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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火兒

[轉貼]武林高手在校園 作者:南宮君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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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6 20:48:06 | 顯示全部樓層

三十節 扣籃

  “大吳你還用問,就憑你這突破的能力,當然是小前鋒了。”付主席一臉諂媚的笑容,“大吳是從別的院校才轉過來的,我想逸飛恐怕也不認識,如果去年大吳就來了,加上逸飛,不要說四強,都是三甲都大有可能了。”

  聽得出來,他對這個大吳的球藝頗為推崇,引起了王翔的不滿,哼了一聲。

  付主席心中嘆息,看來這里都是大爺,就自己一個人是孫子了,慌忙補充了一句,“當然王翔也不是蓋的,去年殺入八強,王翔可是功不可沒,只是去年只有你和小飛,大廈將傾,獨木難撐呀。”說罷搖頭晃腦,一副惋惜的樣子。

  王翔心里這才舒坦了一些,忍不住笑道:“付主席說的不錯,籃球是個講究團隊合作的運動,這下有了小飛,還有吳……對,吳宇申,看來我們今年有戲了。”

  “什麼是小前鋒?”又是林逸飛發問。

  眾人都有些詫異的望了他一眼,這個新聞系的第一中鋒不會連小前鋒的概念都不知道吧?

  付主席也有些詫異,不過很高興林逸飛又給了他一次表現的機會,“你們以為逸飛真不懂呀,他是扮豬吃老虎的人物的,要不是逸飛的移動速度較慢,也是小前鋒的料子。”

  林逸飛笑笑:“我只求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了。”只是他雖然被人稱作中鋒,對於中鋒要做什麼還是一無所知了。

  “小前鋒是球隊中最重要的得分者,”付主席不肯放棄這個賣弄的機會,“對於小前鋒最根本的要求就是能得分,而且是較遠距離的得分,基本職責就是得分再得分。”

  “得了,得了,”王翔不耐煩道:“這個地球人都知道,別得分得分的了,付主席你都快掉到分堆里面了。”他特意強調了個分字,聽起來好像付主席掉進了糞堆一樣。

  小張聽了出來,咧嘴一笑,看到付主席惡狠狠的望著自己,知道自己在這幾個中最沒有嘲笑的本錢,慌忙問道:“逸飛是中鋒,我是控球后衛,大吳是小前鋒,付主席,你準備給王老大安排個什麼角色了?”

  付主席顯然早就想好的樣子,“王翔要身高有身高,要彈跳有彈跳,還和去年一樣,當之無愧的大前鋒了。”

  王翔一聲苦笑,卻沒有說什麼。

  除了林逸飛,其余個人都是一臉憐憫的望著王翔,因為大家都知道大前鋒的名字雖然比較威風,可是打籃球的五人之中,絕對算是一個苦力。

  大前鋒,英文名字PowerForward,搶籃板,防守,卡位的活都少不了他,可是要投籃得分的時候,卻是輪到了最后一位。

  這也就是說,大前鋒做著臟活,榮耀都被別人得去了,但是在籃球場上絕對是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色。

  不過付守信說的倒沒錯,大前鋒的必須做好的兩件事情都是籃板和防守,沒有出色的身體條件還真的有點勝任不了,看到王翔沒有說什麼,大伙倒覺得這個人並非先前那麼狂傲了。

  “只有四個人呀,付主席,”小張突然苦笑道:“不但連替補都沒有,就是得分后衛也沒有人呀。”

  付主席一笑,“怎麼沒有,致遠,過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個是寧致遠,和小張一樣,也是大二的,不過……嗯,技術不錯。”

  小張差點找個地縫鉆了進去,有耳朵的都聽的出來,付守信想說的是寧致遠的技術比自己好多了。

  一個一直坐在場邊的少年站了起來,靦腆的一笑,“寧致遠,新手,請多關照。”

  眾人面面相覷,怎麼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付主席笑道:“他可是我從校足球隊挖掘出來的選手,彈跳特好,如果不是我和我們系的足球隊長大文是鐵哥們,‘風雲杯’開賽在即,文濤也不會暫時把致遠借調過來了。”

  林逸飛不知道‘難忘杯’和‘風雲杯’是浙清分量最重的比賽,學校雖然不限制學生的自由發展,本著自自主的態度,但是為了鍛煉學生的體魄,除了新生的軍訓,這兩場比賽浙清所有院系必須參加的。

  只不過‘難忘杯’是九月下旬開始,十月上旬結束,‘風雲杯’卻是從十月中旬開始了,這當然是為了照顧一些人可能即參加籃球比賽,也喜歡足球了。

  寧致遠聽付守信說的客氣,只是笑了一下,“付主席太客氣了,大家都是新聞系的,難忘杯和風雲杯哪個得獎都是新聞系的光榮了。”

  只是這一句話就讓大伙心生好感,付守信更是雙眼放光,連連稱好。

  雖然知道付主席沒有本事的是不會夸的,王翔還是想試試他的斤兩,手一揮,籃球已經飛到寧致遠的面前,“致遠,露一手。”

  寧致遠並不慌張,伸手穩穩的接過籃球,把手中的籃球掂了兩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是個踢足球的,籃球只是會一點,有不懂的地方,你們不要見笑。”

  付主席笑道:“致遠,不用謙虛了,給他們露兩手,大伙都是朋友,打好‘難忘杯’是大家的心願,齊心協力,有多大力使多大力就好,”若有深意的望了林逸飛一眼,“不用見外的。”

  寧致遠點點頭,不再客氣,出手投籃,籃球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直奔籃筐,別人看他出手的姿勢挺專業的,都是心中興奮,暗暗叫好。

  林逸飛目光一閃,有些遺憾,他已經看出來這一下絕對偏了一點。

  果然不出他所料,“咣當”一聲,籃球重重的砸在了籃筐的上面,又彈了起來,眾人輕嘆了一聲,還沒等出聲安慰,寧致遠已經箭一般的沖了過去,罰球線的位置已經高高的跳起,一個空中滑翔,伸手抄住了落下的籃球,重重的扣了下去。

  籃球毫無停滯的灌籃砸在地上,就是籃球架子都劇烈的顫動了一下,由此可見這一下的力量也是很足。

  這一下沒有小張的花俏,可是暢若流水,行如流雲,顯得無比的干凈利落。

  等到寧致遠空中落下來時候,回頭又是靦腆一笑,王翔有些吃驚的合不攏嘴,他彈跳不弱,也一直挺自負的,可是最多也是伸手過了籃筐,要想寧致遠做這種高難的動作,那是萬萬不能的。

  忍不住收起了囂張,佩服的走到寧致遠的身旁,一挑大拇指,“致遠,好樣的。”

  “這下好了,”小張興高採烈的說道:“付主席,你哪里找到的這個寶貝,這下不用說八強,就是冠軍都是大有希望。”

  看著大伙望著自己,尷尬的笑了一下,“當然這里我最弱了,不過我會盡力的,要不付主席,你再找個好點的,我做替補也行呀,我說付主席怎麼不著急,不著慌的,原來早已經運籌帷幄,成竹在胸了。”

  眼看哪個都比自己有本事,小張心中有些發虛,不由的低調起來。

  付主席這會可是春風得意,恨不得這會馬上比賽比賽才好,“這次雖然只有逸飛和王翔兩個老手,可是其余的絕對不錯,小張嘛,我們要積極的鍛煉新人,說不定明年你就是主力,我們嘛,目光總是要放長遠一些了。”

  小張感動的一塌糊涂,突然望見買水的回來了,主動上前接了過來,一人拋了一瓶。

  “先不著急訓練,大家先商量一下下步的訓練和作戰計划,我想以大家的底子,雖然是初次合作,不過很快就能好了,”付主席躊躇滿志,招呼大伙坐了下來。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6 20:49: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十一節 好馬要吃草

  吳宇申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盤腿坐了下來,“付主席都不急的話,我們急什麼。”

  眾人一陣笑,付守信搔搔亮的可以當鏡子的頭發,“我怎麼不急,不過總要合計一下了,今年我留意觀察了一下,論實力,我們在小組中絕對不差,政法系,化學學院不足一提,就是湊數的,唯一要當心的就是外語系。”

  “聽說我們去年就是敗在外語系的手里面?”小張問了一句。

  “不錯,”付守信有些不甘的樣子,“不過今年我們走了幾個難斥候的,新來的兄弟都是很好相處,我想再戰勝外語系應該不是難事了,人心齊,泰山移了,逸飛,你的表現尤其重要。”付主席語重心長的囑咐道。

  林逸飛愣了一下,看到別人忍住笑意的樣子,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跟著笑了一下,喝了口水,忍不住向遠處望去,看到百里冰正和那個女子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些什麼,當然更不知道她們正在談論自己。

  “過了外語系這關,我們小組出線后,每場就都是硬仗了,逸飛。”付主席突然叫了一聲,主要看到這小子好像沒有聽進去的樣子,心中有些不滿,不過還是滿臉的笑容。

  “什麼事?”林逸飛緩過神來,不解問道。

  “你說說我們小組出線后,應該有什麼打算?”望著林逸飛,付主席一臉的期盼。

  “我說付主席呀,”吳宇申冷冷道:“我覺得目前我們最要緊的是打好眼前的比賽,如果小組賽都不能出線的話,想那麼多沒用的。”

  王翔卻向林逸飛擠擠眼睛,做個鬼臉,寧致遠倒是很靦腆的樣子,並不說話,就連小張都是一臉悻悻然的樣子,

  看著王翔的表情,林逸飛又望了一眼眾人的表情,恍然大悟,微笑道:“計策不是沒有,不過就不知道付主席聽不聽了。”

