下一堆讓別人觀賞的照片,當然,還留下無數可以讓環保人士不至於失業的各種垃圾。

  林逸飛當然不會這麼俗,他看到青山依舊的時候跟多的是感慨,記憶仿佛都在昨日,卻是那麼遙不可及,不過雅人好象不止他一個,方老爺子也有點與眾不同。

  老爺子並不對什麼‘仙人擊鼓’,‘金雞振翅’的感興趣,當一堆人蜂擁而上,在那里人工划出來,算得上符合很多人口味的景點旁邊,排隊等著照相的時候,老爺子卻是不屑一顧。

  在火車上的時候,別人都會以為老爺子馬上要斷氣的樣子,沒有想到沒過一天的功夫,他又生龍活虎起來。腿腳比年輕力壯的后生還要麻利。

  老爺子每次停下來的時候,神色都有些悵然,摸摸這里,看看那里,雖然景色很是普通,可是在他眼中仿佛有著不尋常的含義,方雨桐是知道但是不說,林逸飛卻是不知道但是不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祕密,他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就象他來到這里也不是來旅游一樣,他看出來老爺子可能只是為了找尋一些沒有忘記的記憶,這些記憶在旁人的眼中或許微不足道,但是在老人眼中顯然有些非比尋常的意義。

  林逸飛懷中的雨曦卻是顯然還不能理解大人的心情,總是喜歡往熱鬧的地方鉆,方雨桐跟著老人爬山還可以,再跟著弟弟跑前跑后的就有些力不從心,好在林逸飛也在,照顧雨曦的義務就落在了林逸飛頭上。

  認識雖然只有一天,上到老,下至小,再加上一個方雨桐三人,對於林逸飛都是非常的有好感。也不當林逸飛是外人,尤其是雨曦。對於林逸飛簡直比對姐姐還要親切,只要的原因還是林逸飛從來不訓斥他,姐姐卻是是不是的嘟囔幾句。

  突然看到一堆人圍著前面叫叫囔囔,方雨曦又是順著人縫擠了進去,別看他是個孩子,倒還靈活,輕易的擠到了前面的場地,林逸飛苦笑一聲,望了一眼方雨桐,“我進去看看。”

  方雨桐點點頭,“我和爺爺在前面等你們。”

  她看到爺爺精神不錯,越走越遠,還是放心不下,向前追了過去,才跑了兩步,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望去,想著林逸飛嫣然一笑,舉舉手機,“找不到電話聯系。”

  林逸飛點點頭,轉身向人群中擠了過去,口中不停的念著,“請讓讓,請讓讓。”

  不過這個時候,可不是將文明的時候,又有哪個會理他,還是和面墻一樣堵在前面,林逸飛沒有辦法,又不能直接跳過去,嘴角一絲笑意,不再廢話,邁步直接向前走去,人群自動的向兩旁散去,幾個人不明白怎麼回事,紛紛向擠自己的人怒目相向。

  被林逸飛擠到一旁的人也是莫名其妙,卻是找不到哪個是罪魁禍首,只好裝作無辜的樣子解釋道:“人太多,這年頭,出來旅游就看人了,咦,小孩子蠻可愛的,幾歲了,”此人看來精通乾坤大挪移之法,輕易地就將矛盾化為無形。

  身旁的本來臉色不善,聽到了大有同感,連聲說道:“不錯,不錯,真搞不明白,他們出來添什麼亂,”他們不停的抱怨著,卻忘記自己也是添亂的一員,“我兒子五歲了,這不,帶他出來感受下大自然。”臉上當然是驕傲無比,做父母的就算做牛做馬的,為了子女,辛苦也是值得的。

  先前那人馬上一頓夸,說這孩子是器宇軒昂,天庭飽滿,地格方圓,一看就是個富態像,長的和爹媽這麼像,不用問,爹媽也是老板貴人的,看他們的表情深恨自己沒有女兒,不然當場就定下了娃娃親。

  被夸的那位一時雲山霧罩,辨別不清方向,連連說道,不敢當,不敢當,小孩子,這麼夸他就寵坏他了,可是看表情,卻恨不得對方一直講下去才合了自己心意,一時間二人中間的一絲不滿早已經化作了青煙,消失不見了。

  始作俑者的林逸飛卻早已經擠入了人群,來到雨曦的身旁,看到他聚精會神的望著場地,原來只是個普通的套圈游戲,就是地上擺著一堆玩具,豬狗貓羊的小玩具,大點的還有玩具汽車什麼的,然后一塊錢一個塑料圈,套上拿走。

  雖然這些東西對於旅游的人而言,是屬於雞肋那種,就算套到了,也是吃之無味,棄之可惜,但在孩子眼中卻有極大的誘惑力,他們不懂的欣賞什麼青山碧水,更不明白什麼是錦繡河山,大好的山河,卻知道眼前的這些玩具有著說不出的魔力,是可以帶走玩耍的。

  就有幾個和雨曦大小的孩子賴在那里不肯離開,非要家長套兩件東西才肯起身,那幾個家長初時作慷慨狀,一個領導干部模樣的胖子,長著一個看起來就是很腐敗的樣子,已經大聲說道:“幾塊錢嘛,自己一包煙就要二三十的,算得了什麼,當然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肯定要大一些,不然就沒有那種震撼炫耀的效果。

  只是看到大伙的眼光都望著場地的玩具,好象沒有哪個注意到自己,不由有些失落,伸手從皮包里掏出了張一百的,故作豪爽的大聲叫道

  :“老板,來二十塊錢的。”心中當然有些肉痛,煙是別人孝敬的,旅游費用是公家出的,這回的錢可是實實在在自己的。

  老板早就眉開眼笑,連聲祝願他能套中幾個,數了二十個塑料圈給胖子。

  雨曦扭頭望向林逸飛道:“大哥哥,你幫我套那個小狗好不好?”小孩子伸手指向離腳邊不遠的一個玩具小狗,眼中滿是期盼。

  林逸飛看了苦笑,心中卻有些佩服這個做生意的方法,遠一點的都是大家伙,有的直徑看起來比塑料圈的還要大,如果真的套上,那真的就違反物理學定律了,真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還奔著那個使勁。

  這個玩具小狗看起來雖然比較近,也容易一些,不過要真沒有點水準,還是很難套中的,因為就算你夠準,塑料圈也會二次跳起,讓你空歡喜一場,不過最關鍵的一點是,林逸飛怎麼看,這個玩具狗都不象值一塊錢的樣子。

  “大哥哥,行不行嘛。”雨曦也使上小孩子不用學就會的賴皮戰術,扯著林逸飛的衣袖搖晃個不停。

  這一會的功夫,胖子已經扔了十七八個塑料圈,當然他瞄準的是比較遠點的大汽車,高檔玩具,卻是多半落空,有幾次好不容易搭了個邊,塑料圈嘲笑般的彈起,落在了一旁,一旁的老板唉聲嘆氣的不停的說道:“哎喲,就差一點,再努把力,你看,這個就要套中,唉,可惜。”