  付守信不虞有詐,迭聲道:“聽,怎麼不聽,你們有什麼好建議盡管說,我是絕對廣開言路,虛心納諫的。”

  “古書有雲,”林逸飛忍住笑容道:“漢末大將曹操,每攻城破邑,得靡麗之物,則悉以賞有功者。若勛勞宜賞,不吝千金。無功妄施,分毫不與。故能每戰必勝。”

  “等等,小飛,”付守信不得不打斷了他的說話,“你能不能換個通俗易懂點的來說,我怎麼除了每戰必勝外,其余的一句不懂。”他不是都不懂,有的時候不懂裝懂和懂的裝不懂還是區別很大的。

  林逸飛望了他半晌,終於微笑道:“換個通俗的說法?好,我剛才說的就是三國的時候有個曹操,每次打仗的時候,都會把攻占的城池中值錢的賞給有功之臣,沒有功勞的,分文不給,所以每次打仗都能保持勝利。”

  付主席臉色有些發綠,強笑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林逸飛一笑,“《三略上略》有雲,攻城之際,凡高城深池,矢石繁下,士卒爭先登;白刃始合,士卒爭先赴者,必誘之以重賞,則敵無不克焉。法曰:‘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前面的文縐縐的別人聽不明白,不過后面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大家都是聽的一清二楚,王翔忍不住笑道:“逸飛高見。”

  這下付主席想裝糊涂都不能了,干咳了一聲,“逸飛說的不錯,”不過卻學齊宣王一樣,顧左右而言其他,“宇申,你有什麼好辦法?”

  本來想搏個虛心的名聲,這會付守信只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以為林逸飛臉皮薄一些,有條件也不會當面提,沒有想到這小子旁征博引的,陰里損,把自己往出血的路上帶。

  吳宇申忍住笑意,望了一眼林逸飛,“沒有想到逸飛在新聞系,古文竟然也學的這麼好。”

  付主席差點吐血,“逸飛說的古文果然不錯,不過那是古代了,和現在沒有什麼關係。”

  “我倒想起了一個故事,說不定能給付主席點啟發。”吳宇申緩緩道,只是向林逸飛眨眨眼睛,林逸飛一笑,卻看到王翔向自己偷偷的挑了下大拇指,示意嘉許,小張低下頭來,生怕見到付守信的表情,會忍不住笑出聲來,只有寧致遠一本正經的望著付主席,還是那副靦腆的模樣。

  “什麼故事,說來聽聽,”付主席來了興趣,心中暗道,只要你不講什麼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就行,我管你說什麼故事。

  “以前有個人很節省,”吳宇申講起故事來一板一眼的。

  付主席心中咯噔一下,又不能讓他把話收回去,只好強帶著笑容,“節省也不是坏事,我們老祖先可是提倡節儉為美德的。”

  眾人都是忍住笑意,想聽聽這個吳宇申到底想要說什麼。

  “這個人養了一匹好馬,日行千里的,哦,對,就是千里馬,跑的那個快,嘩嘩的。”吳宇申還是一本正經的說道。

  付主席一頭的霧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說什麼,不過只能耐心聽下去。

  “可是這個人節省,”吳宇申淡淡道:“看著馬吃草很心痛,這馬跑的快,當然能吃,而且不是一般的能吃,夏天還可以,隨便一放就行了,冬天光草料就很用錢的,這個人就尋思了,怎麼找個辦法,讓馬不吃草呢?”

  “那讓馬吃什麼?”小張不識趣的問了一句,不經意的看到付主席臉色有些發黑,望著自己的眼神好像要殺人一樣,慌忙低下頭來,心中直念叨,禍從口出,自己不是大腕,還是只聽了好了。

  “最后有一天他終於高興的宣布,他的千里馬終於可以不吃草了。”吳宇申淡淡道。

  “為什麼?”寧致遠笑著問道,眼中一絲狡黠。

  林逸飛突然發現,這幾個伙伴都是蠻有意思,配合的可以說是天衣無縫,這幾個人並肩作戰,絕對沒有輸球的道理。

  看著付主席黑里透綠的臉龐,吳宇申竟然還能忍住不笑出聲來,“餓死了當然就不用吃草了。”

  眾人知道結果的,不知道的,都是笑出聲來,付主席本來想扳著臉裝作不明白什麼意思,終於還是笑了出來,“你們真夠哥們,逸飛直說,大吳你倒是曲線救國了。”

  “原來付主席明白我的意思,”吳宇申終於笑了起來,“又讓馬兒跑,又讓馬兒不吃草,天底下好像沒有這個道理的。”

  小張終於反應了過來,敢情這兩位都在擠兌著付主席,目的只有一個,一定要從這個鐵公雞身上拔下根毛來。

  暗地里咬咬牙,付守信終於下定了決心,“既然哥幾個都說到這份上了,不用等比賽結束了,就今天了,等訓練完后,我帶哥幾個上‘小肥羊’撮一頓,就算我表示一個我這個主席的心意了。”

  “好也。”小張第一個跳了起來,看到其余的幾位紋絲不動的樣子,差點恨不得抽自己個嘴巴,看到付主席的眼光如刀般的砍了過來,小張囁喏道:“付主席請客,幾位哥們不高興嗎?”

  吳宇申緩緩站了起來,忍住笑意,“高興當然高興,不過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看來今天不表現點真功夫,付主席晚上都睡不好覺了。”

  王翔也是翻身跳起,大笑道:“不錯,你以為這頓飯好吃的嗎,不殺進四強,付主席肯定會逼我們吐出來的。”

  看到眼前這幾位表下了決心,付守信心里終於好過了一些,展顏笑道:“哪里,哪里,吐出來就不必了,你們幾個若是真的不能讓新聞系進四強,就湊份子把今晚吃的折現還給我了。”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6 20:50:3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十二節 行家伸手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這句話是絲毫不錯的,不過前提也是碰到另外一個行家,不然就有點對牛彈琴,焚琴煮鶴的味道了。

  做人是有差距的,打籃球也是如此。

  小張一直以為自己蠻不錯了,高中的時候學校的主力,就算大學的時候,在同年級里面也算是佼佼者了,不然人面獸心怎麼會找到他來打‘難忘杯’!

  可是比起眼前這幾個,他就真覺得有點相形見絀了,就說那個王翔了,體力絕對沒有話說,彈跳雖然不如寧致遠驚人,可是搶起籃板來絲毫不差!

  只要他一站在籃下,籃板基本就和別人絕緣了,就算寧致遠彈跳高,爆發力好,若是論籃下的嗅探力,王翔絕對要比他強。

  那個寧致遠也是蠻恐怖的,爆發力驚人,絕對是個扣籃,補籃的好手,不過他並非完美無缺,略微遺憾點就是運球不算太好,可是這小子還有一個絕活,他是搶斷的高手,這小子反應的迅疾,讓他這個控球后衛都是自愧不如,很多時候,自己手中運的好好的球,莫名奇妙的就會落在他手上。

  好在他只是個踢足球的,並非專業選手,除了扣籃搶斷外,投球倒是不敢恭維,不過那個吳宇申可是個全面手,投籃,突破,防守,蓋帽,分球,得分無所不能!

  小張甚至懷疑他除了不會生孩子,這里還真沒有他不會的事情。

  小前鋒是得分的關鍵,沒有人會懷疑吳宇申的得分能力。

  可是這三個人只讓小張覺得厲害,林逸飛給他的感覺卻是恐怖!

  這個林逸飛不會搶斷,不會運球,不會三步上籃,不會勾手,在他看來,林逸飛好像簡直沒有打過籃球。

  可是他會投籃!

  只要籃球到了林逸飛手上,就意味著到了籃筐里面,沒有人能防得住他投籃!

  小張不信,寧致遠不信,王翔不信,最后吳宇申也不信,可是等他們四個人聯手去封堵林逸飛的時候,林逸飛照樣能投中的時候,這讓他們不由有些沮喪。

  小張真的想讓林逸飛去籃筐后面去投籃,不過他懷疑就算那樣,他也能投進,他簡直天生都是個投籃的。

  眾人防不住林逸飛的投籃,沮喪之余,更多的是興奮,如今新聞系內線外線同樣的犀利,這樣的球隊有哪個能夠阻擋?

  小張也學到了不少東西,這些人都很牛,可是若論理論而言,還是場外的付守信最牛。

  他會不停的糾正場內小張的缺點,不要太常時間的帶球,不要一味的助攻,要學會傳球,不要急躁,不要站錯位,要善於卡位,一定要控制場上的節奏!

  小張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付守信當然也有,付守信就是那種實踐啥也不是,理論天下無敵的那種!

  付守信的要求就算是美國聯賽職業球員都很難達到,卻盡數的用在了小張的身上,因為他知道一點,這里小張無疑是最弱的,也是最沒有脾氣的,更是不敢發脾氣的。

  小張心中臭罵個不停,卻不得不乖乖的照做,付守信當然不知道小張的花花腸子,只是難以置信的看著場上的林逸飛,他的表現實在出乎付守信的意料,這也讓他終於在林逸飛又投中個三分的時候下定了決心,“兄弟們,今天就先到這,走,小肥羊!”

  眾人一陣歡呼,小張剛才叫的早一些,這下半天才跳了起來,又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也要去。”百里冰一旁笑道。

  她早已經在旁邊看了多時了,平時在她眼中枯燥無味的運動竟然看了一個下午,沒有覺得絲毫厭倦,因為場上有個林逸飛!