  胖子發瘋般的扔出了十幾個塑料圈后,才發現手頭只有兩三個本錢,臉色有些不自然,卻強笑道:“這算什麼,不就是個玩嘛。”話雖然這麼說,還是轉移了一下戰略,瞄準了半天,下一個向不遠處的一包香煙投去。

  林逸飛一看他出手,就知道這次還是落空,果不其然,塑料圈豎著就出去,滾了幾滾,出了界外,套中了一個小石頭。

  胖子的臉色發青,望了自己的兒子一眼,看到他可憐巴巴的樣子,裝作慷慨的樣子把剩下的套圈都給了兒子,“小明,你來試試。”

  小孩子雀躍不已,伸手接過套圈,向離腳邊不遠的小玩具仍了過來,林逸飛看了一眼雨曦,心中好笑,孩子們的看法竟然比大人要明智一些,不過近處的也不是那麼容易中的,塑料圈雖然搭在玩具的邊上,卻是習慣性的彈起,別人嘆息的時候,卻又鬼使神差的扣在了另外一個玩具的上面,是個瓷娃娃。

  老板心中嘟囔道,人要是走運了,說不定哪塊雲彩有雨,臉上卻擠出了笑容,“恭喜恭喜。”上前拿起了瓷娃娃遞在孩子手上。

  小孩子很開心的樣子,又把最后一個套圈仍了出去,不過運氣並不是總是有的,套圈習慣性的落了個空,小孩子卻已經很滿足,抱著瓷娃娃和爸爸離去,卻不知道手上的瓷娃娃老板進貨的時候是八毛錢一個劣質品。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8 16:40:1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十四節 變遷

  林逸飛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三個硬幣,看著有些不舍,雨曦小手是一把抓過來,遞拾了老板,“來三個。”

  老板看了他們一眼,懶洋洋的不起勁,還是走了過來,眼中的鄙夷不言而喻,遞拾了林逸飛三個塑料套圈,祝你好運的括都不想再說。

  林逸飛笑笑,望著雨曦道:“你要哪個?”

  “那個小狗。”雨曦伸手一指,又壓低聲音說道:“你輕點,離的很近,你不要扔,把胳膊伸長一些放過去,估計就差不多的。”

  林逸飛倒沒才想出來他年紀雖小,想出來的主意倒是可行,不覺好笑,看來一些方面他比那個胖子要聰明了很多。把塑料圈在手中掂分掂掂分量,早已經成竹在胸,這下仍出去方圓十米內的東西逃不過他的手心。

  雨曦的主意雖好,林逸飛只怕那麼扔出去,老板奈會自己扔出去,循規踢拒的把一個塑料套圈一丟,正好套中那只玩具狗,本來套圈彈性不錯,落在她上,還要跳起來,這也是很多人投不中的原因,可是林逸飛使出的暗中帶有回旋的力道,塑料套圈想跳起來都難,這種手法本是使用暗器的一些基本勸夫,用在這里不免大材小甩。套圈穩穩的落在了她上,將玩具套在中央,灰塵都不帶起一粒。

  “大哥哥,你真厲害。雨曦跳了起來,拍著手掌興奮的叫道。

  林逸飛微微一笑,“雨曦,下一個你要哪個?”

  “那個。”雨曦伸手一指,還是一個小玩具。林逸飛有些苦笑,心道就算十拿九穩的套中了,我們還是虧的,不過看雨曦這麼興奮,知道在他心目中。這小玩具的價格絕對不止一塊錢。不忍心掃了他興,伸手一丟。又是中了。

  雨曦望著他的眼神只能用崇拜來形容,“還有一個,你好好選選,”林逸飛晃晃手上的塑料套圈,“我可只剩下最后一個套圈。”雨面曦這下才點回過味來,看了半天,才看著遠遠的一個不小的電動玩具,“那個。”

  林逸飛二話不說,出手一拋,又是穩穩的落在玩具的上面。老板目瞪口呆,幾乎暈倒,這種玩具二百多塊,算是這里最貴的,自從擺出來后就沒才讓人拿走過,因為外邊包裝盒子的直徑要比塑料套圈大一點,不過差別很細微,不拿套圈和玩具在一起比量是不會有人發現地。所以他才放心的放在這里吸引上當受騙的的,這玩具也拾他賺了不錢,沒有想到今天這麼邪門。

  走過去看了一下,沒錯,塑料圈緊緊的箍在上面,老板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雖然心里不情願,不過場外這麼多眼晴看著,只要費力將塑料圈摘了下來,把玩具遞拾了雨曦。

  雨曦高興的一一抱過,還不忘記把其余的兩個帶上,帶著眾人羡慕的目光,蹦蹦跳跳出了人群。他眼神倒尖,伸手指著前面的方向,“姐姐在那邊,姐姐,姐姐。快看,我拿的是什麼。”

  方雨桐看著他捧著一個車模玩具跑了過來,臉色一板,“又讓你大哥哥花錢,真不好意思,逸飛,多少錢?我還拾你。”

  林逸飛笑笑,“三塊。”

  方雨桐有些吃驚,問了半天才明白怎麼回事,不由連說林逸飛運氣好,卻也沒才多想,四人休息了一下,又是起身向峰頂走去。

  他們這次走的路線和車上方雨桐介貂的一樣,不到中午的時候已經過了馬祖澗,到了青龍澗,站在那里,向對面望去,只覺得視野一寬,豁然開朗。

  遠處群山起伏,錯落有致,白雲徐徐飄過,倒顯得山峰好像活了一般,時隱時現。

  “對面那座山峰就是飛來峰。”方雨桐望著遠方,也覺得心情大好,笑著向林逸飛介紹道。

  林逸飛微微點頭,目光在飛來峰上只是稍作停留,已經情不自禁的句一處望去,驀然間臉色一變,笑容僵雇了臉上。

  方雨桐不經意的望見他的臉色,吃了一驚,“逸飛,你怎麼了,不舒服?”

  和林逸飛在一起只是一天的功夫,但是在方雨桐她眼中,他是個過於成熟堪重的男人,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滄桑。滄桑是什麼,或許不過是經曆過了,一種平淡的感受,可是少年到底經曆過什麼,怎麼讓人感覺到如此的滄桑。這些方面方雨桐都沒有問,她覺得林逸飛雖然站的和他們很近,也絕對是個好人,可是她卻感覺他好像站的很遠,有一種漠視天下眾生的味道,又像有一層厚重的外殼,里面總是掩飾著什麼,她雖然好奇,可是無意探查。她也覺得林逸飛很冷靜,又有些寂寞的感覺,那種深入骨髓的寂寞,這都是少女敏感的心思捕捉到的,可是這麼冷靜的人臉色突然變的難看,這就讓她難免有些詫異,隨著林逸飛的目光望過去,那個方向光禿禿的一片,褐色的岩石有些丑陋的布滿的對面山壁,相對著青山碧水而言,那里外表沒才什麼好看的,可以說非常的難看。

  “沒什麼。”林逸飛搖搖頭,臉色這一刻已經恢復了正常,可是內心的掀起的波濤還是沒有平靜,“我只是覺得,那邊好像和我見到的有點不一樣。”