  付主席有些猶豫,多一個人就多了幾十塊的消費,不過看百里冰苗條縴細的樣子,估計吃不了多少,再說眼下這個林逸飛今非昔比,那時絕對要大力拉攏的,“沒問題,今天都算我賬上。”付主席二十年來,終於豪爽了一回。

  ×××

  付主席卻沒有想到,他這次爽快也是二十年來損失最慘重的一回。

  “隨便點。”說這句話的時候,付守信的聲音有些顫音,摸了一下皮夾子,硬硬的還在。

  “青菜豆腐不可少,”王翔的開頭讓付守信很高興,可是隨后吳宇申說的話讓他幾乎郁悶的發狂,“付主席,兄弟我可半個月沒有見到油水了,小姐,先上五斤羊肉,不夠再要,記得肥點的了。”

  小姐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大筆一揮,記下了點的東西。

  “逸飛,你要點什麼?”付主席竭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些,只是輕微的顫音倒讓他的說話有了點真誠。

  “我?”林逸飛搖搖頭,“隨便你們了,我只要能填铇肚子就行了。”

  還是林逸飛這小子實在,知道為我節省,付主席高興的想到,只是福禍相存,否極泰來一點不假,林逸飛突然笑著問著百里冰,“你要吃點什麼,盡管點,反正不是我請客,不從欠你的錢里扣了。”

  付主席差點吐血,卻只能強顏歡笑道:“是呀,我是難得請客一次,百里冰同學更是難得見一次,這樣的客人我就算想請,人家還不見得想來,還是逸飛面子大一些了。”

  百里冰嫣然一笑,本來想痛宰這個人面獸心一頓,可是這人把她和林逸飛相提並論,那張臉看起來也不是那麼討厭了,“付主席你做主了,我看著就行了,”百里冰掩嘴一笑,“其實我不餓。”

  付守信慌忙的禮讓一番,不再過多的堅持,生怕弄巧成拙,目光掠過了小張,最后落在了寧致遠的身上,那個馬仔振宇可以忽略不計的。

  “致遠,你想來點什麼?”付守信算了一下,除去吳宇申點的,再多要點粉絲,白菜,豆腐什麼的下鍋子,倒也不用了幾個錢。

  寧致遠看起來還是那麼靦腆害羞的樣子,更是不敢看百里冰一眼,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大跌眼鏡,“今天難得這麼高興,后天才比賽,不如我們喝點了。”

  “不錯,致遠說的不錯,大伙今天的表現非常好,明天下午就不用磨合了,后天對付政法系還不是手到擒來,今天就來幾盅了。”

  付主席頭一回這麼自信,他當然也有自信的理由,從今天的林逸飛他們的表現看,拿下政法系絕對不是問題,陰溝翻船的事情畢竟不會太多,有他付主席坐鎮,豈是想翻就翻的。

  “先來兩箱怎麼樣?”寧致遠淡淡道,好像要的是白開水一樣。

  “兩箱?”付主席差點坐在地上,“誰能喝的了那麼多?”

  “我搞個平均數不成問題,”王翔滿不在乎的說到,一桌八個人,一箱二十四瓶,兩箱四十八,平均數就是一人六瓶。

  “我也沒有問題。”吳宇申淡淡道,“酒要喝就要盡興,要不不如不喝。”

  寧致遠笑道:“看來有三個人同意了,逸飛,你呢?”

  林逸飛咽了下口水,他來到這個時代竟然只和肖父喝過一點,說出去難以置信,“如果真的有酒喝,我可以不吃菜的。”

  付守信嚇了一跳,這年頭有三大惹不起,喝酒不吃菜,光膀子扎領帶,自行車騎到八十脈,沒有看出林逸飛這小子不聲不語的,竟然也是這三者之一!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6 20:51:2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十三節 喝酒

  寧致遠望著林逸飛一笑,“一會一定要和你干幾杯,現在有四個人投贊同票了,付主席,你的意下如何?”

  付守信干笑一聲,“致遠,這里還有女孩子了,人家可是……”

  “女孩子的怎麼了,”百里冰不依道:“你們喝多少,我就能喝多少。”

  付守信差點跳了起來,不由望向小張,“小張,你呢?”他是東道,客人說什麼總不好意思反對,只希望小張這小子反對,只要有一個反對,那就要一箱勉強對付算了。

  “付主席,你看,我打籃球的時候一直在后面,控球后衛你又不讓往籃下沖,可是人家一個女孩子都撂下話了,我這次咋說也不能落在后面了。”小張可憐巴巴的說到。

  “打球的時候不見你有這麼積極,”付主席嘟囔了一句,目光最后落在振宇的身上,馬仔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主席,就我一個人,總不好意思堅持不喝了。”

  “那好,小姐,兩箱啤酒。”付守信嘆息了一聲,大手一揮,知道兩張大票也隨著這個手勢飛了出去。

  一頓飯下來,八個人足足喝了兩箱啤酒,又要了一瓶高度二鍋頭,一個人平均起來不多,七瓶左右,小張和振宇可是吐了又吐,吐了再喝,喝了繼續吐。

  付守信卻是舍不得吐,這次畢竟是他埋單,不過這個主席到底不是白當的,七瓶啤酒,幾兩白酒下肚后竟然不但還能把單結了,還管店里要個九五折,兩張優惠券。

  王翔,寧致遠還有吳宇申真的不含糊,完成了自己的定額后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還是直的,這就讓付主席更加深刻的體會到,‘不叫的狗是最咬人’這句話的真諦。

  寧致遠是越喝臉越紅,紅的像個大姑娘,可是越喝越能喝,越喝越清醒,讓付主席暗地里面懷疑他老爸是不是開酒廠的。

  林逸飛的表現也讓付主席吃驚不已,心痛不止,這小子絕對不是開酒廠的,他是個酒缸,而且是沒有底的那種。

  喝啤酒絕對要肚量大,喝白酒要酒量大,林逸飛從開始喝酒到最后埋單就沒有出去過,只是酒到杯干,臉上始終是那付淡淡的微笑,別人都懷疑他的那幾瓶酒到底喝到哪里去了。

  本來王翔幾個哥們還想試試他的斤兩,可是看他喝進半瓶二鍋頭,五六瓶啤酒后還是和喝白開水一樣,若無其事,就沒有哪個想試試他的分量的。

  喝酒不吃菜的人物他們真的沒有見過,也真的惹不起。

  不過最讓付主席吃驚的卻是百里冰,他實在看不出來這個大小姐竟然也會喝酒,而且還很能喝的樣子。

  別人的臉都是越喝越紅,百里冰卻是越喝越白,如果不是林逸飛勸她,她估計準備把付守信喝得把手機當了才甘心!

  假如不是林逸飛勸她,她會一直喝下去,這個大小姐脾氣很大,從來不聽別人勸的,除了林逸飛,她對付主席有個好臉色也是看在林逸飛的份上。

  吳宇申等人看著林逸飛的眼神都有了一絲艷羡,等到幾個走出酒店的時候,吳宇申突然一拉林逸飛的手臂,“逸飛。”

  “什麼事?”林逸飛微笑的看著他們幾個,仿佛找到了一絲八百年前的感覺,一幫兄弟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圍著篝火,討論著抗金的大計……

  “百里冰是個好姑娘。”望著離林逸飛不遠的百里冰一眼,俏生生的立在晚風中,吳宇申有些發呆。

  林逸飛微微點頭,“你拉我過來就是想說這些。”

  吳宇申莫名其妙的臉上一紅,搖搖頭道:“當然不是,不過我很少佩服別人的。”

  他說的一點不假,豈是這里的幾個人中吳宇申無疑是最狂的一個,他狂並不是在外表,而是骨頭里面的一股狂意,這和真正的高手是不會動不動就出手打架一樣的道理。

  隨意出手的那是地痞,看似狂放不羈的那是造作。

  “我看得出來,你籃球場上絕對有一手,”吳宇申嘆息道:“我真沒有想到浙清有你這個人物。”

  “你為什麼要半路來到浙清?”林逸飛突然問道。

  吳宇申苦笑了一聲,“不提也罷,不過我來浙清之前明白了一個道理。”

  林逸飛靜靜的聽著,他絕對是個好的傾訴的對象,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別人的道理他也是很願意傾聽的,因為他知道,那通常是在錯誤中吸取的教訓。

  “這個道理就是你要珍惜眼前!”吳宇申的一雙眼睛凝望著林逸飛,一字字道,只是一雙清澈的眼中竟然沒有半分醉意。

  林逸飛微微一震,半晌才道:“你說的我會記住的。”

  吳宇申笑了一下,“你如果哪一天不再喜歡百里冰的時候,一定要和我說。”

  “為什麼?”林逸飛緩緩道。

  “因為我會不惜一切的去追求她。”吳宇申堅定的說道,不過轉瞬苦笑道:“不過我想我沒有這個機會的,一來你絕對是個聰明人,我想不會做糊涂事情的,二來她的心中沒有別人的。”

  林逸飛默然不語,回首望了百里冰一眼,晚風清冷,風中的伊人有些孤單。

  “只可惜我來浙清晚了,”吳宇申嘆息道:“不然很可能沒有你小子的份了。”

  “你們兩個嘀咕什麼呢。”王翔湊了上來。

  “沒什麼,沒什麼,”吳宇申突然笑了起來,笑的肆無忌憚,毫不理會匆匆的路人詫異的眼光,“我們只是在討論,”望著一臉笑容,里面有些苦意的付主席道:“下次再來這里,應該哪個埋單!”

  付主席本來想走過來,聽到這話嚇了一跳,停住了腳步,“哥幾個,還能回去不?我還有事,想要先走一步了。”

  他的酒量實在不錯,看來剛才不喝不是不能喝,而是不舍得喝,最少現在還是知道回學校的方向。

  “付主席,你放心,”小張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難忘杯’兄弟幾個絕對不會丟你的臉。”突然眉頭一皺,作勢要嘔。

  付主席出奇的沒有閃躲,反倒關心的拍了拍小張的后背,“怎麼樣,小張,沒事吧?不能喝就不要強喝,下次記住,千萬不要和這幾個酒桶出來。”

  小張雖然沒有吐的一塌糊涂,卻已經感動的一塌糊涂,連連拍著胸脯,說著一些誰都聽不明白的保證。

  付主席皺了一下眉頭,又掃了其余的幾位,除了自己的馬仔振宇還有小張,別人竟然還都很清醒,這有讓他下了一個決定,下次吃飯一定找個不能喝酒的時候。

  反正血已經放出去了,就不在乎多留一些,“哥幾個,用不用我找兩輛車來?”

  吳宇申搖搖頭,“我想和王翔,致遠走走,付主席的好意心領了。”

  付主席大喜,還是伸手叫了一輛的士,讓振宇和小張先坐了進去,望著林逸飛笑道:“這麼好的月色不陪女朋友走走就可惜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不等林逸飛回答,付主席一頭已經鉆進了的士里面,一溜煙的不見蹤影。

  吳宇申拍了下林逸飛的手臂,“付主席說的不錯,如此月色不要辜負了,哥幾個,我們看來只有辜負月色了。”

  寧致遠還是淡淡的笑著,王翔卻向林逸飛做了個鼓勵的手勢,三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林逸飛獨自一人,緩緩的轉過身來,卻望著不遠處一雙凝眸,和月色一樣,朦朧中有些凄清。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6 22:15:2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十四節 月色如水

  少年緩步走到百里冰的面前,嘴角還是那絲習慣的微笑,只是眼中不再是落寞,多了幾許暖意,“還能走嗎?”

  “走不動你背我?”百里冰似笑非笑。

  林逸飛可以一眼看出別人武功的深淺,卻不能看出這個大小姐有了幾分醉意,無奈的摸了摸鼻子,“我只怕背不動你。”

  百里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輕輕的依偎在他的身邊,“那你扶著我走總可以吧?”

  林逸飛輕輕的托住她的手臂,慢慢的向前走去,“你帶錢了沒有?”

  百里冰吃吃笑道:“怎麼的,剛才看你喝酒不吃菜的,難倒沒有吃飽?”

  “我只是覺得現代的科技這麼發達,我們也不必走著回去。”林逸飛微笑道:“剛才你倒是又是酒又是菜的,我想付守信一定會后悔請了你這麼浪費的。”

  百里冰扁扁嘴,“不是因為你,他就算八抬大轎來抬我,我都不會去的。”

  “我只怕下次他見到你不會去雇轎子,只會躲的遠遠的。”林逸飛笑道,卻一直沒有等到的士。

  冷風吹過,百里冰突然打了個寒顫,依偎林逸飛的更緊一些,林逸飛脫下了外套,罩在她身上,“你經常喝酒?”

  百里冰搖搖頭,“很少。”

  “那你知不知道喝酒太多后,醒來會很頭痛,有的時候恨不得把腦袋割下來?”林逸飛望著遠方,淡淡道。

  “我知道,”百里冰緊了緊身上林逸飛的外套,嘴角一絲淡淡的微笑,“可是我卻更喜歡喝多的那種感覺,看著一切都不用那麼清晰,你可以暫時忘記一切憂愁,一切不開心的事情。”

  “哪怕酒醒后更加痛苦?”林逸飛緩緩道。

  “不管怎樣,那畢竟是第二天的事情了。”百里冰低聲道。

  林逸飛終於把目光移到身旁少女的臉上,如水般的眼波中有了淡淡的霧氣,如同明月上面籠罩了層淡雲。

  他知道少女的冷只是想掩飾她的不開心,想起百里雄飛說的,林逸飛嘆息了一聲。

  “說說你的事情?逸飛。”少女突然問道:“我好像對你一無所知,莫名其妙的碰上了你,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你,我只覺得和你在一起的感覺很好,就算一直的憂愁也可以暫時放下。”

  少女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她也從來不想掩飾!

  喜歡一個人,就要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不然,你會錯過很多。

  月色如水,淡青色的月光水幕般的傾潟,籠罩在二人的身上,身后,拖出了兩個長長的影子,相依相偎。

  “我?”林逸飛苦笑了一聲,“我穿越了時光隧道,從八百年前的宋朝來到了這里,結果遇到了你。”

  百里冰‘咯咯’一笑,忍不住抬起頭來,“逸飛,我發現你是個很怪的人,也很有趣,不知道你的腦袋里面怎麼會裝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念頭,你也和我一樣,有煩惱的事情,對嗎?”

  她當然不相信林逸飛所說的事情,她只認為少年是在逗她開心罷了。

  望著少年棱角分明的輪廓,滄桑憂郁的眼神中有些無邊的落寞,百里冰心中突然一顫,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上的他?

  喜歡他什麼?

  難倒僅僅是在一天前,倒后鏡中望見了他憂郁的眼神?

  少女敏銳的直覺讓她感到,林逸飛也不開心!

  難倒僅僅是為了那個風雪君?

  她認識風雪君,也見過風雪君,可是她不喜歡那個濃妝艷抹的女子,她覺得林逸飛如果真的為那種女人憂郁,那就實在讓他大失所望,可是若不是因為風雪君,林逸飛憂郁又是為了什麼?

  她頭一回想去了解一個男人的心思,想去知道身旁少年的喜憂,就算她的父親,她也不想去了解,更確切的說,是不想去和解。

  “我煩惱的事情很多,”林逸飛淡淡道:“比如說,前面的路還長著,我不知道該怎麼走。”除了肖月蓉,沒有哪個相信他是八百年的人物。

  用力的握緊林逸飛的手臂,百里冰的目光中有了少見的柔和,嘴角卻是一絲頑皮的笑意,“我對這里很熟,我會告訴你怎麼走。”

  林逸飛落寞一笑,“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開心嗎?”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不能說出痛苦的痛苦,盡管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傾訴,可是他還是希望身邊的每個人都是快快樂樂,尤其身邊的這個女孩!

  百里冰笑意凝固在臉上,眼神也有些黯淡,“逸飛,你覺得我是不是很刁蠻?很難相處?”

  林逸飛搖搖頭,真誠的望著百里冰道:“你不刁蠻,相反,你很溫柔,也很懂關心人,皮二的那一萬塊,不是哪個都能隨隨便便借人的。”

  百里冰又笑了起來,“你不要以為說幾句好聽的話,錢就不用還了。”

  “我倒沒有這個指望,”林逸飛笑道:“我只是希望少算些利息就好。”

  百里冰開心的笑了起來,驀然止住了笑聲,望著少年道:“逸飛,你知道嗎,我很久沒有這麼開心的笑過了。”

  林逸飛沉默了半晌才問道:“為什麼?”

  百里冰目光有些迷離,仿佛在追憶什麼,慢慢的,其中夾雜了痛苦。

  “因為我一直恨一個人,恨一個我本來應該最愛的人。”百里冰咬著嘴唇,臉色變得冰冷起來。

  少年眉頭一挑,想起那個老人的苦笑,老人無奈的話語回蕩在耳邊,你是個局外人,還不知道真相,她現在幾乎和我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誰?”林逸飛靜靜的問道。

  “我父親。”百里冰臉色蒼白,不知道是因為痛恨還是酒勁發作的緣故,“你一定很奇怪?”

  “有點,”林逸飛苦笑了一聲,所有的前因后果他大致知道,當然百里冰不知道他知道,她更不知道他認識百里雄飛,如果她真的知道自己認識百里雄飛,會不會也恨氣自己,林逸飛突然有些擔憂。

  “我媽在我六歲那年就去世了。”百里冰突然抽泣了起來,伏在林逸飛的肩頭。

  雙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林逸飛緩緩的將手放在她的肩頭,另一只手輕拍她的后背,輕聲道:“人死不能復生,你母親如果地下有知的話,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

  驀然間林逸飛有些發怔,似乎想到了什麼,偏偏模模糊糊的沒有概念。

  百里冰抬起淚臉,眼中滿是無助的哭道:“你知道嗎,那年好冷,真的很冷。”仿佛記憶中的冰寒復蘇了過來,百里冰緊緊的抱著少年。

  “我永遠也忘記不了媽媽死的那一刻,她一直念叨著爸爸的名字,一直叮囑我要等爸爸回來,”百里冰淚眼婆娑,“那是她最心愛的男人,為了他,媽媽可以無怨無悔,為了他,媽媽可以無盡的等待。”

  林逸飛有些心酸,望著懷中的少女,心中嘆息,孩童時候留下的陰影可以影響他們的一生一世。

  不要以為孩子還小就可以疏忽了交流,如同那樣,對孩子和父母都是一個難以彌補的遺憾。

  “你知道嗎?我的兒時記憶中只有等待,永遠沒有盡頭。”百里冰哽咽道,“那天的月亮也是這麼亮,可是那夜很冷,刺骨一樣的冷,我覺得自己那一刻,就和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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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節 恨意似刀

  少女傷心的臉上有著無窮的幽怨,只是一雙眼中的恨意如同刀鋒一樣銳利,“媽媽為了他可以無怨無悔,媽媽為了他可以無盡的等下去,媽媽為了他累的吐血,卻讓我不要告訴他,可是媽媽最需要的時候,他卻不在媽媽的身邊!”