  “你以前來過?有什麼不一樣?方雨桐好奇問道:“我這幾年來過三次,那面都是光禿禿的一片,好象地形險惡,也沒有什麼礦產,所以就算開發商都懶得在那里花費力氣,至今還是荒蕪一片。”

  林逸飛苦笑搖頭,“我本來以為那里會有一條飛流直下的瀑布,瀑布下面才一譚碧水,水中再有點游魚那就再好不過了。”

  “你想的倒美。”方雨桐啞然失笑道,“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青山綠水的,有點陪襯才顯得這里風光美好。”

  林逸飛輕輕嘆息了一聲,目光望著遠方,卻有些頭痛,那里本來應該是通向地下迷宮的入口,現在變成了這樣,自己怎麼辦,找個推土機進行挖掘?微微的搖搖頭,知道此法不可行,就算自己花錢請人來挖,資金不夠是一方面,沒才當地政府的批準,那是絕對行不通的!自己本來以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取點寶貝,變賣點錢,做點有用的事情,卻沒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青山依舊,只是某些地方還是有了變遷,最要命的就是原先的入口已經不見。

  “那里的確有一條瀑布。”方老爺子本來一直默不作聲,突然抽嘴道。

  “爺爺,這里以前真的和逸飛說的一樣?”方雨桐有些奇怪,又有些恍然,聽林逸飛的口氣,他以前好像來過這里,難道這些不過是他小時候的記憶。

  方老爺子掐指算了一下,突然伸出五個手指頭,“有瀑布的那時到現在可真有些年頭了。”

  “五年?”方雨桐奇怪的問道,“那不算太遠呀。”

  “五年?豈止五年,”方老爺子搖搖頭,“是至少五十年了,不止五十年。”老爺子又想了一下,“那時候我才十三歲,現在已經七十有九,這麼說已經離那個瀑布的訪失不見足足六十六個年頭。”

  “六十六年?”方雨桐嚇了一跳,那應該是一九三六年,望了一眼林逸飛,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逸飛貴庚?”

  林逸飛苦笑道:“我好像和你應該差不多的。”

  方雨桐笑了起來,“這麼說也才二十上下,那你怎麼知道六十六年前這里有個瀑布?

  林逸飛還沒才想好措辭,方老爺子已經笑了起來,“你還較真起來,我現在說了,你現在也知道以前這里有個瀑布吧?”看著方雨桐點點頭,老爺子絡著花白的胡須笑道:“那麼你二十多歲,知道五六十年前的事情才什麼奇怪,這點都想不明白,虧了你還是北星的高材生呢。

  方雨桐臉色微紅,心中卻有種古怪的感覺,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明白,但她好像覺得從林逸飛口氣中,他並外是簡單的聽說而已,當然這個念頭很怪異,她卻無法當著林逸飛的面和爺爺提及。

  “那條瀑布怎麼會不見?”林逸飛緩緩問道。

  “怎麼會不見?”方老爺子瞇縫著眼晴,望著遠處的那片荒蕪的地方,神色有點緬懷的味道,“說來話長,我小的時候就在這附近居住,那里當然還沒有什麼旅游區的,樹木也比這個時候要多的多,綠樹成蔭,遮雲蔽日的,一些種完莊稼,打獵累了一天的漢子,最愜意的就是在這里舒舒服服的躺著休息一會。

  不但老人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就是方雨桐都是有些出神,偷偷望了林逸飛一眼,卻看到他盯著遠方,似乎聽著老人的述說,又似乎完全沒有留意。

  “雖然那個時候的日子苦的很多,”方老爺子低聲道:“巍峨的高山,數不清的樹木,無暇的白雲還有潺潺的流水,可是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我倒寧願還是去做個天天跑來跑去的孩子,無憂無慮。”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8 16:40: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十五節 知者不惑

  “爺爺,我現在也是無憂無慮的。”別看方雨曦才五六歲,是很懂事,這個時候站在爺爺的身旁,扯著他的衣角輕聲道:“難道你不開心了嗎?”

  方老爺子慈愛的彎下腰來,把他拉在懷中,“爺爺沒有什麼不開心的,只是人老了,日子不多了,就難免總是想想以前的事情。”

  方雨桐心中一震,望了林逸飛一眼,卻看到他也向自己望來,微微搖搖頭。

  方老爺子看起來老糊涂的,一切卻都看的清楚明白,“雨桐,你不要以為是逸飛說的,我早就知道,如在火車上不是他救我,我這條老命已經沒了,我老了,並不糊涂,很多事情還是知道的,就算現在雙腿一蹬,雖然算不上高壽,也不被說是早死,你還想爺爺是個老不死的怪物嗎?”

  方雨桐臉色才有些白,“爺爺,你說什麼呢,死死的,多不吉利,雨曦,快下來,爺爺登山就夠累了,還要拉你。

  林逸飛卻笑道:“知者不戚,仁者不憂,勇者不俱,其實人終有一死,只要死時無怨無悔,那已足已。”

  老爺子精神一振,望著林逸飛道:“說的好。

  方雨桐卻是全身一震,有些差異的望著林逸飛,這種話出自林逸飛之口,難免有些站著說括不嫌腰痛的感覺,只是看著他說的雖然平平淡淡,神色中自有一種豪氣,卻讓人辯駁不得。

  “知者不戚,仁者不憂,勇者不俱,”方老爺子喃喃念道:“可是這世上實在有太多的我們無法知道的事情。比如說這個瀑布吧。”伸手一指前方那個荒蕪的岩壁,上面競然寸草不生,“我記得小時候,那瀑布好大,尤其夏天的時候,有如一條白龍怒吼向下,底下地深譚卻是冰冷刺骨。就算會游泳的都不敢轉易下去,我下過兩次,卻只到一分鐘,就爬了上來,那個感覺,如同全身馬上就要凍成冰一樣。

  林逸飛臉色不變,眼中卻有一絲光芒游走,知道老人說的一點不錯。

  “當初那里可是我們休息游玩,夏天避暑的好去處。”方老爺子嘆息道:“可惜后來競然沒了,我清楚記得那年我十三歲。”

  “怎麼會突然沒了,干涸還是地震?”方雨桐好奇問道,其實就想讓爺爺休息一下,今天就不要再去別的地方。

  “我清楚的記得瀑布什麼時候不見,一方面是因為瀑布有很深的感情,另一方面卻是因為那年你曾祖父也正好過世。”

  方雨桐倒不覺得什麼,她對曾祖父沒有什麼印象。也很少聽爺爺提及,只知道曾祖父是個獵人,林逸飛卻是心中一凜,如果那時候方老爺子只有十三歲,那麼恐怕他父親應該年紀五十上下的樣子,或許還是更年輕,那麼恐怕不是老死的。