  林逸飛無語,很多時候疏忽也是一種錯,就和岳家軍出兵打仗一樣,絕對不能有半分疏忽,因為疏忽就意味著千百的人送命!

  岳元帥料事如神,用兵不敢更是不敢絲毫大意,可是他不是神,他也是人,他也會疏忽!

  驀然間,記憶中的一幕再次涌現,那個同樣淚眼朦朧的女子,同樣的幽怨,同樣的怒火,指著一人的鼻子大聲叫道:“你只知道抗金,忙著你的光復大業,你可曾有一刻考慮到我的感受,岳鵬舉,我恨你。”

  那個擎天般的身影,無限落寞!

  可是落寞的不但是那擎天般的身影,還有那絕色女子凄絕的眼神!

  疏忽也不能成為借口,疏忽更不是理由!

  “所以我恨我父親,”百里冰臉上還有淚水,可是眼中卻是充滿了怒火,“我恨他這樣的男人,我認為他不配做個丈夫,不配做我的爸爸,一個交付他一生的女人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只顧得去賺錢!”

  冷冷的笑著,百里冰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冰天雪地的破屋子中,“我雖然還叫他爸。可是我永遠不能原諒他!錢可以買回很多東西,但是卻永遠買不回我死去的媽媽!”

  一陣冷風傳了過來,百里冰突然眉頭一皺,一把推開了林逸飛,跑到路邊嘔吐了起來,百里冰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吐,也不知道那種反胃的感覺如此強烈。

  可她覺得自己最多的是無助!

  如同當年孤零零的守住自己逐漸冷卻的母親,直到一只手掌放到了她的背后,一股暖洋洋的力道傳了過來,百里冰霍然回頭,睜開了淚眼,望見了一雙亮如天星的眼眸。

  里面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有的只是些許的憂郁以及深深的理解!

  驀然站了起來,一把摟住了身前的少年,雖然加起來還沒有認識兩天,可是她覺得身旁的男人仿佛認識了一生一世!

  “逸飛,答應我,不要離開我!”百里冰將頭埋在少年的懷中,喃喃念道,她很痛恨那些不負責任的男人,如同父親都不能給她信任的感覺的時候,那她還有誰可以信任?

  她認為自己終於找到值得她托付一生的男子,卻沒有注意到少年眼中寫著無盡的無奈!

  等到兩人終於消失到了街道的盡頭,都沒有注意到一個老人寂寞的站在一角,臉上因為痛苦而抽搐,“女兒,你說的不錯,我的確不配做個丈夫,不配做個父親,可是你能告訴我,我到底應該怎麼做?難道,一個人錯了一次,這輩子就再也無法彌補?”

  冷風吹過,兩顆濁淚滴入了塵埃,轉瞬不見!

  ×××

  林逸飛好不容易把已經醉了八成的百里冰送回了公寓,說她醉了八成,因為她還能知道自己住的地方。

  迎風醉的后果林逸飛也知道,不由為她第二天能否起床擔心起來,很多喝酒的人雖然暫時是清醒的,可是冷風一吹,本來五分的醉意也就變成了八分,一路上百里冰時哭時笑,卻是抓住了林逸飛不肯松手。

  林逸飛幾乎一路把她抱回了學校,行人雖然不多,可是無不詫異的望著林逸飛,顯然多半認為他是誘騙少女的不良少年。

  只是這年頭明哲保身的多,挺身而出的少,不過這樣倒省了林逸飛解釋的麻煩。好不容易熬到百里冰住的地方,敲開了房門,露出了一張俏麗有些驚訝的臉龐,“你找誰?”

  望著懷中沉醉不醒的百里冰,林逸飛只能問道:“請問,文管院的百里冰是住這里嗎?”

  看著少年明亮善意的眼神,女孩子心中有了好感,“你找百里冰,她中午出去后就沒有回來,要不,你打她的手機吧。”

  林逸飛有些苦笑,她要是回來了就見鬼了,你沒有看到她在我懷里嗎?

  不等少年回答,女孩子終於看到了少年懷中的百里冰,忍不住失聲尖叫起來,分貝之高可以說是震耳欲聾,“你把她怎麼樣了?”

  林逸飛苦笑道:“她喝多了,我送她回來,就這樣。”

  女孩子懷疑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剛才的一絲好感已經無影無蹤,大聲叫道:“郭霞,郭霞,快過來。”

  “叫什麼,吵死了,”一個女孩子穿著睡袍走了出來,“我才要睡著,你不知道睡眠對於一個女人的容貌……啊……”

  又是一聲刺耳的尖叫,林逸飛皺了皺眉頭,不怕她們把狼召來,只怕她們把學校的保安招了過來。

  “怎麼是你?”郭霞鎮靜下來,望著少年的百里冰,心中大是搖頭,這個百里冰,平時看不出什麼,就是對人冷淡罷了,這下見到這個林逸飛怎麼和著魔了一樣。

  看到她們堵在門口,林逸飛懶得解釋,身形一晃,已經抱著百里冰從二人的中間穿了過去,二女眼睛一花,下一刻的功夫,林逸飛已經站在了室內。

  “你要干什麼。”二女尖叫了一聲,不約而同的雙手環胸,這位難道色心不死,一個百里冰還不夠。

  林逸飛搖搖頭,彎腰將百里冰放在一張床上,望了旁邊桌子上的照片一眼,照片上的姑娘佇立在風雪中,眼望遠方,正是百里冰。

  看到林逸飛沒有什麼惡意,二女緩過神來,郭霞突然用手一扇,皺起了眉頭,不悅道:“好大的酒味,你喝酒就算了,怎麼還讓冰兒喝,你不知道她不能喝酒的嗎?”

  心中對林逸飛的印象大打折扣,要不是知道這個人和百里冰關係很親熱,她早就拿著掃把把他轟了出去,難道他真的是個社會青年,冰兒找什麼富家公子,名流大款找不到,偏偏看上了這個不良青年。

  林逸飛一怔,“她不能喝酒?”剛才雖然他沒少替百里冰喝酒,可是她也著實的喝了最少三瓶啤酒,看她雙目緊閉的樣子,林逸飛苦笑一聲,借酒消愁,抽刀斷流都是不明智的舉動,可是她的確需要發泄一下情感,不然也很容易憋出病來。

  伸手搭住了百里冰的脈門,林逸飛良久不語,郭霞一看老大的不樂意,心想你在外邊占便宜也就算了,當著我們兩個面還這樣,就有點太說不過去了。

  “拿開你的破手,干什麼呢,還揩油呢,百里冰我來照顧,這里不歡迎你。”郭霞覺得自己忍無可忍,大聲叫道。

  那個俏麗點的女孩子突然拉住了她,“等等,他好像給冰把脈呢。”

  “他會把脈?”郭霞增大了眼睛,“我說他在……”

  驀然間百里冰翻身坐起,又要嘔吐,郭霞嚇的大叫,“小姐,你忍忍,我去給你找盆子,你可千萬不要吐床上。”

  眼前又是一花,林逸飛已經端來一個臉盆放在百里冰的面前,百里冰一口吐了出來,郭霞忍不住大叫道:“等等,那是我洗臉用的盆子,你怎麼拿來用。”

  “那讓她吐你身上?”林逸飛冷冷道。

  郭霞一怔,不再言語,雖然不算樂意,可也知道畢竟比吐一床一地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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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節 伊人憔悴

  屋子里面彌漫了刺鼻的味道,郭霞差點也跟著吐了出來,慌忙去打開窗戶,推開房門,本來想躲在外邊透透氣,可是還是放心不下好友,依著門口密切的監視著林逸飛的一舉一動。

  俏麗女孩卻一臉驚訝的望著林逸飛,少年一手輕拍百里冰的背心,眉頭都不皺一下,百里冰卻是靠在他肩頭,雙目緊閉。

  這種姿勢雖然算不上很親熱,可是在百里冰身上發生絕對算是第一回了。

  百里冰突然睜開了雙眼,望了少年一眼,本來蒼白的臉上涌上一抹紅暈,話也不說,轉瞬閉上雙眼,頭部卻是歪了歪,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一點。

  林逸飛明察秋毫,如何看不到她的小動作,有點哭笑不得,“大小姐,你當我是枕頭呀,醒了就舒服的躺一會了。”

  不客氣的把她抱了起來,平躺的放在床上,和伊人近在咫尺,呼吸相聞,卻看到百里冰已經睜開了雙眼,盯著自己,吐吐舌頭,一副調皮的樣子。

  林逸飛搖搖頭,幫她脫掉了鞋子,伸手拉過被子給她蓋上,拿著臉盤上了洗手間,仔細的沖洗一下,這才放回原處,向郭霞歉意的笑了一下,郭霞卻冷著一張臉,抬頭看天。

  拎拎百里冰視窗的熱水瓶,林逸飛不由搖搖頭,望著目瞪口呆的俏麗女生,突然笑了一下,“有熱水嗎?”