  “那年老爺子高壽?”林逸飛還是忍不住問道。

  方老爺子看了林逸飛一眼,微微點頭,知道林逸飛詢問的言下之意。很多時候和聰明人講話是件幸福的事情。因為往往你只要開了個頭,他們就會明白很多事情。

  “其實我到現在還不敢確信的是,我爸那時候到底死了沒有。”老爺子噓啼不已,“因為更準確的一點說,我父親不是死,而是失蹤了,他失蹤的時候才四十出頭。”

  方雨桐有些詫異,不明白為什麼這件事情爺爺為什麼從來沒有提起。“爺爺,那這件事你和我爸說了嗎,其實你只要說一聲,以我爸的能力……”他看了林逸飛一眼,布點不好意思道:“我爸還是有能力尋找的。”少女顯然不是個愛炫耀的人,方老爺子也很低調,可是林逸飛卻知道他們的北京不是尋常的百姓那麼簡單,因為他們到了每個地方,雖然波瀾不驚,可是去個地方的人都對他們客客氣氣,照顧的可以說是無微不至,這當然已經在服務的範圍外,只能說方雨桐她父親雖然沒有出面,可是卻已經打點好了一切。

  方老爺子搖搖頭,“找不到了,再說現在已壯過了六十多年,就算當車還在,現在都一百多歲,怎麼可能還在,那個年頭想找卻沒有能力,這個時候有能力,卻已經找不到了。”雖然他知道兒子現在能力不小,可是要在共茫茫人海中找一個失蹤幾十年的人,那無疑是大海撈針。

  微微嘆息一聲,老爺子望著遠方的荒蕪的山壁,老眼有些朦朧,雖然事情過了很久,再次提起難免還是有些感慨。

  方雨桐這才發現原來曾祖父的死還有個故事,看著爺爺有說下去的意思,轉聲問道:“當年曾爺爺怎麼失蹤的?難道是打獵遇上不……”突然伸手掩住嘴有些不安。

  方老爺子笑笑,“沒有關係了,這件事情其實對爸爸說過不過他多半就沒有對你說過,你爸爸很忙,其實我倒很應該勸他,多陪陪家人豈不是更好,他也是奔六十的人,什麼事情二還是那麼執著怎麼行。

  方雨桐笑了起來,“那爺爺你怎麼不勸?”

  “我怕聽他講的大道理,”方老爺子也跟著笑了起來,眼中有種孩童般狡黔地笑意,“雖然不能否認他說她走對的,可是,呵呵,不說了,這里人多,傳到他耳朵里面恐怕惹他不高興的,是不是,雨曦?”

  “我最乖了,不亂說話。”雨曦天真的說道。

  “是呀,還是我孫子最乖。”方老爺子疼愛的拍拍他的頭頂,“

  我也累了,我們找她方休息一下吧。”

  眾人都是點頭,不遠處才個涼亭,里面坐了不少人,一桌四椅,正好適合四人休息。

  來到涼亭。林逸飛掃了一眼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三個西裝筆挺的人坐在那里,低聲議論著什麼,等到看到四人走到附近坐了下來,突然換了話題,無外是這里風光不錯,下次去哪里玩。還有兩桌卻是大吵大叫。一桌談論天南海北,顯示自己的淵博,另一桌地話題卻是購物,炫耀自己的多金。

  方雨桐快手快腳地收拾於凈一張桌子,那上面只能用很狼籍來形容,“真是的,”方雨桐皺著眉頭說了一句,“吃了東西也不知道把垃圾帶走。不知道念的那些學問干什麼去了。”一旁的那桌正好掉下了一個枯子皮,那人不知道聽到方雨桐的理怨還是怎地,彎腰蒜起,把枯子皮放到了桌上的塑料袋中,繼續和朋友聊天。方雨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發死他穿著很整,三十來歲,桌子上也是和人一樣的於凈。只有一個垃圾袋放著吃剩的東西,不由起了好感覺,相比之下,另外兩桌沒有那麼禮貌,吐痰扔物,毫不顧忌,還有一個和面曦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已壯掏出了雞雞,迎風尿了起來,惹得大人一陣贊揚。

  四人搖搖頭。坐了下來。方雨曦向那面做了個鬼臉,低聲說道:“姐姐,我也要小便,可以在這里嗎?”

  方雨桐白了他一眼,“你敢這麼做,看我不打死你。”

  林逸飛笑了起來,帶著方雨曦上個不遠的山頂的周廁所方便一下,又帶了回來。這會的功夫,方雨桐已經從背包里面拿出了食物和水,分拾了眾人,雨曦雖然頑皮,可是雇姐姐的眼皮底下一點不敢放肆,規規矩矩的吃點東西后,開始擺弄起手中的玩具。

  “爺爺,你如果不累,給我們講講當年曾祖父的一些事情吧,我沒有聽過,我看逸飛好像也有興趣。”少女向林逸飛眨眨眼,林逸飛笑道:“我是真的有興趣,不用你徒醒。”

  方老爺子大笑了起來,向著林逸飛說道:“我這個孫女其實哪點都不錯,不過就是喜歡瞞著我這個老頭子做些小動作,我還要總是配合的裝作不知道,真的有些辛苦,還好碰到你這個小伙子,這次旅行不至於總在演戲。”

  “都說那年是災年,因為那個瀑布干涸了不久,日本就發動了侵華戰爭,把佬百牲帶到水深火熱的日子中,”老爺子嘆息道:“不久我開始背井離鄉,三年后參軍,又打了幾年,才把日本鬼子趕出了中國,我兒時的同伴都已經過世,死在四五年前的是大多數,要不每次回到家鄉,老人都說那個瀑布斷流干涸是個異像,不祥之花,那是老天爺的提醒。

  “無稽之談,我想瀑布沒水干涸是個很正常的自然現象,”方雨桐在這方面倒不含糊,“爺爺,你又迷信,別把雨曦帶坏了。”

  方老老爺子笑笑,“我只是說老人說的,我可沒才說,你不要賴在我頭上。”

  林逸飛只是微笑,卻不置可否。

  “我曾祖父也是那年失蹤的,不知道是瀑布斷流前,還是斷流后”方雨桐突然問道。

  方老爺子搖搖頭,“我不能肯定,那天白天的時候他和幾個人出門,一夜未歸,我們都是提心吊膽的,你曾奶奶和我找了一夜,始終沒有請消息,我們不敢走遠,那個時候的森林里面總有野獸出沒,我們只拿把柴刀,唯一的一杆獵槍讓你曾爺爺帶走,萬一遇到了野獸,我們自身難保,你曾奶奶雖然擔心丈夫的安危,卻更怕我出事。

  “后來呢?”雖然已經知道了結果,方雨桐還是問道。

  “后來我們只好回來,那夜,就是那條瀑布地方向,也就是我們住地山那面橘來了轟轟隆隆的響聲,很沉悶,大地都雇震動,我們當初還以為是地震,都跑了出來,第二天才發現那個山體已經部分倒塌,瀑布也設水了,方老爺子嘆息了一聲,“自從那以后,你曾爺爺也就再也沒有回來!”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8 16:41:1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十六節 往事

  “當初老爺子和哪幾個人出的門?”那幾個人你認識嗎?他們出門做什麼?“林逸飛接連幾個問題。

  方老爺子搖搖頭,“那幾個人除了馬老三外都不是我們這一帶的人,”看著林逸飛飛疑惑的目光,老爺子解釋道:“馬老三是個游手好閑的人,本來家里有兩個臭錢,可是喜歡吃喝嫖賭,沒一樣不敗家的,后來賣了自己家的房子后,就一直在外鄉流浪,不知道為什麼又和幾個外地人跑了回來。”

  林逸飛心中一動,隱約已經猜到了什麼,淡淡道:“那條瀑布的斷流會不會和老爺子的失蹤有關係?”