  俏麗女孩不知道他作什麼,指著自己床頭的桌子道:“我那還有一點。”

  倒了點開水,浸泡了條毛巾,林逸飛試試溫度,這才放在百里冰的額頭,“好好睡一覺,明天不會頭痛的,只不過浪費了糧食。”

  百里冰忍不住笑了起來,“浪費的也不是你的,你心痛什麼。”

  林逸飛一笑,不再多說,“我走了。”起身向門外走去,見到俏麗的姑娘望著自己,感謝的一笑,才到了門口,百里冰突然叫了一聲,“逸飛。”

  “什麼事?”林逸飛轉過身來。

  百里冰望了一眼兩個室友,看她們一臉詫異的望著自己,估計多半以為她要來個吻別,不由笑道:“我明天等你電話。”

  林逸飛點點頭,已經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俏麗女孩這才走到百里冰的床頭,“冰,他是哪位呀?”

  “我男朋友。”百里冰嘴角一絲笑意。

  “你男朋友?”俏麗女孩吃驚的睜大了眼睛,“你不是說大學不會找男朋友,當修女嗎?怎麼的,遇到你說的上帝了?”

  “小麗,別聽她瞎扯,”郭霞終於走了進來,屋子里面雖然還有怪味,可是畢竟可以忍受了,“冰兒,我話可說前頭,他不適合你的。”

  “為什麼不適合?”小麗不解道。

  “你說他哪里配得上冰兒?一身寒酸,一看就是個小農階級,我認識的哪個不比他強百倍,”郭霞一臉的不屑,“他就是昨天炒的沸沸揚揚的林逸飛!”

  “痴情王子?”小麗吃驚的低呼了一聲。

  “痴情,痴情個大頭鬼,我說他是花心大蘿卜才是,”郭霞撇撇嘴道:“冰兒,你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不覺得昨天的事情有蹊蹺嗎?”

  “什麼蹊蹺?”百里冰眼睛都懶得睜開,半睡半醒的應了一句。

  “他和你認識不過一天,吃了一頓飯,竟然炒作的沸沸揚揚,路人皆知的,我說這里面絕對有貓膩。”郭霞一臉神祕的說到。

  “什麼貓膩?”小麗一臉天真的問道突然失聲道:“你說是林逸飛自己搞出來的?”

  “不是他還有哪個?”郭霞不屑道:“這種男人我見得多了,裝作一副老實的樣子,其實就騙冰兒這種單純女孩子的。”

  百里冰嘴角一絲笑意,林逸飛暗中搞沒搞鬼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還換了幾個馬甲去炒作了一下。

  “不會吧,”小麗忍不住替林逸飛辯解道:“我看他不錯呀,就說剛才吧,要是有哪個男人那麼對我,我馬上嫁給他,你看他,剛才冰兒吐了,味道多難聞呀,你和我都不上前,人家可是眉頭都不皺一下呢。”

  “要不我怎麼說他做作呢,這種男人我見的多了。”郭霞不知道怎麼的,對於林逸飛竟然有說不出的討厭,“和你好前百依百順,一勾搭上手了翻臉不認人,一派大男子主義。”

  小麗搖搖頭,這個郭霞,要是真較真起來,幾頭牛都頂不過她,“冰,你怎麼看的。”

  床上的百里冰眼皮子都懶得睜開,“好困,明天再說了。”

  ×××

  星期日,晴。

  百里冰一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不由有些失望,嘟著嘴坐在床上,抱著個玩具熊,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郭霞免不了勸導啰嗦一番,百里冰卻是一句沒有聽進去,沒有化妝的百里冰雖然還是那麼冷艷,卻有了些許憔悴。

  無意翻翻床頭的唐詩宋詞,目光凝在一首詞上。

  香冷金猊,被翻紅浪,起來人未梳頭。

  任寶奩閑掩,日上帘鉤。生怕閑愁暗恨,多少事、欲說還休。

  今年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明朝,這回去也,千萬遍陽關,也即難留。

  念武陵春晚,雲鎖重樓。記取樓前綠水,

  應念我、終日凝眸。

  凝眸處,從今更數,幾段新愁!

  平日這種詩詞只是偶爾翻翻,一帶而過,一直體會不到易安居士的相思之苦,只是今日再念,忍不住砰然心動。

  古人都道,“一日不見,如三秋兮。”自己和林逸飛只見了幾面,只分開了一晚,為什麼會這樣的想念,痴痴的什麼事情不做,只想等待他的電話?

  或許自己真的愛上他了,並非自己昨日說的喜歡,百里冰嘴角一絲甜蜜的笑容,原來愛一個人是件很幸福的事情。雙手抱膝,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手機上面,突然翻身下地,“小麗,手機給我用用。”

  “什麼事?”小麗正坐在梳妝鏡前面精雕細琢,準備出門。

  “在哪,就用一下。”百里冰四處找了起來。

  “就在我床頭,冰,別亂翻,我還要整理,你不是有手機嗎,怎麼不用自己的?”小麗回頭望道。

  一把抓過小麗床頭的手機,伸手按了幾個號碼,百里冰自己的手機滴滴的叫了起來,小麗有些不明白了,“冰,你不是昨天喝多了,今天還沒有清醒吧?”

  失望的把手機丟在床上,百里冰喃喃自語道:“手機沒坏呀。”

  小麗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忍不住笑了起來,“冰,你若真喜歡他,為什麼不打電話給他?”

  郭霞從洗手間走了出來,一甩濕漉漉的頭發,“我說這個花痴的稱好應該送給冰兒了,看你急的,這個林逸飛絕對是工於心計,目前使的就是欲擒故縱的手段,看把你急的,上了他的圈套,自己還不知道呢吧?”

  百里冰懶洋洋的爬上了床頭,坐了下來,又把玩具熊抱在了懷中,“就算他的圈套,也的我心甘情願跳下去才行。”

  驀然想到了什麼,“小麗說的對,我可以打過去了。”

  郭霞差點暈倒,“你實在無可救葯!”

  百里冰伸手拿過手機,才一翻蓋,手機已經滴滴的叫了起來,一看上面一個飛字,百里冰頓時一掃憔悴,剎那間容光煥發,按了接聽按鈕,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逸飛,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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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節 老橋段

  林逸飛放下手機的時候愣了半晌,這才緩步向圖書館走去,叮囑了百里冰幾句,讓她今天休息一下,百里冰當然不樂意,不過最后還是聽從了他的建議。

  他對敵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猶豫過,他不是不知道百里冰的感覺,只是因為他知道,他才覺得無法處理。

  他雖然來到了八百年后,卻不能放下以前的人,更忘記不了岳銀瓶,好像很荒唐的樣子,他已經來到了八百年后,那個時代的人物早就不存在,他執著著這份信念又為了什麼?

  他可以回去嗎?他回去又做什麼?改變那早已經變成過去的曆史?他有能力改變嗎?

  緩緩的搖搖頭,知道這些都不會再有答案,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學一下古人所說,‘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如果真的酒能解決一切煩惱,他真想學習百里冰一下,一醉方休,可是他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痛苦不是因為糊涂,而是因為清醒,他雖然把痛苦埋在了內心深處,可是他實在太清醒!

  有是時候清醒不見得是好事!

  緩步走上圖書館的四樓,今天是星期天,除了圖書管理員,來的最早的就是林逸飛了,三樓是文史類的書籍,四樓才是科技體育類的,他今天倒沒有別的目的,只是想找到籃球入門方面的看一下。

  遞過借書證,隨意找了一本體育方面的書籍,翻倒籃球的那章,十分鐘的功夫已經瀏覽完畢,也終於明白了自己這個冒牌中鋒要做什麼,抬頭望向窗外,鳥鳴啾啾,陽光明媚,心情不由也有些開朗,突然又想起皮二母子,左右無事,不如過去看看。

  才想起身,手機又叫了起來,飛快了掃了四週一眼,好在還是早晨,人只有他一個,按了接聽,話筒那面已經傳來了林母親切的聲音,“小飛,週末怎麼沒有回家?”

  林逸飛有些苦笑,總惦記別人的母子,忘記自己還被個母親掛念,“媽,昨天學校下午籃球隊訓練,所以上午就去看看書。”

  林母那面笑的合不攏嘴,一直有些擔心兒子的精神問題,看來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麼說多虧了那個肖護士,當然她這個當媽的早就囑咐了阿水,讓他照顧小飛,一有情況就通知他,人家阿水可真是小飛的好朋友,吩咐的每件事情都做的妥妥貼貼,看來有空找機會真要謝謝阿水。

  “那你今天呢?有什麼事情?家離的又不遠,有空就多回來看看,學校的伙食又不好,回家來,媽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紅燒排骨。”林母那面嘮叨了起來。

  林逸飛猶豫了一下,“好。”

  “肖護士有空嗎?今天休息嗎?如果可以的話,也帶回來給媽看看,”林母關心完兒子的身體,轉而操心起兒子的終身大事了,林母堅信,治療兒子失戀的最好方法,就是再給兒子找個女朋友。

  現在的大學可和自己那時候不一樣,那個時候找到女朋友,談戀愛是稀罕的怪物,自己和兒子他爹還是單位認識的,可如今這年頭找不到女朋友,沒有談過戀愛才是別人眼中的怪物。

  林母可不希望兒子被別人小瞧了,肖護士人長的好,又溫柔體貼,可是婆婆心中的最佳兒媳。

  “我怎麼知道。”林逸飛啞然失笑,“不過好像她很少有休息的時候。”

  “是這樣,”林母有些失望,“不管怎麼說,你先回家看看,我和你爸下周開始,估計就沒有太多的時間了,反正也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林逸飛應了一聲,掛了電話,放好了書,轉身向門外走去,才沒到門口,一個女生迎面走了過來,林逸飛怔了一下,竟然多看了她兩眼。

  那個女生大眼睛,瓜子臉,一頭短發,朝氣蓬勃,渾身上下充滿了青春氣息,只是衣服有些陳舊,還佩戴個校徽,從顏色可以知道,還是大一的新生。

  其實不用從顏色,只要從還戴校徽這點就基本可以知道學生的哪年級了,沒有哪個老鳥會戴著校牌招搖過市的。

  雖然被男生沒少行過注目禮,可是眼前這個男生高高大大,長的也不錯,一直盯著自己看,少女忍不住也回了一眼,當然是怒目那種。

  林逸飛突然笑了,那個女生停住了腳步,“你笑什麼,沒有見過靚女嗎?”