  方老爺子一拍巴掌,望了孫女一眼,“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先前並不知道,可是后來在外邊走南闖北的,也見過不少世面,沒事的時候就想想當初情形,發現里面有很多蹊蹺的事情。”

  林逸飛緩緩道:“那幾個外地人是什麼口音?”

  方老爺子望著亭子外邊的遠山,“本來那個時候的我要分辯出他們的口音是不可能的,不過那天給我的印像很深。幾個人的口音又很重,我倒是還記住了幾句,后來出去后一問才知道,他們的口音可是以說說是天南地北的都有,除了馬老三外,其余的四個人一個是北方的口音,另外一個卻是湘西的,第三個是閩南的,第四個嘛,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地方的人。”

  “難道他的口音很特別?”方雨桐不解問道。

  “口音特別不特別我不知道,”方老爺子緩緩道:“我不知道他是哪里的,只是因為他從頭至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林逸飛忍不住問道,“他是啞巴?”

  方老爺子苦笑道:“我開始也以為他是啞巴,可是后來覺得不是,他很年輕,也就是二十多歲的樣子,但是那幾個人好像都有很怕他,馬老爺子三更是看都不敢看他。那個年輕人整個身子都罩在一個黑色大氅里面。人也總是躲在暗角一樣,只是他的眼神,”老爺子好像打了個寒顫,“我覺得他渾身上下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煞氣,望著你的時候,就像一條餓狼望著食物。”

  林逸飛心中一凜,知道如果真的和方老爺子說地那樣,那個人可能是個高手,而且是個殺人不眨眼地高手,他不說話?”眼前突然一亮,“還有幾種可能。”

  “什麼可能?”方雨桐聽的入神,問的聲音稍大了一些。

  鄰卓的三個人中有兩個扭過頭來望了這面一眼,只有一個人背對著他們,似乎在望著遠方的山峰出神。

  方雨桐有些歉意的對那桌人笑笑,那兩面三刀個人也是微笑示意,轉過頭去,專心的吃起東西。

  林逸飛望了那三人一眼,心中冷笑,那個背對著他們地人雖然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可是從他的略微有些僵硬坐姿來看,他顯然是在偷聽,只不過林逸飛飛沒有多想,或許老爺子講的事情吸引別人來聽也不足為奇。

  “逸飛。到底是什麼可能?”方雨桐到林逸飛一直望著鄰桌的人,好像沒有聽到自己說話一樣,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他可能十分謹慎,也可能他的出身很特別,怕說出來,方老爺子會聽出他的口音,更怕別人知道他地來曆。”林逸飛雖然是回答方雨桐的問話,眼睛的余光卻盯著背對著他們的那個人,只見他背脊微微的聳動一下,好像有些吃驚的樣子。心中又是一動,回憶起剛才的情形,鄰桌說話的不也一直是那兩個在議論,背對他們地那個人也一直是一句話沒說?

  方老爺子苦笑道:“那時我只是他孩子,就算我聽出來能怎麼地,馬老三當時拿出十幾個袁大頭出來,把我爸拉到一旁低聲嘀咕了半天。我記得我爸當時連連搖頭,好像不同意,后來馬老三又加了幾十塊銀元,我爸看了我媽和我一眼,終於點頭同意了什麼。”

  “爺爺,他們當時談論的什麼,價錢一句都不知道嗎?”方雨桐問道。

  方老爺子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后來我問了我媽,她也不清楚,這一直是個迷,也像個噩夢,不過我一直以為他們不像出遠門的樣子,因為我爸出門的時候,還吩咐我媽做晚飯等他回來,沒有想到他們這一走,竟然就是永別。”

  老爺子眼角淌出兩滴濁淚,望著林逸飛半響,“這件事我其實一直藏在心里,兵荒馬亂的年代,死個人什麼的,還不是常事,也就一直沒有對別人說起,沒有想到你說的一句瀑布,竟讓我回憶起過去,嘮嘮叨叨的說了那麼多。”

  “那馬老三呢?你后來見到沒有?”林逸飛若有所思道。

  方老爺子猶豫了半響,終於嘆息搖頭,“沒有,那天地人我以后就再也沒有見過,好像也失蹤了,他雖然敗家,還是個孝子,家鄉里有個老媽,他時不時的會回來給幾個錢糊口,但是那件事后,他老媽也再也沒有見過他。”

  “那會不會是他們一起失蹤的?”林逸飛緩緩問道:“老爺子當初是個窮人,應該沒有什麼值得別人圖謀的。”

  方老爺子緩緩點頭,“你說的也有可能,只不過我不知道,他們幾個大活人為什麼一起失蹤,沒有一個回來,對了,那天還有一件蹊蹺的事情……”

  他話音沒有落地,外邊已經呼啦啦來了一幫人,,“累死了,累死了,這鬼天柱山也沒有什麼好看地地方,比起我去過的地方可是差遠了。”

  “是呀,這麼大個旅游點,游樂的場景這麼少,真掃興。”

  “快拿點水出來喝,我都要渴死了。”

  一幫人五六個樣子,大呼小叫的走進了亭子,喧囂一片。

  林逸飛看了卻是一怔,這幫人倒是老相識,就是在火車上他教訓一頓的斗雞眼和八字胡幾個,他們看到林逸飛這附近有空位,一股腦的沖了過來,生怕晚了被別人搶了去,一個人走的快一些,撞了旁桌人的身上一下,也沒有道歉,徑直走了過去。

  旁桌那人霍然而起,就要發火的樣子,背對著林逸飛的那個人只是擺擺手,那人猶豫了一下,緩緩的坐了下來。

  幾個人一坐定,就發現林逸飛在這里,不由尷尬非常,這個時候再出去不免有些示弱,好在林逸飛已經忘記了他們,他們也就假裝不認識林逸飛的樣子,不到片刻,又開始高談闊論起來,不時有說幾句下流的段子顯示自己的幽默,偏偏聲音又很大,顯然是想讓旁人聽到。

  方雨桐有些臉紅,向著爺爺輕聲道:“爺爺,我們走吧。”

  方老爺子還沒等說話,旁桌那個看起來很干凈的中年人已經站起來,走到他們這桌說道:“你們不該走,該走的應該是那幫垃圾,。”說著手向斗雞眼那個方向一指。

  方雨桐一怔,不明白他出頭的意思,斗雞眼他們卻已經聽到那人說的什麼,勃然大怒,一個個站了起來,斗雞眼搶先喝道:“你說誰是垃圾?”