  緩緩的搖搖頭,林逸飛止住了笑意,“我只是覺得你和我的一個朋友很像。”

  少女搖搖頭,“拜托,如果要追求女孩子,就用點新鮮的花招,這個橋段已經是十年前的古董了,看你不像個出土文物了。”

  林逸飛也不惱怒,只是笑笑,“不管你信不信,你真的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不打擾你了,再見。”

  少女一愕,再望向林逸飛的時候,他已經走出了門口,不由搖搖腦袋,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有什麼毛病。

  林逸飛出了校園,坐上公共汽車,出院的時候也回過家,總算沒有迷路,來到門前,按了下門鈴,林母已經開門出來,一把抓住了兒子,上上下下的看了半天才記得煤氣灶上還煲著湯。

  手忙腳亂的趕著去廚房,林逸飛緩緩在客廳坐了下來。

  林逸飛家不算寬敞,不過比起肖月蓉的家里還要好上一些,三室兩廳,實用面積雖然不小,可是林母開始忙著兒子的病情,后來忙於工程預算,哪里顧得上收拾,亂七八糟的東西擺了一堆,看起來竟然比肖月蓉家里還要擁擠。

  林逸飛有些慚愧,自己什麼時候竟然變成等著吃飯的人物,固然是這個時代使然,可是自己那個時候的精神又去了哪里。

  終於還是站了起來,收拾起客廳,隨便找了塊抹布,擦拭下桌面茶幾上的灰塵,拿慣了玄鐵重劍,戎馬一生,卻也並不覺得別扭,或許拿劍的目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不用使劍,卻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才不用使劍。

  等到林母解開了圍裙,擦著濕漉漉的手走出廚房的時候,看到眼前煥然一新的客廳,忍不住有些發呆,半晌眼角濕潤了起來。

  林逸飛微笑道:“媽,飯做好了?”

  林母突然抽泣了起來,“好了,好了,小飛,你終於長大了。”

  沒有想到自己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引起林母這麼大的反應,林逸飛有些感慨,“爸今天沒有回來?”

  林母用裙角揩揩眼淚,展顏笑道:“最近華建要投標,是個大工程,所有的預算人員,高級工程師都要加班加點的,如果你今天不回來,我就也去加班了,不過兒子既然回家了,媽也就不在乎這一天半天了。”

  林逸飛有些感動,知道林母自己這個冒牌兒子的關心不言而喻了,“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能跑能跳的,媽你不用太擔心了,工作要緊。”

  林母一笑,過來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腦袋,“在媽心目中,最要緊的是小飛,工作只能排在第二位了。”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6 22:17:2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十八節 還錢

  林逸飛在家里沒有呆多久,林母一方面掛念投標的事情,另一方面還要給林父送飯,天天吃盒飯,身體哪受得了,在林逸飛的執意要求下,林母終於帶上點飯菜去了單位,林逸飛卻是取道直奔安平醫院。

  來到醫院,林逸飛直接去了皮二母親的病房,推門一看,愣在了那里,床鋪上收拾的干干凈凈,不像有人住院的樣子。

  身后有人走了過來,林逸飛回頭一望,見是個中年的護士,“請問,這里原先住的老人,她兒子是叫皮二,病好了嗎?”

  “好倒沒有好利索,不過老人堅持要走。”中年護士回答道。

  “為什麼?”林逸飛有些不解,“老人家的醫療費用不是百里集團全部出的?”

  “的確是這樣的,百里集團的人都說過了,無論用多少,都不讓我們向病人家屬要一分錢。”中年護士點頭道:“可是老人就是不干,她兒子也勸不住,今天早上就搬走了。”

  林逸飛苦笑搖頭,又點頭道:“謝謝你。”他見過老人,也知道她多半不相信天下掉餡餅的事情,老人家辛苦了一輩子,心里多半不踏實了,這才執意要走。

  這就是我們的母親,心中只是想著兒子的未來,卻很少考慮到自己一絲一毫!

  林逸飛沒有問護士皮二到底去了哪里,如果那位含辛茹苦的老人能夠病好了,這點錢又算得了什麼。

  當然在林逸飛眼中,人命遠比金錢重要,只是這年頭,有這種想法的實在太少了,他並不知道,這個時代,任何東西都已經明碼標價,其中包括愛情和生命!

  才走了兩步,手機又滴滴的叫了起來,林逸飛有些頭痛,手機固然是這個時代的高科技技術,極為方便,可他實在有些不習慣到哪里都有個定位的在身上,只是這東西不帶又不行,無可奈何的拿出手機,上面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多半是找以前那個林逸飛的,林逸飛苦笑一聲,接通了電話,“你好,林逸飛。”

  “林大哥嗎?你在哪里?”電話那面的聲音有些沙啞,還有些焦急。

  “你是哪位?”林逸飛一時沒有聽出聲音來。

  “我是皮二呀,林大哥,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我吧?”雖然年紀比起林逸飛只大不小,可是這幾句大哥叫的真誠無比。

  “是你?”林逸飛笑道:“你找我什麼事?”

  “我現在在浙清大學,我媽一出院非讓我把錢趕快還給你,”皮二那邊說到,“你在不在學校?我現在就在浙清大學的大門口。”

  林逸飛有些出乎意料,“我現在在外邊,你稍等一下,我大約十五分鐘后到。”

  飛快的出門搭計程車,馬不停蹄的趕到校門口,還沒有下車,就看到皮二蹲在校園大門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做賊一樣的四處張望,引來不少來往學子的注目。

  林逸飛徑直走到他的面前,看著他頭發鳥窩一樣一團糟,身上的衣服骯臟無比,幾個月沒有洗的樣子,臉上更是一道道的黑痕,苦笑道:“你這個造型不去要飯實在可惜了。”

  皮二見到林逸飛高興異常,聽到林逸飛這麼說,不由上下看了自己一眼,“林大哥,你以為我不想呀,可是蹲在這里沒人管,面前放個飯碗的話,保管五分鐘內就有人收保護費,十分鐘就有城管來抓,你信不信?”

  望著皮二認真的表情,林逸飛苦笑道:“沒有想到這麼多年后,丐幫還是存在,還不知道丐幫的幫主是哪個?”

  “這我可不知道,”皮二搖頭,眼中卻露出艷羡的神色,“丐幫幫主,肯定有,多威風呀,這麼多手下去收錢,只要坐在家里等吃等喝就行了,我就是沒有門路,有門路的話也去試試了。”

  看著皮二羡慕的樣子,林逸飛心中暗道,當初的丐幫幫主如果知道現在的什麼丐幫變成了這副模樣,估計泉下有知,也會爬起來,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突然想起了什麼,“你難道從來沒有想過,找一份正經的工作來做?”百里集團是個大集團,龍蛇混雜的,如果能讓百里雄飛給皮二份正式的工作也不錯。

  “怎麼不想,我做夢都想呀,”皮二苦笑道:“可是想有什麼用,現在大學生找工作都是求爺爺,告奶奶的,”望了一眼林逸飛,陪笑道:“當然像林大哥也是大學生,你這樣的人才另當別論了。”

  林逸飛不由問道:“你什麼學曆?”

  “小學三年級,”皮二有些臉紅,“字都不認識幾個,對了,林大哥,不用談我的,”伸手入懷,掏出一個黑色的袋子,里面鼓鼓的兩疊硬硬的東西,“這是還給你的一萬,你在這點點還是回寢室看看?”

  林逸飛看也不看,將袋子隨手揣在懷里,“伯母現在怎麼樣了?”

  皮二眼圈有些發紅,強笑道:“還不是老樣子。”

  “帶我去看看,”林逸飛不由分說的抓住了皮二的手腕子,看著他有些猶豫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怎麼,不歡迎我?”

  “不是不歡迎林大哥你,”皮二有些尷尬的笑道:“只怕你不習慣我們住的地方了。”

  雖然對皮二他們住的地方有些心理準備,可是到了那里,林逸飛還是有些吃驚,幾根鋼筋搭了個簡易的架子,隨便扯幾塊帆布擋風避雨,里面空間不大,勉強可以躺幾個人了,只是地面潮濕陰冷,住慣了高樓大廈的不會知道世上還有人住這種地方。

  林逸飛站在外邊有些發呆,“你和伯母就住在這里?”

  “本來我們住的環境還好一些的,”伸手一指面前的高樓,皮二也停了下來,嘴角一絲苦笑,“我們開始是住在這里面的,雖然是才灌注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四面透風,有些潮濕,可是畢竟比這里好多了。”

  “那現在為什麼不住了?”林逸飛望著不遠處的高樓,再看看眼前勉強稱得上住的地方,心中只有悲哀。

  “外墻都施工完了,馬上就要交付使用了,我們怎麼還能住在里面,”皮二望著窩棚里面的老母,眼中有著無窮的愧疚,“我媽身體不好,本來以為在我身邊有個照應,沒有想到天天住這種地方。”皮二的聲音有些哽咽。

  “怎麼不帶伯母……”林逸飛止住了下面的詢問,摸了摸懷中的一萬塊錢,不用問,肯定還是錢的原因了,一個母親,看病都不舍得,又怎麼舍得花錢去住賓館?

  “我們這些雜工都是這樣,”皮二顯然聽懂了林逸飛的意思,“有活的時候就住工地,沒活的時候就隨便找個地方了,現在這個地方還算不錯了,怎麼說晚上睡覺的時候沒有人抓你,如果真的上外邊找個地方睡覺,半夜都給你轟起來。”

  林逸飛無語。

  “夏天還好說一些,現在一天比一天涼了,我和幾個工友合計租間房子,可是工頭遲遲不發工資,”皮二四下看了一眼,低聲說到:“我們也是怕工錢黃了,這才天天在這等著了。”

  林逸飛搖搖頭,揭開象征性的門帘走了進去。

  皮二在后面說道:“媽,林大哥來看你了。”

  林逸飛有些尷尬,自己光顧著過來看老人家一下,忘記買點東西,看到老人躺在地上的一塊床板上,上面鋪著一床棉絮,身上也蓋了一層,掙扎著要起來,慌忙伸手扶住老人道:“伯母,你可千萬別起來,這樣就好。”

  老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這位叫逸飛,是吧?我們土豆說你可是個好人,他后來說錢是你借給我們的,我想你個學生,多半錢也是向父母要的了,就讓他快點還給你,免的你家人說你,他錢還你了吧?”

  老人雖然嘴角還掛著笑意,臉上卻有點痛苦,皺紋更是一層疊著一層,卻是執著的讓別人感動。
 樓主| 發表於 2008-12-16 22:17: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十九節 煎葯

  林逸飛望著老人,半晌才道:“已經還了,你兒子是個孝子,伯母你就放心,對了,”突然想起了什麼,伸手把住了老人的手腕,“我還會點醫術,雖然不算精通,也不見得能醫治好你老人家的病,不知道……”

  皮二驚喜道:“真的嗎?那可太好了,林大哥。”林逸飛雖然是個學生,可他對林逸飛卻有著無比的信任,覺得他既然說了,就一定能夠做到!

  “我這副老骨頭,你還怕什麼,”老人擠出了一絲笑容,“那就麻煩你了。”雖然不知道林逸飛到底行不行,可是人家畢竟是一番好意,老人也不好拒絕。

  用心把脈半晌,林逸飛才道:“六腑以通為用……”突然笑了一下,“有紙筆嗎?”

  皮二忍不住問道:“林大哥,你剛才說什麼?”

  林逸飛搖搖頭,“沒什麼,老人家就是積勞成疾,加上飲食不良造成現在的樣子,我開付葯,吃上幾次會好些。”

  “我們這里除了磚頭就是鋼筋水泥,”皮二也沒有再問,尷尬的說道:“就沒有什麼紙筆的。”紙筆對他們而言算是個奢侈品,也是沒用的東西。

  林逸飛站了起來,“那好,沒關係,我去抓葯,剛才我在路上看到家葯店,離的不遠,我去去就回。”他知道說出葯方葯名,皮二也是肯定記不住,不如自己去抓來的放心。

  皮二才應了一聲,林逸飛已經揭開門帘,消失不見。

  “媽,你現在覺得怎麼樣?”皮二看老人精神不振,強忍著痛苦的樣子,一陣心酸,不由更加痛恨自己的無能。

  “土豆,你不用擔心,就是些老年人的病了,對了,”老人想起了什麼,“一會逸飛拿葯回來,你別說什麼,媽喝點就是了。”

  老人以為林逸飛是個新手,再說一個學生能有什麼本事,可是人家也是好心,治不治的好都要感激的,反正她也這樣的,不在乎多遭點罪了。

  “媽你放心了,林大哥說能看病就一定行了。”皮二只能安慰道,到底林逸飛會不會看病除了他本人,估計就只有老天知道了。

  沒過多久,林逸飛已經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了進來。

  “這麼快?”皮二有些詫異,騎自行車到最近的醫院好像也沒有這麼快了,“林大哥,你買個堡干什麼,煲湯嗎?”

  林逸飛搖搖頭,“不是煲湯,是熬葯,我看你們這好像沒有熬葯的家伙了,順便買了一個過來,雖然不算合適,也湊合用了,對了,爐子有吧?”

  “有,有,在外邊,你等等,我給你搬進來。”皮二一挽袖子就要出去,林逸飛伸手攔住,“上外邊熬葯也是一樣。”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林母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里有些欣慰,兒子沒有什麼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才認識這麼個熱心腸的小伙子。

  皮二費了半天勁才把火生著,濃煙滾滾的,絲毫不遜於古代時候的狼煙,不由有些尷尬,“林大哥,實在不好意思,我們買的蜂窩煤差勁點,里面泥多煤少了,煤的質量有不好,不過還算便宜,你也知道的,便宜沒有好貨。”

  林逸飛心中苦笑,就這破爐子,你還要搬到屋里去,你想把你媽嗆暈呀,將買來的罐子放在爐子上,打開買來的大包小包,一股濃郁的葯味傳了過來,憑添了皮二許多信心。

  將罐子上倒了些水,先揀了幾樣放了進去,林逸飛手上稱量的準確和電子稱差不了太多,也頗為自信,“這是神曲,要放五錢,這是澤潟,放三錢,茯苓,也放三錢,有些葯要先煎,有幾種,比如說半夏和連翹要后放,前面的葯需要煎一盞茶……哦,十五分鐘的樣子,才要放后面的幾味葯。”

  “林大哥,你說的我記不住,你能不能說慢點。”這些名字皮二也沒有聽過,也沒有見過,知道人家也不能天天給你煎葯,自己以后也要學著點,不由有些著急。

  林逸飛笑笑,“我想你多半也記不住,這不紙筆都買了。”變魔術一樣掏出個本子,拿出只圓珠筆,認真在本子上寫了起來。

  “林大哥,先把罐子放到爐子上了。”皮二倒懂得節省時間。

  “不著急,”林逸飛頭也不抬,“煎葯前應當先用冷水浸泡中葯,使中葯變軟,膨脹后再煎煮,這樣,葯物中有效成分才更容易煎出。”

  說話的功夫,林逸飛已經寫好了方子,把本子遞給了皮二,“這上面有葯方的劑量,以及煎葯的方法和步驟,水記得不要放多了,覆蓋葯物一指,不要過兩指。”

  皮二拿著那個本子一臉的苦笑。

  “還有,火候也是要注意的,”看了一眼罐子里面中葯的顏色,微微點頭,把罐子放在了爐子上,“前面的三位葯煎的時間短些,要用武火,就是大火的意思。”

  看著爐火的顏色,林逸飛皺了下眉頭,“有扇子嗎?”

  “有,有,”皮二慌忙進屋拿住個扇子,不過是一根棍子上綁了塊硬紙殼,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這個行嗎?”

  林逸飛接過了所謂的扇子,淡淡道:“勉強了。”

  暗運內勁一扇,差點把爐子里面半死不活的火焰扇滅,不由苦笑了一聲,先慢慢扇了兩下,等把小火催動了起來,這才再次暗運內力鼓動,不到片刻的功夫,爐膛內的火焰熊熊的燒了起來。

  皮二忍不住佩服道:“林大哥你可真行,什麼都精通,生火都比別人強多了,在家里沒少點爐子吧?”

  “是不少,”林逸飛淡淡笑道,望著眼前的熊熊火焰,仿佛又看到了大帳前的點點篝火,不過這次只是轉念的功夫,“前面的三味葯用大火煎十五分鐘,后面的幾味加進去后要用文火,也就是小火就行了,煎個一炷香,唉,”不由自主的搖搖頭,“就是你們現在的三十分鐘以上,熬成半碗的樣子,去渣分兩次服用。”

  皮二半懂不懂的,不知道林逸飛為什麼搖頭,林逸飛是因為總是不由自主的說出點古代的習慣搖頭,他還以為林逸飛是看自己太笨了,又望了一眼手上的本子,想要說些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林逸飛抬頭見了,不解道:“怎麼了?我寫的不清楚?”

  橫看豎看了半天,皮二終於苦笑道:“林大哥,我剛才也和你說了,我只是小學三年級。”

  林逸飛沒有小學三年級的概念,不由問道:“那又怎麼了?”

  “那個時候不懂事,也沒有好好讀書,”皮二紅著臉說道:“你寫的倒很清楚,一個字是一個字的,可是這些字就是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了。”

  林逸飛又氣又樂,“你不識字就不識字了,為什麼不早說,既然這樣,我還寫什麼方子。”

  皮二只是傻笑,很不好意思。

  林逸飛嘆息一聲,“這付葯伯母至少要服用三次以上,既然這樣,我下次再過來幫你煎葯了。”

  皮二又是慚愧,又是感激,只是搓著手,滿面通紅的只會說謝謝。

  林逸飛拿著扇子,不緊不慢的扇著,突然抬起頭望了一眼遠方,“不用著急說謝謝了,有人找你。”

  皮二回頭望去,不由呆在那里,一個人遠遠的走了過來,那人黑色的西裝,皮鞋擦的錚亮,走路不急不緩,正是昨天見過的那個百里集團的劉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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