  中年人冷冷的望著他,“說你們,這里不歡迎你們,價錢們如果還想走著下山的話,現在滾出去還來得及。”

  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斗雞眼一個大活人,聽到這知當然火冒三丈,向著同伴哈哈大笑起來,“他讓我們滾出去,哥幾個,我們怎麼辦?”

  八字胡和其余兩個和他並肩站在一起,“教訓他一頓,誰滾下去還說不定呢。”

  只是這四位心里有些發怵,他們倒不是害怕中年人,只是看到他站在林逸飛的附近,誤以為他們是一伙的,只是這次不等他們欺負別人,別人已經跑到自己的頭上拉屎,那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的。

  中年人雙眉一豎,邁前一步,斗雞眼四個雖然站成一排,可是畢竟屬於動嘴不動口的那種,欺負個孩子還行,這下看人真的要動真招,忍不住退了一步,斗雞眼嘟囊道:“你講不講道理,你講不講道理,這里又不是你買的,憑什麼你們可以呆在這里,我們就不行。”

  林逸飛有些笑,看來這幾位就是嘴上的把戲,雖然嘴還是硬的,可是口氣已經弱了下來。

  “留在這里可以,”中年人冷冷道:“最好閉上你的鳥嘴,不要打擾別人休息。”

  斗雞眼臉色有些發白,想打架又沒膽子,不打架又了面子,正在猶豫的時候,八字胡已經扯了一下他的胳膊,“黃皓,我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這就走吧,”斗雞眼借杆下驢,話也不說一句,已經沖出了涼亭,其余幾個見了,也灰溜溜的走出去。

  經過他們一鬧,方老爺子也沒有繼續講的興趣,緩緩的站了起來向亭子外邊走了去,“我們也回去吧,今天我感覺有點累。”

  方雨桐慌忙收拴好東西和雨曦跟了出去,林逸飛緩緩起身,跟在后面,摹然回頭望了一眼,卻看到那個背對著他們的人已經轉過頭來,看到林逸飛望著自己微微一怔,目光瞬間變的熾熱起來!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8 16:41:4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十七節 蟋龍如意

  深夜,迎賓樓。

  很多房間已經熄燈就寢,還有幾間房間亮著燈,顯然主人還是無心睡眠。

  方雨桐正陪著爺爺聊天,雨曦已經睡著,老爺子精神還好,方雨桐卻是在等人,聊天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傾聽著對門的動靜,她在這里訂了三間房,都在二樓,方便爺爺上下,又不會像一樣那麼人多眼雜,她和雨曦一間,就在爺爺房間的隔壁,林逸飛的房間在爺爺房間的對面。

  林逸飛卻還沒有回來。

  下山后,爺爺並不準備去別的地方游玩,明天還會去小時候呆的地方轉轉,不過聽林逸飛說,他好像也要在這里多呆幾天,不過下山后,他說自己去轉轉,至於什麼目的,林逸飛笑而不答。

  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多,還沒有看到林逸飛回來,方雨桐心中不知道什麼滋味,當然她知道自己沒有權利干涉林逸飛的行蹤,她只希望在這幾天的時間好好的和林逸飛聊聊,可不是關係到什麼男女感情,方雨桐知道自己還忘記不了那個人,雖然那個人離她而去,從北星到了浙清,連個招呼都不打一聲。

  她只是希望林逸飛能靈感天降,想出什麼治療爺爺的妙方,再說此次天柱山的下站就是江源市,提前和林逸飛搞好關係說不定見到錢叔夏老中醫有用,她還不知道錢醫生不是林逸飛的老師,而是徒弟性質的,所以還留著老中醫能夠醫治爺爺的希望。

  這個時候還不回來,還能去哪里?方雨桐咬著嘴唇,心中有些失望,她其實知道很多事情,也知道所謂的“繁榮娼盛”的道理,溫飽思淫欲是一點不假的!

  來到天柱山后,她就發現這里其實變化很大,多了一排排的洗頭房。按摩城,還有各種名目的休閑場所。

  當然,這只是一些表面現象,去那里的人大多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彼此心照不宣而已。林逸飛這麼晚還不回來,她不能相信他還在山上游玩,又沒有聽說他在這里有什麼親戚,這麼說去那些場所已經變成唯一地可能!

  抬頭看了一眼對面墻上的時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方雨桐心中嘆息一聲。起身抱起了睡的正香甜的雨曦,“爺爺,不早了,你也早些睡吧。”

  方老爺子點點頭,“逸飛還沒有回來?”

  方雨桐臉上一紅,仿佛覺得心事被爺爺看穿一樣,“他回不回不關我們的事情,爺爺,我們不要多問,隨他去吧。”

  方老爺子嘿嘿一笑。“我倒是不管,男人嘛。總有自己地事情,你也不要等了,早點睡吧。我倒相信逸飛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比起那小子,我看的可順眼多了。”

  方雨桐臉上更紅,扭頭出門,差點撞在門框子上,才出了房間,帶上房門。就見到林逸飛仿佛民工一樣,正背個袋子從過道的方向走來。

  迎賓小姐困得不行,還是堅決的阻止他繼續往里面走,他這身打扮屬於“衣冠不整,禁止入內”的類型,更何況背著一個袋子,土里土氣的,怎麼能進這種貴賓客房。

  方雨桐連忙上前向迎賓小姐解釋道:“這是我的朋友,也在這里住的,209號房間,麻煩你開下門。”

  這個迎賓小姐二話不說,拿出鑰匙遞給了方雨桐,這個少年雖然年輕,可是賓館里面已經關照過,什麼要求都要滿足,不能得罪。

  二人來到209的房門口,方雨桐有些好奇的望著他肩上的袋子,“你背的是什麼東西?”

  少女暗地里吸吸鼻子,沒有從林逸飛身上聞到那種風月場所的香氣,頭型也沒有變,反倒有股臭味,這麼說,他沒有去那種地方?推斷落空,少女沒有失落,反倒有些歡喜。

  “我去山里轉轉,順便採了些草葯。”林逸飛笑笑,當然採草葯是一個目的,實地勘察是另外地一個目的,不過在那附近找了很久,發現不了第二個入口,不由讓他有些沮喪,這才無奈先回來,再想別地方法。

  方雨桐眼前一亮,“給我爺爺的?”

  林逸飛點點頭,“不錯,總要試試,其實你爺爺地病並非沒有希望。”

  “什麼希望?”方雨桐驚喜地問道。

  “需要一件東西,不過要找到那東西實在有點……”林逸飛有些猶豫。

  “什麼東西?”方雨桐急聲問道:聲音稍微大了些,懷中的雨曦嘟囔了一句,扭扭身子,又繼續睡了起來,方雨桐看了雨曦一眼,壓低了聲音,“你說說看,說不定我有辦法找到。”她的口氣十分自信,聽到爺爺的病情有了轉機,更是興奮。

  “說不清楚,”林逸飛嘆息道:“那是一種上古傳下來的古玉,叫做蟋龍如意,可以說極為罕見,可治沉痾,不過我估計你那里恐怕沒有。”看著方雨桐瞠目結舌的樣子,林逸飛苦笑一聲,“你是不是認為我在說瞎話?”

  “不是,不是。”方雨桐本來以為他在說瞎話,什麼上古傳下來的古玉,好像神話一樣,不過這東西都是寧可信其有地,蟋龍如意?這是什麼玉,我一定要好好問問,方雨桐念了兩遍,牢牢記了下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知道這種玉,那你見過沒有?”

  林逸飛看了她半響才道:“見過。”

  “在哪里?”方雨桐眼前一亮,看著林逸飛沉默不語,連忙道:“你放心,絕對不會白要你的,多少錢,我們可以買。”

  林逸飛忍不住摸摸鼻子,嘆息了一聲,“這是不是錢的問題,關鍵是這種東西有錢都買不到,這樣吧,如果有可能的話,我見到可以通知你一聲。”

  其實這種玉在那個地下迷宮里面就有,只是他總不能說,好,等我挖開了入口,再把玉賣給你,那麼方雨桐不把他當作瘋子,也得把他當作騙子,更何況目前對於進入山洞他並不樂觀。

  方老爺子還不明白山洞為什麼會倒榻,瀑布為什麼會斷流,林逸飛卻隱約猜到是山洞的機關被找方老爺子父親的那幫人引發,只是他們為什麼能找到那個地下迷宮就是個奇怪的事情,這個地下迷宮入口相當隱蔽,里面的機關巧奪天工,據他所知的從洞口進入,如果不知道口訣走法,一輩子都會在外邊轉悠,可是那幫人不但進去了,還触動了里面的機關!

  只是可惜他們走的不但是死門,而且給里面造成了很大的破坏,不然整個山體不會倒榻變遷,從洞內流淌出來的清水不會被截斷,造成外邊瀑布的斷流,那幾個人方老爺子再也沒見到,估計是已經困死在里面。

  方雨桐有些失望,“好吧,那多謝你了,明天見。”看到林逸飛走進自己的房間后,方雨桐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電話,“是叔叔嗎?你認識有人精通古董古玉的嗎?那好,麻煩你幫我查一塊玉的出處,那種玉的名字叫做蟠龍如玉,聽說是……嗯,聽說是一種上古古玉,好,就這樣,謝謝。”

  放下了電話,方雨桐一時間心潮起伏,無法安睡,林逸飛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人物在她心目中變的神祕起來,開始只以為他是個好的醫生,沒有想到他不過是個學生,而且是新聞系的,如果說學醫只是愛好的話,一個省級醫師束手無策的病狀讓他輕易化解,而且卻沒有想到他對玉器還有所涉獵,聽雨曦講,他一個人能打十來個,當然那是弟弟夸張的說法,可是這麼一來,這個人又會兩下子,那他到底是做什麼的?

  擺弄著手中的手機,好像期盼突然來個電話問候一樣,按了兩下按鈕,轉瞬又放下,心中暗自想到,他不找我,我為什麼一定要找他?只是心中的謎團不知道向誰傾訴,不知道這個時候的他可睡覺了沒有?

  猶豫再三,方雨桐一聲苦笑,我還是忘不了他,不過既然他當我是個紅顏知己,那給他打個電話也是正常的了。

  才又拿起電話,突然聽到隔壁好像有聲音的樣子,方雨桐一怔,凝神傾聽,好像又沒有聲音,以為爺爺只是起來解手,搖頭笑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竟然過了一點,才要上床睡覺,突然聽到爺爺在隔壁大聲喝道:“你是誰,要干什麼?”

  方雨桐嚇了一跳,沖出了房門,用力敲著房門,“爺爺,什麼事,我是雨桐。”半響不聞屋里的動靜,方雨桐嚇的幾乎魂飛魄散,房門無法撞開,只要沖到樓梯口找迎賓小姐要鑰匙,手忙腳亂的打開了房門,卻看到爺爺呆坐在床頭。

  “爺爺,什麼事?”方雨桐環視四周,發現窗戶竟然是開著,沖到視窗一看,外邊黝黑一片,才記得是二樓。

  “不是他,不是他。”方老爺子望著視窗,喃喃自語,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惶恐和困惑。

  “爺爺,是誰,你認識?”方雨桐搖著爺爺的胳膊,“爺爺,你醒醒。”

  方老爺子搖搖頭,“我本來以為認識,可是怎麼可能是他。”

  方雨桐聽到爺爺胡言亂語,沒有什麼頭緒,慌忙去敲林逸飛的房門,半響沒有動靜,方雨桐心中一凜,讓迎賓小姐打開了房門,只見房間里面那個口袋還在,只是床上整潔干凈,林逸飛卻已蹤影全無。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9 16:15:4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十八節 野外

  月明星稀,遠處燈火點點,看似繁星一般。

  一處斷壁的下面不遠,稀稀落落的站著幾個人,都是面對著一個斜斜向下的洞口,那個洞口漆黑一片,看不清楚里面有些什麼。

  洞口的旁邊放著一具棺材,仿佛從洞里面挖出來的,腐敗的不象樣子,里面露出了灰白的骨頭,眾人卻都看都不看,顯然這具棺材不是他們的目的,個個臉色陰沉的和墳墓中爬出來的死人一般,只是望著那個洞口出神,仿佛那里面會跳出一個野鬼一樣,有兩個不時的望著遠方,表情焦躁不安。

  “嚴先生,我們要等的人怎麼還不來。”一個胖子額頭都有細微的汗珠冒出,望著一個中年人問道,那個人穿著如同個剝殼的熟雞蛋,干干凈凈,正是白天在林逸飛旁桌的那個,看他的裝束本來是要出席那種大型的晚宴派對,沒有想到卻半夜三更的跑到這種荒郊野岭的地。

  “再等等。”嚴先生只是說出這三個字,就緊緊的把嘴閉上,看樣子就算拿改錐去撬都有些困難。

  胖子還待再說,身旁一個瘦子拉了他一半,使了個眼色,胖子干笑了兩聲,綠豆般的小眼睛四處亂轉,偷偷的看著眾人的臉色,突然向著離洞口最近的一個人笑道:“包兄,怎麼樣,看出什麼名堂沒有?”

  如果說眾人的臉色陰沉的象死人,洞口的那個包兄就是個死人,渾身上下都是灰色的,兩只眼睛也不是黑色的,竟然也有些發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衣服襯托的緣故,別人被他看了一眼,估計一夜都要做噩夢,他只是回頭望了胖子一眼,胖子就覺得全身發冷,一股寒意沖上了脊背,又強笑了一聲,靜等那位包兄說話。

  沒有想到包兄比剛才的嚴先生口風還緊,只是看了胖子半晌,又轉過頭去,盯著那個洞口出神,仿佛那個洞口比胖子的笑臉可愛了許多。

  胖子心中嘀咕暗罵,老子要不是看在錢的面子上,打死也不會來這個鬼地方,瘦子卻把他拉到了一旁,低聲道:“和那個姓包的有什麼好談。我們雖然搭計程車死人的主意,可是還不夠他狠,聽嚴先生講,他吃過死人的。”

  胖子機靈靈的打了個寒顫,晚上雖然不冷,他穿的也不少,卻感覺附近的微風突然變成陰風陣陣,說不出的寒意上身,“真的?那請他過來干什麼?”

  瘦子看起來和胖子交情很好,壓低了聲音說道:“聽嚴先生說這底下有點古怪,怕碰到什麼臟東西,這才在湘西那面把他請過來,他吃過死人,聽過就算鬼都不能上身的。”

  胖子冷冷笑道:“這世界上有什麼鬼,我看他們純粹是自己嚇自己。不過他們既然把我們兩個找來,再請他過來,明顯的是不信任咱們。”

  瘦子掐了他一把,示意他小聲,嚴先生還沒有說什麼,旁邊的一個人目光已經掃了過來,臉色寒冷如冰,腰板挺的和標槍一樣,擺弄著手中的一把小刀,緩緩道:“嚴先生是這次行動的發起人,他說要等人,我們當然按照他的吩咐來做,不過聽嚴顯示說,高橋他並非遲到,而是有點事情,想讓此次行動更加把握一些,當然我們這次是和,也希望大家能配合一些,只要成功了,酬勞少不了大家的。”

  胖子嘿嘿笑道:“嚴先生的信譽當然沒得話說,不然也不會先付給我們一百萬的定金,這十不知道我們還要等多久才行,我和木兄都是按天數算錢的,今天如果不行動,明天出手,嚴先生和冷先生不是要多付一天的工錢。”

  “你放心,既然請你們過來,我們就有自己的打算,計胖子你就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冷先生說話還是冷冰冰的,凝視著自己手中小刀上的一抹青光,嘴角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胖子看著他手中的小刀,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又望了一眼瘦子,眼神中似乎在交流著什麼,荒野變的寂靜起來,只聽到不知名的蟲子在鳴叫,本來若是在田園里聽到了,頗有詩情畫意,不過在這荒野中聽了,旁邊還有一具腐爛的棺材,一堆白骨,讓人家聽了只覺得冤魂啼哭一般。

  “來了。”嚴先生突然低聲說道,語氣中一絲興奮。

  胖子四下望道:“哪里?”

  突然發現眾人都在看著他的背后,只覺得脖子后面似乎有人吹氣,不由嚇了一跳,他雖然不怕鬼,可是看到眾人的眼神,一時間卻以為有個女鬼吐著舌頭,伸出雙手想要掐死自己,不由用力向前蹦去,別看他長的和球一樣,這一下卻顯得身手頗為靈活。

  胖子霍然轉身,卻發生一個人靜悄悄的站在自己的原先的位置上,本想發怒,轉瞬間臉上浮出了動人的笑容,“高橋先生,沒有看出來,你還喜歡玩這種把戲,可嚇死我了。”

  高橋先生臉色蒼白,仿佛沒有聽到胖子的招呼,一聲不吭,臉色卻仿佛一輩子沒有見過陽光一樣,不過年紀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這點讓胖子很奇怪,一直出面和他和瘦子聯系的都是嚴先生,看他們出手頗為大方,自己也就狠狠的敲了一筆,看他們答應的爽快,以為這次盜墓會困難重重,沒有想到來到這里后,只是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和一付爛棺材。

  他和瘦子本來是專門搞盜墓的營生,頗有經驗,只是看到眼前這個情景,這里只是個一般的墓穴,不要說給別人一百萬的定金,從他的專業眼光來看,就算倒貼別人一百元去清理都划不來,這麼說來,難道是那個洞口有古怪?

  嚴先生大笑了起來,“計胖子你說笑了,都說你算盤算的精明,膽子也不小,如果輕易的就被人嚇死,又怎麼能搞了十多年的營生卻一點事情沒有,對了,高橋先生,你怎麼沒有把人帶來?還是你問清楚了事情,覺得他沒有什麼用了?”

  高橋搖搖頭,臉色更加蒼白,“那個老頭子不簡單,身邊好象有高手。”他說的語氣有些僵硬,仿佛很久沒有和人說話的樣子。

  嚴先生臉色一變,“高手?到底怎麼回事?高橋先生,你自己不就是個高手??”

  冷先生聽到高手二字的時候,手中一凝,刀鋒在月夜下更顯得冷氣森然,下一刻后,卻又玩弄起來,刀子在手上若隱若現,手法頗為嫻熟。

  “我本來想找那老頭子問點事情。”高橋緩緩道:“沒有想到他突然大叫了起來,我本來想把他抓走,沒有想到不知道什麼緣故,腿彎竟然一軟,使不出力量,這才意識到可能遭到別人的暗算,只能跳樓離開,直到現在,還感覺腿部有些酸麻呢。”

  “別是你不小心的碰到什麼桌腳吧。”計胖子疑惑問道,他倒不清楚這個高橋有什麼本事,竟然讓嚴先生這個大款這麼器重,只是看他年紀不大,不由有了輕視。

  高橋只是冷冷的望了他一眼,不發一言,似乎他的這個問題問的再幼稚不過,他是不屑回答。

  “高橋先生做事謹慎,怎麼會分辨不出是人暗算,還是別的。”嚴先生打了個圓場,有些訝然的問道:“難道那老頭子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我白天的時候觀察過了,怎麼竟然看不出來。”

  “不是那個老頭子,”高橋緩緩道:“我根本沒有看到他出手。”

  “那是誰?”嚴先生不解問道。

  “難道是他?”高橋先生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語道,這個問題他一路想了很久,腦海中浮出了那張看似年輕,卻又落寞的臉龐,這十那雙眸子,怎麼竟然給人一種百年的滄桑?

  “高橋,你確信沒有人跟蹤過來?”冷先生嘴角一絲冷笑,手中的小刀一停住捲動,只是用三根手指捏著那把小刀,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你不信我?”高橋冷聲道:“你可以自己去試試。”

  冷先生‘哼’了一聲,突然一甩手,手中一道寒光破空而出,沒入高橋來的方向的林子,只聽到一聲凄厲的貓叫,林子里面再也沒有發生了生息。

  胖子和瘦子都是臉色大變,他們兩個精通盜墓,也會兩下子,可是要應付冷先生這一刀實在沒有什麼把握,二人本來有些自負,以為嚴先生他們不顧偶數普通的生意人,找人挖墓做些倒賣的勾當,卻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有這樣的身手。

  “原來不過是只夜貓。”冷先生臉色微紅,望著高橋道:“真不好意思,我剛才聽到你說的,還以為他們放長線釣大魚。”

  高橋臉色一變,冷冷道:“冷先生,你不信任我?可是想和我較量一下?”他看了冷先生的出手,竟然還敢挑戰,看起來也是身手不弱。

  胖子和瘦子卻是越來越奇怪,本來一直以為只有他們兩個是外人,他們三個應該是一伙的,這麼看來他們兩個也有些生疏,那麼這個嚴先生又是什麼來頭,找了這麼多希奇古怪的人在一起,又是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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